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秋钱币 我国的金属铸币出现的确切时间,目前还不能确定,一般认为在西周晚期出现于周王畿内的原始空首布为最早的金属铸币。 原始空首布是从商周时期的青铜钱(铲)一类的生产农具中脱胎出来的,还较多的保留着青铜钱(铲)的特征,所以称之为原始布。这种仿制于青铜钱(铲)的货币一旦进入商品交换的流通领域,具备了一般价值尺度的功能,便和青铜钱(铲)一类的生产农具分道扬镳了。这种空首布在春秋早期逐渐被中原地区诸侯国所仿制,并融进了各自国家和地区的文化成份,形成了一种面目全新的货币。空首布一开始可能出现在各国的民间,用于民间的商品交换,后被官方所重视。 空首布是以四种形制存在的,平肩弧足空首布,铸行于周王畿。耸肩尖足空首布，铸行于卫晋地区。斜肩弧足空首布铸行于晋韩地区,平肩平足空首布(银空首布）铸行于楚地。 安阳为布币流通区域。先后出土了两批耸肩尖足空首布,50年代林县出土了耸肩尖足空首布窖藏,这三次窖藏空首布型制相同,大小有别。 殷墟出土青铜钱（铲）
殷墟出土青铜钱（铲） 正面 正面 耸肩尖足空首布考辨 焦智勤 耸肩尖足空首布，是我国最早的金属铸币之一，从目前已知的资料，这种空首布是以弧裆型（包括圆裆）和平直裆型两种形制遗存下来的。耸肩尖足空首布所呈现出的形体特征，证明了它有铸行时间的先后和铸行区域的不同。本文拟就耸肩尖足空首布的相关问题，作一些初步的探讨。 一、耸肩尖足空首布的发现情况 3、河南浚县曾多次出土耸肩弧裆型尖足空首布。1974年4月，在浚县西南20公里处小艾庄遗址范围内，村民在平整土地时挖出一批耸肩弧裆型尖足空首布，为窖藏，陶罐盛装。空首布在罐内作环状叠压排列，币面没有文字，约有百枚以上。出土后大部分散失，文物部门只收回数枚，现浚县博物馆收藏其中的5枚。其形体特征同于安阳洪河屯发现的耸肩弧裆型尖足空首布。这种空首布被称为“素面空首大布”。浚县出土的耸肩弧裆型尖足空首布资料未见发表。安阳是殷商故都，浚县在王畿之地，西周至春秋早期为卫国疆域。 4、1964年，山西运城市出土400枚，为弧裆型币，其中有弧裆角度较大者（或称之为圆裆）。为窖藏出土，以陶罐盛装。 5、1959年，山西寿阳县城南上湖村出土60枚，其中10余枚币面有数字或有符号。属大型弧裆型币，其中有圆裆者。 6、1981年，山西稷山县出土23枚。形制分为三式，大型者为圆裆，通长14厘米；其它二型皆为平直裆型，通长11.5—10厘米，其中1枚币面铸有甘丹“二字，属平直裆型。邯郸，春秋早期属卫地，春秋晚期为晋国之赵氏封邑。 7、耸肩弧裆尖足空首布发现的很少，见于著录者也不多。《中国历代贷币大系·先秦货币卷》收录了上海博物馆藏的15枚，其中的14枚标明了重量，但未标明其它相关的数据；收录《沐园泉拓》中9枚。现根据墨拓进行了有关数据的测量。 (二)耸肩尖足平直裆型空首布的发现 2、1935年，河南汲县山彪镇战国墓地一号大墓出土约808枚空首布，属耸肩平直裆型尖足空首布。币面没有文字，一般通长11.7、币身长8、肩宽4.9、足宽5.5、币身厚0.05、柄长4.7、銎口1.6×1.3厘米，重约14.7克。同墓出土贝3000枚以上。从地层关系确定为战国晚期魏国贵族墓地。汲县，在殷商时期为王郊牧野，周属卫，战国属魏。 3、1972年，山西翼城县出土23枚，属平直裆型。 4、1988年，山西太原市出土10枚，属小型平直裆型，为墓葬出土。 5、1984年，山西榆次市出土5枚，其形制异于山西其它地方出土的耸肩尖足空首布，形体较小，通体长8.7厘米，带泥范芯重15克，称为异形小空首布，为墓葬出土。 6、1992年，中国钱币博物馆于山西运城地区闻喜县和夏县交界处某村征集到1枚“刺”字耸肩尖足空首布，通长13.5、身长9、肩宽6、足宽6.2厘米，带范芯重31.86克，属平直裆型。 7、1986年10月，侯马火车站筑路时出土约200枚，仅收回5枚，其余散失。为平直裆型。一枚完好的通长11.6、身长8、肩宽4.8、足宽5.5厘米，连同范芯重30克，布上有“玄”字铭文。出土地点位于“牛村古城”东南，属晋国新田遗址范围。 山西稷山县出土的平直裆型空首布，上文已述及，此不赘述。另外，1956—1957年春，山西侯马北西庄东周遗址内发现了一处春秋晚期空首布铸造工场。在出土的文化遗物中有铜范，多已破碎不堪，均为空首布和铜凿的内范。伴随出土的有陶器、骨器、蚌器、铁器，遗址为东周时期的村落遗址。 耸肩平直裆型尖足空首布分为大中小三种形制，大型的重30—33.8克（带范芯），中型的25.3克，小型的15克左右。侯马空首布铸造工场的发现，证明了空首布的铸造是采用一范一布的工艺，布成毁范取钱，范的制作不可能没有误差，这造成了耸肩尖足空首布外形尺寸和重量上的差别。