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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中郡建置之谜
卢美松
福建作为正式行政区归入中央版图,应从秦代始。《史记·东越列传》载,战国末年,自称闽越王、东海王的越人后裔无诸和摇,在秦始皇兼并天下之后,"皆废为君长,以其地为闽中郡。"以治史严谨著称的司马迁,对闽中郡设置的详情没有确载,肯定事出有因。一是闽越君据地称王,被秦始皇强令废除,降为"君长",南方的诸越首领,是在降顺之后受封为君长的,可见其桀骜不驯。二是未见史书有秦兵逾越武夷山,进入闽越国的记载,可知闽越王的势力依旧,秦始皇废王置郡,只是一纸空文。三是未见秦王朝有委派官吏入闽的记载,其设郡并无实际管治效果。在强悍的闽越人的抵制和抗拒下,秦王朝鞭长莫及,徒唤奈何。故而置郡事迹,史书隐晦莫明。
福建置郡曰"闽中",这并非无稽之谈。一来《山海经》称"闽在海中","闽中山在海中"。从当时福建位置看,此称确切。二是从福建当时的自然地理条件看,"限以高山,人迹所绝,车道不通,天地所以隔外也"。"处溪谷之间,篁竹之中","地深昧而多水
险"。在中原人看来是闭锁于山海之中的区域。
秦廷虚置闽中郡的缘由,从史籍记载中也可窥见。《史记》载,汉初刘邦为安抚佐汉灭秦破楚有功的闽越人,于是"复立无诸为闽越王,王闽中故地,都东冶"。对这闽中故地,汉初的中央王朝,无力也无法派人直接治理,只是顺水推舟,承认了无诸历来自称闽越王的现实,以至到无诸之子郢和余善相继起兵叛汉之时,武帝的臣僚们还为是否出兵镇压一事,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从反对出兵一方提出的理由中,可以看出秦汉王朝统治者对闽中地的看法。淮南王刘安认为:"越,方外之地,剪发文身之民","自三代之盛,胡、越不与受正朔","以为不居之地,不牧之民","得其地,不可郡县也。"说明此时仍视闽越为蛮荒之地、化外之区。太尉田蚡更直露地指出:"越人相攻击,其常事,又数反复,不足烦中国往救也。自
秦时,弃弗属"。秦王朝对闽中采取放弃排斥而不直接统属的态度;汉初统治者则实行安抚政策,也未直接辖治。唯有汉武帝在平定闽越王反叛后,才真正把闽中地纳入王朝的行政管辖范围。
可见,虚设闽中郡是秦始皇的权宜之计。由于秦王朝灭亡,闽中郡很快成为历史陈迹。但这毕竟是福建行政区域设置史上的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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