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什访华杂谈

作者：叶立

　　2月21日——22日，美国总统乔治.布什在结束了对日，韩的访问后，对我国进行了为期两天的国事访问，这短暂两天行程，作为普通人，除去在电视上看到的握手，参观，会面这样的外交礼节外，能够相对详细了解的，当属江主席和布什总统的记者招待会，及翌日布什在清华大学的演讲。我们就从这两点谈开去。

　　记者会在两国元首会晤后，两国领导人所谈论的热点，仍然是与双方利益密切相关的几个问题，如：台湾问题，反恐问题。尽管两位领导人一再表示“深入讨论了双边关系和当前国际形势，达成了许多重要的共识，取得了多方面的积极成果”但我个人认为，中美之间的这次会晤，所能起到的作用仅仅停留在形式的层次上，也就是说，一直存在的矛盾和分歧并没有实质变化，双方的“共识”更多指的是表示愿意解决或者说同意用理性的方式去想出一个解决分歧的办法，请注意，仅仅是“承认分歧”和“愿找办法”，即只是一个“面对”的态度而非“已经开始着手解决”的状态。类似说法在历次中美接触中早屡见不鲜，所以我认为，两国的这次会晤，只是在“解决问题的气氛”上取得了共识，和之前的几次一样，中美关系真正“解决和协调”的程序，还一直没有启动。当然，话说回来，并不能急于求成，这种良好气氛的营造对最终问题的解决，还是能起到积极作用的。

　　为什么现在还不能真正开始解决分歧?不是不愿意，只是在目前，双方在有分歧的问题上，连做出让步都很困难，更不要谈达成共识了，这种情况之下，谈何解决?对中国来说，最要命的当然是“中美间最核心和最敏感的”台湾问题，台湾是中国领土的不可分割的—部分，而台湾当局的玩火之势近儿年则愈演愈烈，各种各样的台独主张在明里暗里滋长，“台湾问题不能无限期的拖下去”，而在“不放弃使用武力”背后最大的障碍就是来自美国。统一台湾最重要的外部条件，莫过于美国的支持。精明的美国人深谙外交之道，一方面口口声声恪守《三个联合公报》坚持“三不”原则；另一方面，又在台湾领导人访美，军售，导弹防御等等敏感问题上表现令人失望，布什又在访华期间两次提到《台湾关系法》，还声称“保卫台湾”；无论是出于历史原因，还是出于维护其战略利益，美在这些问题上的做法，都是我们与情与理都无法接受的：加之布什政府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比起当年的克林顿，态度要强硬的多。而双方如果不能在这个焦点上有朝一日达成共识，中美关系想要有突破，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再说美国最关心的反恐，在这方面中美理应没有什么冲突或分歧，但在这个问题上，两者却有着微妙的关系，一方面，在美国大力推动的全球反恐联盟中，尽管中国“一贯反对一切形式的恐怖主义”，但客观的说，除了在阿富汗的重建中提供援助以外，由于客观和主观上都有限制，中国与其他几个“联盟”中的国家相比而言，能提供给给美国实质上的帮助是很有限的，而更多的作用，尚只能停留在道义和言论的上；这还不要紧，中国政府本用意在这样一个国际反恐的大环境下，打击旨在分裂新疆的“东突”恐怖势力，而美国却在反恐问题上搞起“双重标准”，在对“东突”的立场上和中国政府大相径庭，还不时的加以阻挠。原本在911之后，还认为之前由于撞机等不愉快事件而陷入僵局的中美关系可能以反恐为契机而大幅回温，现在看来，中美关系的确因911而有所改善，但作用有限，恐怕没有早前想象乐观。

