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土南迁孕客家
卢美松

  历史上北方汉人进入南方地区,多因战争造成。客家移民最早应始于西晋末年到南北朝。那时北中国因"五胡乱华",灾祸频仍,民不聊生,故举家、举族大量南迁,以求避乱之所。福建有永嘉年间"八姓入闽"之说。豪家势族迁闽之后,多就平旷富庶之区择地而居,而大量平民百姓则进入山区。入山的中原人,为避免与当地土著居民争地争利,多在深山丛林中落户,聚族而居,因而形成土著与客族之分。
  据考证,西晋末年南下的汉族流人,先聚集于豫、皖、赣等省交界处,而后沿鄱阳湖、赣江流域南下,进入赣南、闽西诸地。从唐末黄巢农民起义到五代时期,形成第二次移民浪潮,北方又有大量汉民从豫、鄂、赣、皖、苏等地南迁。他们中的一大部分人,分别到达赣东南、闽西南和粤东北地区。而闽、粤、赣地区原先居住"本土之苗"就是畲族先民。客族移民的大量拥入,带来了中原地区汉人先进的生产方式和文化。土著居民与南来客族经过长期的交往和接触,造成种族和文化的交融或同化。同时,也造成土著与客属人的继续迁移和衍播。他们后来分别形成"大分散、小聚居"的生活局面。客家人独具特色的土楼建筑,应与他们聚族而居的习惯与安全防卫的需要有关。
  宋元之际,民族矛盾尖锐,引发全国性战乱,出现了第三次移民浪潮。除北人南下之外,客家人再次由闽西、赣南往粤北、粤东迁移。而粤地之民,本来"主为畲、瑶,客为汉族"。客家人的大量徙入,逐步排挤、取代了当地土著居民,迫使畲、瑶族民播迁于闽、浙等地。因此,我们现在仍可从地名中看到这种现象:闽西、闽南山区有许多带畲的地名,而闽西"汀州八县"成为客家人聚居之地,畲族人多已迁往闽东、浙南一带。
  宋元之际,由于政权递嬗引发动乱,再次造成客家人的流徙。他们支持文天祥抗元,失败后大批地从闽西、赣南迁往粤东、粤北,有的亡命海外。客家人深入粤中之后,也与当地居民发生矛盾,引起争斗。事实上,主、客之分是相对的,这时粤中"主人",包括秦始皇时代发往南方、为戍守五岭而与越人杂居的50万汉人的后裔,东晋时期南下入粤的汉人,还有唐代自福建迁入粤东地区的"潮州福佬"人。故宋元以后,从北方和闽、赣地区迁入的汉人,与早已在当地定居的"广府人"、"福佬人",也构成了主、客关系。
  明清之际,客家人又因抗清失败而被迫迁移。清初"迁海"后又复界,客家人开始往沿海地区迁移;川、桂地区招人垦植,客家人也因而西迁。乾、嘉以后,客家人口激增,势力不断扩张,与粤人不和,经常发生械斗,而再次被迫西迁、南迁。太平天国运动中,客家人大量参加战斗;失败后,他们为躲避迫害,大量逃亡海外,开始了更大规模的迁徙。
  客家人由于多在山区聚族而居,故较好地保持了从中原带来的汉族传统文化。这主要表现在他们的语言(方言)、风俗、信仰和生活习惯中。世界各地的客家人,据估计地5000万人以上。我国客家语言的分布,主要在南方7省区200多个市县,其中较为集中的是在闽西、赣南、粤东、粤北地区。
一般认为,客家人心目中的祖地在我省宁化县禾口乡石碧村。它地处闽、赣边界,如"世外桃源",故自晋、唐以来,北方汉人南迁,多于此地驻留,而后再逐步分批外迁。据统计,流迁石碧的姓氏有103个之多。台湾至少有60多个姓氏、60多万人与石碧村有关,其中300多万是客家人;广东省有客家人1600万,江西省约有500万,福建省有400万,广西约有350万……为便于世界各地客家人寻根访祖,石碧村特建百姓客家公祠,牌坊上大书楹联:"中土南迁孕育客家民系,追远长怀胜地石碧;寰球播衍丕振诸姓门风,溯源敬谒百氏公祠"。这概括了客家民系的成因、源流及迁徙情况。石碧村是客家的摇篮,也是客家历史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