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定因·拳棒僧·莆田僧·徐英·王倜士



僧定因

  李安溪说:泉州僧定因,膂力绝人,精少林拳棍,弟子习其技者,数百人……
  
  (见佚名《谈虎》)


拳棒僧

  董青芝词部,闻倭警,集教师数十人讲武事。与一少林僧角拳,皆仆。僧曰:“此谓花拳入门,错了一生矣!”词部惘然,亦不复谈。
王龙溪得一僧,曰孤舟者,善棍。荐于府,集教师二三百人与试,约角死无论,咸俯首愿受教,后卒死于倭。

  (见朱国桢《涌幢小品》)


莆田僧

  莆田有官家子,年少出家里之某寺中,寺前多龙眼,僧众资之以自给。已而为里中无赖子百十人所扰,龙眼熟,尽而取之。寺僧弱,不能与争,寺遂零落。是僧既出家,得其故,愤然弃去,不知所往。阅三年,复归寺,寺僧怪而问之,是僧曰:“吾入少林学拳勇,将以御暴也。”及龙眼熟,无赖子数人复来取,僧执之而不击也。
  叱之曰:“吾知若辈成群有百十人,来扰吾寺,若辈恃众也,若辈敢与我一人斗力乎?若辈能胜吾,一寺前后龙眼,惟若辈取之;我一人胜若辈,若辈当服我。”数人叩首去,约于某地斗力。至期,无赖辈执兵械以待,僧以一棍入,挥之如折枝也。于是,无赖子尽伏地,誓不敢扰寺,并戒以勿扰里中也。于是拳勇之名震莆田,然其技一试于此,后遂绝口不道。
  有少年,嗜拳勇,且自负其技甚高,慕僧名,欲一得当于是僧,既见,僧绝口不言拳勇。
  少年曰:“吾嗜拳,勇甚,以是游于世,所游之地,莫余敌也。慕师久,敢以是谒师,师其是教我。”
  僧坚拒之,少年请益力,僧不得已乃曰:“若试技,或能当吾意,略以吾法试示若可耳?”
  少年大喜,踊跃试棍法,僧赴之曰:“若技甚俗,不足以进于是也。”
  少年心不服,大言曰:“师欺我。”
  僧曰:“我何为欺汝!汝棍圆而不方,濯而无毛!”
  少年益不服曰:“棍本圆而濯者也,奈何以为俗!”
  僧曰:“圆者方之,濯者毛之,进乎技矣。”
  少年曰:“奚为而方,奚为而毛?”
  僧曰:“是难之也,若与我交,则知之矣。”
  少年踊跃以棍与僧交,僧执一竿坐迎之,棍交竹竿,竹竿东,棍随之东,欲西不得西;竹竿西,棍随之西,欲东不得东;若胶之不可解,若风絮之不自主也。如是久之,竹竿忽上指,棍入云霄。
  僧曰:“是之为方,是之为毛!”少年乃自愧其俗,不敢请。(见俞樾《荟蕞编》)


徐英

  徐英,粤之南海人。身躯短矮,面貌黝黑,精技击,谈拳勇者莫不知之。幼时见二牛斗于野,英以手分之,争立解。后随僧学技,凡十二年。僧少林派也。秘授以绝著朱砂手,经手一抚,即能骨节如糜。性豪侠,好为乡里排难解纷,公平无私袒。故乡有争者,经英一言即服。有土豪赵某者,欺寡凌弱,鱼肉乡民。里有公益事,辄掉首不顾。会乡旱荒,灾民流离,英劝其解囊赈助。
  赵曰:“彼命苦,故天灾之,无关乃公事也。”英愤甚,及夜,逾垣提刀入,手刃之,并醮血大书于壁曰:“杀赵某者,徐英也。”
  自是出走浙东,卖艺度日,仍以排难解纷为己任。时浙有某寺恶僧铁臂和尚,亦精于拳,力大无比,专以修寺募化为名,勒索巨资。人畏其横,咸敢怒而不敢言。有王某愤而与之角,伤于僧手。英闻之,造寺谒僧,僧邀之入。英足迹经过处,砖俱深陷寸许。僧知不敌,备酒设宴,席间语曰:“敝寺有一大钟,重五百余斤,君能举之而行乎?”
  英谦曰:“不能。”僧欲一眩其技,解衣举之而行,继仍返原处,略不气喘。
  英抚其背曰:“好本领,钦佩、钦佩!”僧觉有异,飞足踢英,英跳身丈外,以避之。僧狂追而出,未数武,扑地而踣,不三日竟死。
  后英即剃发为僧,卓锡此寺焉。(絮果见《武侠丛画》)


王倜士

  王倜士,通州人,少林弟子也,以剑术名于世。性温厚,与人无所忤;或有犯之者,则付诸一笑,未尝与人有龃龉也。
  左邻孙姓妇,家贫早寡,只生一女,颇具姿色,荆钗布裙,风采焕然。母女恒以十指度活,不虑饥寒,宴如也。有黄某,虎而冠者也;膂力过人,能举石臼作旋风舞,故诸无赖奉为党魁。是以无恶不作,而性尤喜渔色。久已垂涎孙女,屡次倩人撮合,均遭拒绝,老羞成怒,誓必得女而后已。一夕,月暗星疏,万籁皆寂,忽有数十人,披发及颈,朱墨涂面,乔扮剧盗,闯入孙家,共掳女去。妇痛哭失声,计无所出,自忖以卵抗石,势终不敌,遂仰药自尽。闻者叹息不止,然莫敢谁何。后为倜士所知,义愤填膺,思有以处之。缘有程某者,素行不端,倜士造其居而诘焉。
  且曰:“汝之无赖,遐迩共闻,孙女被劫事,汝亦偕往乎?速实语我,否则不贷尔!”一时声色俱厉。
  程惧不敢隐,曰:“事虽附合,非余主动,出斯计者为黄某,现住郊外某寺。”
  言已,跪地乞命。倜士不之顾,径往寺追寻。甫入寺门,见殿中陈设方桌,旁立数十人,皆手执利器,黄某踞坐其中,一女子跪其前,若审判然。倜士识是孙女,乃掇小石,向踞中者掷之,中其颊,血流满面。倜士拔剑,杀旁立者数人,余则缚之送官,一讯而伏。孙女无家可归,认为义女,待如己出;越年,为之择配。一时传为佳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