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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生随笔 97(3)/林梅 艺师的夏天,只有记忆是潮湿的。 不久,我们将离开这座陌生的城市, 离开这熟悉的校园,从校园的大 门跨向社会。当蓦然回首时,又 有谁会浑然忘却这三年来在这 块土地上走过的每一个清晰的 脚印? 这块宽敞而狭小的土地,并 不因为毕业生即将离去而变得 冷寂——校园正在大兴土木,打 桩声汇戍一片粗犷的晨曲,也无 法吵醒铁架床上熟睡的 毕业生。他们自称“九三 学社”——早上九点起 床,下午三点起床。懒懒 地醒来后常随手抓起一 本扔在枕边的书,半倚半靠在床 头读,也不知道读了些什么,平 日的匆忙使这些书被丢到了床角,现又重 新拾起了,所谓的“忙”,或许只是一种 借口,是对自己心浮气躁的解释罢了。 八十年代的红砖教学楼,像深闺里的 女子,匿藏在七十年代的树丛中呼吸着新 世纪的氧气。楼角的爬山虎,张牙舞爪地 蚕食了大片的墙。最放肆的是大黄峰,它 往往在老师讲得最精彩的时候,冒冒失失 地闯入,盘旋于教室上空。下面爆发出男 孩愤怒的喊打声和女孩矫揉造作的尖叫 声。 中午十一点半的下课铃一响, 毕业班的兄弟姐妹便像一群疯狂 的股民冲向食堂,占领了全部的窗 口,无可厚非,民以食为天嘛。食 堂里换了一批又一批的新面孔,这 些面孔却怎么都炒不出让人喜爱 的菜肴。 两点一线间匆忙的日子即将 结束,现在反觉得有点不自在了。 为了消磨剩下的时光,有人提议打 篮球去,响应者了了。 红日西沉,屹立在草地上的雕 塑,落下倾斜的背影,在夕阳的余 辉中喃喃地自言自语,讲述着一个 个浪漫的校园故事。球场上下来的 男孩,汗流浃背,肩上搭了一条毛 巾,随手抓了一个脸盆,穿着拖鞋,叭、 叭、叭一溜烟下了楼,冲凉去了,而拖鞋 亲吻地板,发出悦耳的响声却永远地回荡 在楼道里。洗衣槽哗哗的流水,总有好心 的同学去关上,而时间是关不上的,夏天 的蝉还没有鸣,我们的心便开始鸣了。 卧谈会,每晚仍在开。睡在上铺的兄 弟,一向都很沉默,这天晚上却比谁都能侃,且妙语连珠,让舍友们大为 惊骇。毕业后,何去何从,豪言壮语,却掩 饰不了一种恐惧。前途是否如意,不是我 们所能决定的,有人将在这个城市找到 自己的位置,有人将返回偏远的家乡献 身教育。 “你们将像种子一样,撒向八闽大 地!”老师如是说。 种子会发芽,会开花,我们相信,但 更多的是迷惘。谁又能断定,先天不足, 后天失调的种子都会结果呢? “众鸟高飞”的日子总是要来的,大 喜大悲又如何?却终作鸟兽散。 正如《旧相约·传道书》说:“一代过 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日头出来, 日头落下,急归所出之地。风往南刮,又 往北转,不住地旋落……江河从何处流, 仍旧何处。” 这是毕业生们唯一的信念。 资料来源:福州艺术师范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