校科技征文一等奖作品

天使不在服务区[2]

福建师大附中
作者:高二(4)班/阮华晟

(四)——***——***——***——***——

  那时,在放学后,我常常会送她回家。平时煲煲电话粥也写进了日程安排。她在学校是很优秀的。只是她老是抱怨:“乐,我老妈真烦,又在管我了。”在我看来,她的父母就如千万个望女成凤的父母一样,用大人们的规则让苏来遵守。这不是苏想要的。我有时会在苏乖乖女的眼睛中看到不一样的天空。

  有一天下午,我正在宿舍里,她哭哭啼啼地跑来找我。用她的话来讲,就是“离家出走。完全儿戏一般,和父母因为不想整天单调地学习的话题吵得不可收拾,一气之下就赌气要永远远离那个家庭。我的一番安慰的话完全不奏效,我要打电话给她家人,她死活不肯回去:“离开家门,我第一个就想到的人就是你呀。今天我就在这儿留下了。要是你也赶我走,我就睡到马路上去,和第一个与我打招呼的人回家。”事己至此,我只能让她留下了。查铺过后,我把同寝室的家伙连哄带骗地全赶了出去。

  她坐在床沿上,望着乱乱的男生宿舍发笑。我乘她不注意,赶快把她身后一双迎风飘荡的袜子摘掉。

  “喝点什么?” 

  “cappuccinos,加糖。”

  “你以为这是酒吧呀,给你来杯雀巢咖啡吧。”

  我惊讶她竟然会喜欢咖啡,在这般年纪。而我现在连咖啡有几种都还搞不清楚。我还是比较喜欢喝茶,淡淡的茶香能让人安静。

  我坐在她旁边。她手捧着热气腾腾的速溶咖啡,又和我谈起了小时候的事。说到她的贪吃,她的眼睛还调皮地向我眨一眨。她望了望窗外,这个繁华的城市霓虹闪烁、“其实我蛮想当个作家的,喝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写写稿子,然后用稿费买我想要的娃娃公仔。”然后她笑笑着望着我。我说:“不错的主意,记得为我留一份签名。”她开心地笑了起来,看着我说:“乐呀,其实你也蛮帅地哟。”她说我长得不乏讨女孩喜欢之处,我不由得想起了大学园里被我拒绝过的那3,4个女孩。

  小女孩渐渐绝讲累了,躺在床上睡着了。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好看的鼻尖有节奏地动着。我拿起同学的一本狄更斯的《双城记》看了起来。恐怕只有这样的情景我才会去摸这本书。

  当我大致看完,合上书本时,天已经发亮的秋帽,起身去买早点,我提着两个面包回来时,她已经醒过来了。“想家了?”她犹疑了一下,点点头。

  她吃完东西,我就送她回家。在她家的小区门口,我目送她上楼才转身离去。

(五)——***——***——***——***——

  后来从她的便条和电话中,我零零碎碎地得知,那天她的父母找她找得快疯了,就差没报警。找回女儿后,更是严格限制她的活动。我和她的往来也因此大为减少。后来据说电话也被偷听,我不免一丝苦笑。

  大四很忙。同学们有的忙着考研,有的则开始关心报纸中缝的招聘广告了。我仍然天所事事于校园中。尽管我得学业成绩还是让人羡慕,但身边的一切仿佛和我全无关系。我想到站爱湖啡,于是我用课余时问去cafe打工。我知道了Cappuccinos,Espresso的制作方法,但因为我在上班地点喝茶而被辞退。

  她不时地还会把成绩,学校里的趣闻告诉我。我耐心地分享她地每一滴快乐。她开始会翘掉自习课来找我玩。或是在周末以学校有活动的名义跑到大学来。

  一个中学生的生活就该是两点一线的。我突然害怕我这时会带坏了她。她现在还小,我想我不该这么早介入她的生活。我担心我没有能力保持她的优秀。我觉得为了她,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得暂时离开。 

  临近期末,我去考了gre和toefl。她问我:“你要走了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许久,点点头。

  她眨了眨眼睛:“回来吗?”

  “一定。”

  我转过身去,不去看她眼眶中晶莹的亮光。 

(六) ——***——***——***——***——

   4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从洛山矶回来的航班是傍晚到的。我下了飞机,看着这个久违了的城市,那暗暗的红色天空,我用力吸了一口气.孤身一人.

  美国不过如此,这就是我的评价. 在留学生中,我甚至连头发都没染。

   接下来不到一周的时间里,我在—家公司坐到了企划部部门总管的办公椅上。办公 的生活平平淡淡。秘书已经习惯在上班时为我端来—杯热茶而不是什么牛奶咖啡。我坐在 自己的办公室里,透过落地窗看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时,我想到了苏。

  苏怎样了呢 ?

  也许她早已离开这里, 再也没机会见面;也许她已变得我认不出,就是每天与我擦肩 而过的漂亮女孩的其中—个。

   公司里策划的一个项目中标了。于是晚上老板请客。

   大家挑了一家装潢时尚的迪吧。放松一下被成人世界的游戏规则禁锢得太紧的神经。 而我在这里再次找到了我的苏。尽管己变得快要让我认不出。也许并不是“我的”苏。

   一时间我想问很多。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她究终没有成为父母期 望的优秀女生。就算我的离开也阻止不了。我不免长叹一声。

   她在我怀里,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鹿,紧紧的蜷缩着身体。 抽泣声带来的身体轻微抖动是那么真实。

   这就是苏吗?

   是的。 

   她把回忆中最不愿意提及的一部分内容又翻了出来。我看见她脸上那痛苦而有点凄美 的表情。我去美国的第二年。因为一辆卡车司机的酒后驾驶,她父母的汽车被抛起来,重重 地摔到了立交桥下。一个人的生活。突然缺少了爱她的人的生活。

   ”你能想象弧独无助的滋味吗?”路灯下,适应了幽暗环境的她眯起眼睛。

   我想,现在和她—起住的姑姑并不爱苏。

   我打量着眼前这个18岁的女孩。眼影掩盖不了她女人特有的细腻,天使般的眼睛就 如童话中一般美丽。苏真的长大了。我突然觉得我是一直在以某种 心态盼着她长大的。

   而现在我却说不出什么。简单的几句,我就是开不了口。我感 到了自己的可笑。

   她说她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算上严格意义上的朗友。但是她更 害怕孤独。她需要这种放纵来麻痹自己。她说摇头丸 味道不错。

  我紧紧抱住 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苏,跟我走吧。”

   她睁大了眼睛。

   她说,你喜欢星星吗?

   我抬起眼睛,天空中没有星星。

   她靠过采吻了我。

  "我不能跟你走,乐。"她完全不理会我的诧异,幽幽地说:"我已经深陷其中了。我已经完了。"我刚想说些什么。她用手指轻轻堵住我 的嘴。 

  她告诉我,她 交了一个男朋友,每天都可以给她 时 常翻新的时尚装扮和花花绿绿的小药丸。

   她仍旧是甜甜的微笑着,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着。

   我跨前一步,她摆了摆手。我不知道那个手势的意思 是"no"还是"yes".

   终于她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深吸一口气,感到了这个秋夜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