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佛教的发展,小乘佛教进一步分裂。若按玄奘译《异部宗轮论》的说法,小乘教主要分十八部派。那么,鄯善佛教属于哪一个部派呢?斯坦因在尼雅发现的511号(亻去)卢文为研究这个问题提供了线索。 经过近30年的努力,波叶尔等欧洲语言学家终于在1927年出版的三卷本《斯坦因爵士在中国突厥斯坦发现的(亻去)卢文》。第二卷刊布了这件抄有佛教诗颂的文书,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些诗颂抄自哪部佛典。佛教诗颂的难度相当大,因为佛经浩如烟海,确认一件佛经残片的内容,如同大海捞针。1970年,汉堡大学梵学教授伯恩哈特终于发现510号文书原来抄自佛教律部文献《解脱戒本》的最后几句颂。诗文如下: 1、(毗婆尸佛说): 忍是最高的苦行,最好的忍是涅磐;诸佛说:“出家人绝不伤害他人,沙门远离杀界。” 2、尸弃佛说: 就象明眼人脱离危险到达智慧的彼岸一样,智者能避免人世上任何罪恶。不诋毁别人,尊敬别人,不忌妒别人,按照解脱戒守戒如下:饮食要知道节制,住房和座位要选隐蔽之处,专心致志达到脱凡超俗的心境。这是诸佛的教诲。 3、阿罗汉、苦行僧和导师拘楼孙佛说: 就象蜜蜂采蜜,从花上飞过,不伤害花香花色。所以,圣贤路过乡村时,既不挑剔别人,也不管别人做什么不做什么,他只应该注意自己的行为正确与否。 4、佛陀拘那含牟尼佛说: 对于圣贤来说,他不沉迷于超凡脱俗,而是遵循圣人的旨意。所以,救世主们总是幸福的,有德的人能入静,然后进入涅磐的境界。 5、(迦叶佛说): 别犯任何罪恶,要严格守戒,净化心灵。这是诸佛的教诲。 6、......佛陀、耆那、(释迦牟佛尼说): ......(下残) 相传释迦牟尼成佛之前,世上已有六佛,加上释迦本人,通称“过去七佛”(《长阿含经》卷1之说)。第510号文书的诗颂就是过去七佛的语录,可惜释迦牟尼说的那段话已漫漶不清。正如伯恩哈德指出的,“尼雅所出的(亻去)卢文书510号残卷系《解脱戒本》法藏部传本的最后几颂”。在经、律、论三藏中,律部文献最能显示教派的区别。所以用法藏部戒律约束自己的鄯善佛教必小乘教法藏部无疑。法显当年就是为寻找佛教戒本历尽艰辛到天竺取经的。 法藏部最初活跃于印度西北乌仗那和苏喇斯特拉,后来在中亚,特别是早期中国佛教史上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小乘佛经四部《阿含》中的《长阿含经》就是法藏部传承的佛典。法国汉学家戴密微认为,法藏部曾赋予佛教传统三藏两项内容:陀罗尼和菩萨;它或许还是第一个利用陀罗尼咒术符号简化佛法的部派。长期以来,人们对这个佛教部派一直缺乏了解。50年代末,比利时佛教史家拉摩特在他的名作《印度佛教史》中这样写道: 法藏部的情况同样不太清楚,这是从化地部分裂出来的一个派别。没有任何碑铭提到这个部派。法藏总是作为一个专有名称,有时指人,有时指宗教。在玄奘和义净时代,有人提到乌仗那国、中亚和中国有一些小规模的法藏部组织。他们在后一个国家颇有影响,其《解脱戒》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为那里的戒律。 此后,考古发现和中亚佛典的进一步解读为研究法藏部史积累了大批新资料。其中,不但有记录法藏部行踪的贵霜犍陀罗语碑铭,而且有公元2-3世纪用犍陀罗语写的法藏部佛典残卷,以及公元6-7世纪用佛教混合梵语写的法藏部佛典残卷。从现有资料看,法藏部创立于犍陀罗,所以这个教派用犍陀罗语编纂佛典并以犍陀罗语为经堂用语。德国梵学家瓦尔特施密特认为,《长阿含经》的汉译本很可能从犍陀罗语法藏部传本译出。后来受到佛典梵文化浪潮的影响,公元4世纪法藏部开始改用基于犍陀罗语的混合梵语传教。所以法显说鄯善国的“出家人皆习天竺书、天竺语”。 法藏部流行于犍陀罗的第一个证据是在巴基斯坦白沙瓦附近发现的一个按古塞克纪年的(亻去)卢文碑铭。这座碑铭发现于贾姆拉伽尔希村,故名贾姆拉伽尔希碑铭。1929年,挪威语言学家柯诺将此碑铭著录于《阿育王碑之外的(亻去)卢文碑铭集》一书,可惜他未能译出碑铭中提到的“法藏部”一词。1940年,柏林大学梵文教授吕德斯对这个碑铭作了重新释读。碑文曰:“兹于359年马轭月1日(公元275年8月24日),弟子婆达耶和同伴、父亲、儿子等人在阿兰若森林构建此寺,法藏部受持,一切众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