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姥考略
卢美松

  古人云:"闽越负海,名山多名太姥者。"我国东南沿海(主要是福建省及其毗邻的地区),多有以太姥名山的。太姥亦称太母、太武、天姥等。我省有福鼎太姥山、浦城太姥山、政和太姥山、漳浦太武山,金门有北太武山,浙江的缙云县、新昌县、仙居县、嵊县也都有太姥(或天姥)山。武夷山虽不以太姥名山,却有着神奇而动人的"太姥夫人"传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同名的名山,它们的历史意蕴是什么?这是值得探究的。
  最著名的是武夷山皇太姥的传说。明人董天工的《武夷山志》载:"皇太姥,相传为神星之精,母、子两人,来居武夷,采黄精为食,能呼风唤雨,乘云而行。秦人呼为圣母,众仙称为皇太姥,今称太元夫人。"明人何乔远的《闽书》也记载,仙人王子骞于秦始皇二年在武夷山幔亭峰设宴招待乡人,邀请皇太姥与武夷君出席。宴会上,皇太姥称乡人为曾孙。同书还称太姥是魏夫人,栖止于四大名山;在政和太姥山上建有太姥寺。《福鼎县志》记载的太姥山传说则是:"尧时有老母种蓝于此,后仙去,因名太母山。汉武帝命东方朔授天下名山文,改母为姥,封为西岳之神。"有的记载说,尧帝巡视天下,到福鼎太姥山,见一老母形似尧母,故称之为太姥。以上传说若舍去道家神道说教的成分,可以从中透露出其人其事的历史影子:太姥是先秦乃至于帝尧时代被尊为始祖母的女性,她和她的子孙们是开发福建及其毗邻地区的拓荒者。
  《漳州府志》的记载,道出了太母山传说的真谛:"太武山,其上有太武夫人坛。前《志》谓,闽未有居人时,夫人拓土而居,因而为山名。武一作姥。"宋代著名理学家朱熹曾经对武夷山地区的武夷君、仙桥板(悬棺葬)的传说提出质疑,并且认为:"颇疑前世,道阻未通,川壅未决时,夷落所居,而汉祀者即其君长。盖亦避世之士,生为众所臣服,没传为仙也。"这的确是真知灼见。
  当然,从太姥夫人到武夷山君,应是两个不同历史时期的传说,前者属母系氏族社会时期,后者是父系氏族社会甚或是进入阶级社会以后的事。太姥夫人的传说,反映远古时代在福建及其周围分布着众多的原始氏族和部落,他们就是闽族的先民。这是由女性酋长领导的氏族社会,而他们的始祖母被后世尊称为太姥或太母。
考古资料也证明,浙南与闽北、福建与台湾地区,在新石器时代与青铜时代是同属于一个文化区系的,即属于有着相同的文化内涵与特点的部族。过去都认为是古越族或闽越族,我们认为应是独立的闽族或七闽族。历史上广泛流传的太姥夫人的传说,正是七闽族人繁衍传布的历史折光。我们可从这一传说中追寻闽族人发展、迁移的历史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