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族渊源探秘

卢美松

　　福建称"闽"最早始于《周礼》，其文曰："职方氏掌天下之图，以掌天下之地，辨其邦国、都鄙、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之人民。与其财用、九谷、六畜之数要，周知其利害。"同书《秋官》篇载："象胥掌蛮、夷、闽、貉、戎、狄之国。"据此可知，在三千多年前的西周，"闽"作为一个方国与族种，已存在于我国东南方。周王朝通过专设官员职方氏、象胥，对包括"七闽"在内国族的图籍、土地、物产以及财赋用度等悉行了解、掌握，"七闽"自然也有象征性的朝献。《周礼》还载有"闽隶百二十人"，受"司隶"管辖，"掌役掌畜，养鸟，而阜畜教扰之；掌与鸟言。其守王宫者，与其守厉禁者，如蛮隶之"。说明作为王朝周边方国，除贡献财物外，还须供奉劳役。
　　值得注意的是，《周礼》记载众多周边国族，唯独无越。因此有学者认为，此时先越之地尚归属于东夷。其时之"闽"，与"蛮"族关系密切，是众多南方蛮族的一部分种属。《国语·郑语》载有郑国史家史伯的话："闽，羋蛮矣"。即认为闽乃羋姓蛮族；而姓却是荆楚之蛮的族性。汉代经学家郑玄指出："闽，蛮之别也"。"七闽"乃"周之所服国数也"。《史记》也指出："蛮者，闽也，南夷之名"。古代蛮、闽系一音之转，可以通假，也是不同地区的不同称谓。东汉人许慎在《说文解字》中，释"闽"为"东南越，蛇种。"闽非越，已如上述；蛇种，反映闽人是崇奉蛇图腾的。无怪乎后人称闽人为蛇族。近年考古工作者在福州冶山汉初冶城旧址中，发掘出大型建筑的板瓦上，就有几片带蛇纹戳印。据考，此文即金文"它"字。"它"即虫，即蛇，亦即"闽"之初文。"闽"为形声字，故《说文》曰："从虫，门声。"该书释"蛮"为"南蛮，蛇种。"表明闽、蛮同属崇蛇种族。他们与崇鸟的越族判然有别。
　　闽族先民有的认为是三苗族后裔。史载三苗经过尧、舜、禹三代的连续战争和驱逐，被迫从中原向华南、东南迁徙。三苗族早就分布于江南广大地区，成为南蛮先民之一。从主体看，"七闽"、"八蛮"的祖先应是南方土著居民。考古学也证明，南方是原始人类的重要发祥地，从旧石器时代晚期起他们就一直广泛分布于南方各地。闽、台都发现有距今一万多年前的"东山人"、"清流人"和"左镇人"骨骼或牙齿化石；漳州文化和台湾长滨文化则时间更早。此外，闽江中下游和福建沿海，广泛分布着从平潭壳丘头遗址（距今六七千年）昙石山文化遗址（距今四五千年）到黄土仑文化遗址（距今三千多年）。后二者正是闽族形成、发展时期的文化代表，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所以，先秦闽族应是从远古时代发展而来的，有着自己的文化特点。它曾经广泛分布于闽、台以及闽与浙、赣、粤三省毗邻的地区，只是到战国中期以后，因越人国破南迁，才被融合同化而一度称为闽越族。汉以后，因人口和文化的进一步交流，大部分融入汉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