　　自98年克林顿访华以来，美国总统在中国学府演讲，成了一出重头戏，22日布什在清华的演讲及和学生的对话之后，褒贬不一的声音就不绝与耳，我只谈谈我个人的看法。先说布什演讲，我有几个感觉，一：同克林顿比，布什的态度强硬的多；二：与我们听惯的报告相比，布什讲话中人性化的东西更多，比如家庭，信仰，以及谈到911时候的表情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而官腔和泛泛之词则要少得多。三：布什的讲话里，俨然把美国作为“灯塔”，而以一种“说教”的口气来推销美国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尽管他谈到的一些东西，确实是我们很欠缺的，但是，在情感上，他的说法让不少人感觉不易接受。再看学生的提问，显而易见，与当年的北大相比，在“锐气”上大为逊色，太多的问题显得温和，甚至平庸，缺少学生的锋芒；太多问题的停留在“面”上，缺少切中要害的“点”——比如谈到美国的暴力案件，比如谈到如何加强两国间的交流，这都是非常泛泛的问题，也许学生的本意不止这些，想要以这种方式来委婉的质问布什，但是很可惜，引用我在网上看到的一段评论来说明这个问题“提问者想以棉里藏针的方式质问布什，同时暗示一个抱怨：美国的人权也不是那么完美，存在大量暴力问题，因此不要对别国人权说三道四。这个问题很象几年前北大学生的提问，但温和很多，而且是委婉间接地表达出来，可惜学生终究不是政治家的对手，学生以为自己绵里藏针的问题，政治家接过了棉花，扔掉了针，使得布什得心应手地老调重谈，大侃他在竞选过程中千百遍重复过的回答。这个问题最后演变成一个美国国内政治问题……这个提问者如果开门见山，一针见血地直接了当地提问，可能才能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结果”。还有一个被认为是提问中“尖锐”的一个问题，就是所谓“和平统一”以及“承诺”的问题，我对这个问题不以为然，相反，我觉得这是一个极为失败的问题，首先，这个问法公然把13亿人民同台湾对立起来，不能不说是一个极不明智的做法；其次政治家的语言不是理科课本的语言，就是有意在言语上留有余地，而用这种咄咄逼人的追问方式，既不能得到什么信息，又不能使布什改口，反倒逼着布什说出了“保卫台湾”这样的话，恐怕只有登辉阿扁之流在暗自窃笑了，其三，台湾问题明显是我国的内政，堂堂一个泱泱大国，为什么非要一步步逼着谁给我们承诺？这才是这个问题最丢人的地方。

　　当然，在对清华学生的提问表示失望的时候，也看到，学生毕竟不是政客。大学生要有宽阔视角和气质。如果以让布什下不来台为标准衡量问题，那未免太狭隘，——我们的目的是交流而不是对抗。客观的讲，当年北大的问题，尽管让人酣畅淋漓，却稍欠理智、稍欠气度。我们也要看到。清华是理工科大学，与作为文科泰斗的北大比起来，学生在政治上的素养当然有差距。更何况可以想象，在这种场合，相信从参加的人到提出的问题，都是经过挑选和审查的，这很明显看得出来——因为在场的学生提出的问题，没有一个是针对布什前面的演讲的。在这种先天不足，后天不良的条件下，提问在一些方面不尽人意也是可以意料的。

　　纵观整个局势，我们相信并且已经看到，中美关系正在一步一步从前一段的低谷中走出，在朝着理性，健康，成熟的方向发展，不论作用将有多大，相信布什总统的访华，以及今年秋天江主席的回访，都会在这一过程中扮演重要的角色。2002年，也许会是自1989年以来中美关系浓墨重彩的一道，我在网上看到过这样几点分析：第一，今年中国领导层更替，美国从实际利益考虑，愿意向新一代领导人示好，希望走向未定的新政府能执行对美国有利的政策；第二，’中国威胁论’虽然一再被某些人炒作，但从大使馆到撞机事件，面对中国政府理性、低调的弹性外交路线，这一论调难服人心，特别在”9．11”之后，”中国威胁论’已开始丧失动员力：第三，中国经济在疲软的世界经济中持续增长，再对中国”妖魔化”未免太过强词夺理，媒体在这方面也会患上疲劳症。

　　从布什访华谈起，已经扯得太多扯得太远，观点也显得杂乱零散，希望本文能有抛砖引玉之用，引来更多思考和不同的声音，有兴趣的同学，可到学校论坛(http://www.fjsdfz.org/bbs/)“聚焦校园”一起加入讨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