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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质走后
古田一中 余养森
在美丽的翠屏湖畔,一个叫张文质的家伙拣起一块小石子往湖里投射,小石子在水面上打了几个美丽的水漂,几秒钟之后,沉入了湖底,因小石子而泛起的涟漪也迅速消散,水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美丽。
2004年9月14日上午,张文质先生受邀到古田一小为全县200多中小学教师作了一场题为《课堂之外与课堂之内》的报告,引起了与会教师的热烈反响与讨论。之后,似乎像沉入湖底的小石子,没了,水面依然宁静与美丽。
教师热烈讨论什么呢?他们说,报告实在精彩,但是我们无奈。张文质说,我们不能把教育中的不堪与难堪都推给体制,有些可能只是人性中的原因。也许大家没注意到这句话吧。
也许只是也许,其实,还是有些老师至少有几个老师注意到了。我们不是偶尔也能从《福建论坛o社科教育版》上看到古田几个老师的文章吗?那不是小石子激起的涟漪吗?
听说,张文质那次不是第一次来古田;听说,古田也已经有几个他的弟子了,趁报告间隙,他们还在交流一些看法。但你不觉得那涟漪太小了吗?
我在见到张文质之前,读过他主编的《素质教育博览(教师版)》杂志,对他关于教育的文章颇有兴趣;一听说作报告的是他,我想,该可以近距离见识他了。报告比我预想的精彩。我知道,他一直从事有关"生命化教育"的研究与实践。对于这样的话题或者说对于教育本质与意义的思考可以说我从大学时代就开始关注了,但现在似乎在所谓忙碌的教育实践中渐渐淡去了曾经清晰的意识与理念,或者有时想起又感沉重而无奈,终因忙碌而疏远了它。他的到来和报告让我再一次有了兴奋的感觉,但更多的不是兴奋,而是对他推行"生命化教育"课题研究的不安和困惑--我所了解的他众多的实验校都是小学的,至少没有一所高中,而这正是我所关注的。报告的间隙,我就这个问题请教了他。他也无奈地承认了高考指挥棒的沉重。
那么已经在推行他的"生命化教育"的学校怎么样呢?我们透过《素质教育博览(教师版)》、《福建论坛o社科教育版》可以知道,应该是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的。不过,我更喜欢观察支撑着热闹的背后的东西。我觉得,纵然不是所有的实验校,也应该有相当多的学校不是基于对教育本质与意义的理解来推行"生命化教育",而只是在追赶时髦罢了。或者说的更明白一点,只是少数几个对教育有着忧患意识和自觉自醒的人在"知其不可而为之"地身体力行之。张文质是其中的代表和精神领袖。他们明知体制的东西是我们所不能改变的,但我们可以改变我们自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至少尽可能让自己从事的教育工作更"人性化"、更温情、理解、宽容、人道些。我们对这些人表示由衷的钦佩。
反省我们走过的教师生涯,"生活"是不是在逐渐地远离我们的课堂,"童年"是不是在逐渐地远离我们的孩子;"爱心"是不是逐渐异化为简单的规章制度;"学生"是不是逐渐异化为学校、教师、教育工作者的"工具"……如果我们认真地想想,真的很可怕,很不堪。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对教育充满忧患的人们,都是值得我们尊敬的;把对教育的忧患转变为对教育的奔走呼号的人们,更是值得我们敬仰的。
教育局陈局长在张文质报告结束后评论说,张文质是一个破坏者;张文质接过话说,我更是一个建设者!我想,如果他只是投一束亮光在教师的心间,让他们看到自己的不堪与难堪,那么他就只是一个破坏者;如果他投下的亮光还指引着教师前行的脚步,那么他无疑是一个建设者了。其实,无论他是破坏者还是建设者,他都是一个勇敢的先行者!
多年以后,如果古田的老师们仍然记得,有个叫张文质的家伙在翠屏湖畔扔了个小石子,小石子在水面上打了几个美丽的水漂。我想,张文质会欣慰的,翠屏湖也会因他的光顾而欣慰的。
2005年4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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