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馆与进贡厂
卢美松

  我国自唐、宋以来海外贸易相当繁荣,对外贸易的港口先以广州,后以泉州最负盛名。明初起,朝廷厉行海禁政策,导致泉州港的衰落。但为保持"天朝帝国"地位,明王朝在严格控制下,还是鼓励真腊、暹罗、琉球、高丽等周边邻国按传统礼仪来朝入贡。如明太祖洪武五年(公元1372年),即派专使持诏到琉球,宣告明王朝登基建元。当时,琉球正处于三王国鼎立时期,中山王察度甚有远见,首先响应朱元璋的招抚,派其弟来华上贡称臣,从此揭开中琉友好关系的序幕。
  明初,出于政治原因,对当时主管对外贸易的机构--市舶司提举司令予废除。至永乐元年(1403年)才予恢复,在宁波、泉州、广州三处设司。永乐三年(1405年),在泉州车桥村"来远驿",以接待远道而来的琉球等国贡使。明成化八年(1472年),福建市舶司由泉州移驻福州,原因有三:一是泉州离省城较远,不便于贡使接待与贸易管理;二是福州与琉球那霸在同一纬度上,航程较近;三是为琉球贡使充当向导、翻译及水手等多是福州人。史载明王朝在洪武、永乐年间,曾赐予中山王"闽人三十六姓",其中"知书者授大夫、长史,以为朝贡之司;习海者授通事,总为指南之备"。他们分别为中山王负责朝贡、向导、翻译和驾船等事。这三十六姓中"多闽之河口人",且不乏"谙水道"、"善操舟"者。这些人到琉球后定居久米村,世代相传,为中琉友好往来作出了历史性贡献。
  当时,新迁福州的市舶提举司设在澳桥(今福州大酒店附近),市舶太监府设在柏衙;为接待贡使、存储货物方便,政府在河口设"柔远驿"和"进贡厂"。驿、厂旧址在省城东南的水部门外,承袭了历代将诸蕃贡使馆置于城外的习惯,且也适合河口作为从闽江到城内的航运要冲的地理特点。驿名"柔远","原为优待远人,以示朝廷怀柔之至意"。此驿作为"琉球诸蕃国使臣馆寓之所",专供各国来华使者及有关人员下榻之用。后"海禁"影响,海外来者多是琉球国贡使及商人,"柔远驿"渐为琉球人所独占,故而俗称"琉球馆"了。"进贡厂"也在河口,与"柔远驿"相近。它实为进贡和贸易物资仓库,"凡蕃国贡献方物,皆储于此。"
  驿、厂的规模十分宏大壮观,在明嘉靖时曾任福建市舶司提举的高岐所著《福建市舶提举司志》中有详载。"柔远驿"分大门、二门、前厅、后厅,两边卧房共四五十间;区内还有天妃宫一所,可作航海人员为祈求平安而行祷祝之所。"进贡厂"范围似更大些,包括锡贡堂(会盘上贡方物之所)、承恩堂(会宴之所)、控海楼、其他宴饮之所、保管人员卧房以及货物仓库等。方圆数里,颇为壮观。琉球贡使所携货物除做贡物外,剩余的便就近销售了。
  日本国于明治十二年(1878年)废琉球藩而置冲绳县,中琉之间持续500年的通贡关系从此间断,"柔远驿"和"进贡厂"也就因失去原有意义而成为这段历史的见证。最近新修复的福州琉球馆,虽然远非当年规模,却可供人追怀昔日的盛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