但是能把其尺寸和重量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可见当时的铸造工艺之精。 二、关于耸肩尖足空首布的铸行时间 耸肩尖足空首布所表现出的两种形制，从时间序列上有早晚之分，从形体上表现出了不同的地域文化特征。研究者根据考古发掘资料推测，耸肩弧裆型尖足空首布铸行于春秋早期。从已经公开发表的属于东周早期的考古发掘资料：上村岭虢国墓地东区、洛阳中州路东周期墓地、浚县辛村卫国墓地等表明，在这些墓地的随葬物中，除贝外都未见有金属铸币出土。如浚县辛村卫国墓的81座卫墓中，出土贝总计3472枚，有成系出土的，缀在柔带上作装饰用。在M5的扰土中还出土骨贝若干。用贝为死者殉葬，是商代以后的葬俗，至春秋早期还未见有大的变化。到了春秋晚期或战国初期的辉县墓葬中，出土了数以千计的贝、包金铜贝和骨贝。琉璃阁第60号墓中出土了千枚以上的包金铜贝，当时装了满满一小木葙。侯马上马村M13中也随葬了上千枚的铜贝和包金铜贝。用铜铸贝和包金铜贝为死者殉葬，说明了春秋晚期到战国初期，统治阶级的奢靡的欲望，在这些墓葬的随葬物中反映出来。 春秋中期以后丧葬制度出现了僭越违礼现象。洛阳市金谷园车站南的战国早期墓葬出土了一枚“安藏”空首布，郑州岗杜附近战国晚期的112号墓出土了斜肩弧足空首布，汲县山彪镇战国晚期魏国贵族墓地出土有耸肩平直裆型尖足空首布等，说明这时的金属铸币很盛行。用金属铸币作为明器殉葬，为死者敛聚财富，和当时的丧葬礼仪制度的演进是一致的，反映了当时的社会制度、商品经济发展的状况及统治阶级思想的变化，同时也为上述各类型的空首布提供了明确的铸行区域和时间下限。 三、耸肩尖足空首布铸行的区域 关于空首布的起源，论者较多，从类型学的角度去考察，多数研究者认为空首布起源于商周时期的青铜钱（铲）一类的农具，空首布最早出现在周王畿内，因为它具有一定程度的原始形式，钱币界谓之原始大布。这种原始大布刚从青铜钱（铲）一类的农具中脱胎出来，还较多的保留着青铜钱（铲）的特征，一旦这种仿制地青铜钱（铲）的货币进入商品交换的流通领域，具备了一般价值尺度的货币，使和青铜钱（铲）一类的生产农具分道扬镳了。原始大布在演进中，形制上出现了变化，形成了平肩平足，或平肩足向内凹，或肩稍下垂足向内凹，或肩稍耸起足向内凹而束腰等形制，这些形制特征说明它的铸行时间和铸造地点的不同。这种原始大布在春秋早期逐渐为中原地区诸侯国所仿制，并融进了自己国家和地区的文化成分，演变成为四种形制：(1)平肩弧足型，(2)斜肩弧足型，(3)耸肩尖足型，(4)平肩平足型。考古发掘资料揭示，平肩弧足型空首布铸行于东周王畿地区，建国以来以洛阳为中心的周边地区出土最多；斜肩弧足型在洛阳、郑州一带屡见出土，研究者认为属东周王畿内及郑国的铸币；耸肩尖足型，铸行于卫、晋两国境内，今多出土于山西、河南安阳一带；平肩平足型（银空首布），1974年出土于河南扶沟县古城村，东周时期属楚国的疆域。空首布呈现了不同的地域文化特征，而青铜钱（铲）还是作为生产农具，继续应用在农业生产领域。 耸肩尖足空首布以其独特的形体造型，铸行于卫、晋两国境内，是当时政治经济发展的必然。自周平王东迁后，宗周灭亡，王室衰弱，周天子失去天下共主的地位，变成了一般诸侯小国。春秋时期的社会动荡、分化、变革，促进了奴隶制的逐渐瓦解，贵族没落，平民崛起，频繁的兼并，家庭制度代替了宗族制度，私家占有土地的地主和有小块土地的农民出现了。作为私有的土地可以买卖，成为春秋时期社会各种变革中最基本的一个变化。铁器的使用，促进了社会生产力的提高，各诸侯国不再遏制商人经商活动，商品生产和流通的领域不断扩大，都市兴起，平民的日常生活也和都市的商品交易发生了密切的关系。这时，各诸侯国境内陆续开始铸行自己的货币了。恩格斯说：“第三次社会大分工……创造了一个不从事生产而只经营生产品交换的阶级——商人们……同时随着它而出现了金属货币——铸币，随着金属铸币又出现了不生产阶级统治生产者及其产品的新手段，商品之商品被发现了。” 总之，耸肩弧裆型尖足空首布是春秋早期卫国的金属铸币，是当时卫国商品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的产物，从这种货币本身呈现出的浓重地域文化特征去考察，也证实了它应是卫国的货币。一些学者和钱币工作者早已注意到这一点，如郑家相先生认为耸肩弧裆型尖足空首布“此布创铸于漳水流域卫地，后由其入晋，而逐步扩展于汾水流域之晋地”，王毓铨先生认为“铸造于河南北部和河北南部”的说法基本上是正确的。安阳新发现的耸肩弧裆型尖足空首布为这种类型的货币铸行区域提供了新的资料。 该文发表于《华夏考古》1996年第一期 作者单位：安阳市博物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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