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念见于细节中

黄一跃

　　在泉州第二实验小学的学校门口，我认真地看着＂省示范校＂＂省文明校＂ ……荣誉牌，在我看完荣誉牌转身时却看到了一个意外——一个有着许多银发但还未达到满头苍苍的老太太，躬着身拍了拍椅子，然后交臂躺坐在椅子上，面带微笑地注视着学校门口，我很费解地看着她。可不几分钟，那排椅子上就坐满了许多的老太太和老大爷，他们都有着同样的神情，这时我突然领悟，他们都是来接＂孩子＂的。能够身心放松斜躺坐在椅子上等待，也还能算是件惬意之事，至少能够提高耐心减少烦躁，想到这就把自己对号入座了，每次我到学校门口接小孩时，常有疲惫和烦躁感，心想要是能有一把椅子坐下就好了。想不到这所学校，竟想到了家长之所想，看来这一排平常的椅子它不仅仅是满足家长的身心需求，更有它深层的意义。我想到了一句话＂一所优质的学校其建设、布局是围绕着学生的需要而进行的＂。我想能展示这所学校特色的也许不是墙上这些眩人眼目的荣誉牌，而是散见于校园中的人性化细节。为了验证我的好奇心，我重新迈入了校园。
　　校园很小但有现代化的装饰，不愧为发达地区的窗口学校。顺着塑胶跑道往里走，操场边上一路都有供学生休息坐的石椅，我只在大学校园见过，在小学校园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同校门口见到的一样，我感到了椅子上有着丝丝的人文气息。操场总是那么个样，有着许多的运动设施：单双杠、沙坑、乒乓球桌……让我眼睛一亮的是操场上的一角竟画有两块儿童踢石子的游戏方格。几个孩子正在方格上嘻嘻哈哈地单脚跳着，那快乐的神情立刻传染给我，并蒸腾起我对童年的热望，学校能保守着儿童的一份玩谑之心，实在难能可贵。相比于那些单双杠、乒乓球桌等体育设施的投入，这不过是教师举手之劳而已，只因为它不是体育课的正式内容，也不是上级（如两基）要检查的项目，所以在许多学校里是看不到这种不起眼的供孩子们游戏的＂小儿科＂，它太微不足道了。我想起了席勒的那一名句：＂只有当人充分是人的时候他才游戏，只有当人游戏的时候他才完全是人。＂人之成为人的东西有时就在这＂小儿科＂上，不是吗？
　　教学楼的走廊上，有一处特别，即走廊上有着许多的图书，成为在我看来是别样的阅览室，孩子们可以随时翻阅无须等待开门方能入室；墙壁上挂满了学生的作品，学生或许能从中获取上进的动力，自强的信心，我这样想着学校如此布置的用意。当我走过两三层后，我惊呀地发现走廊墙壁、围栏惊人的洁净，学校没有一处死角，这可是冰冻三尺的功夫。有校长说要让每一堵墙都会说话，那么这些墙壁告诉我们什么话呢？我想就是教师日夜施教之功所希望达到的——良好的行为习惯。文明见于习惯中，习惯见于细节中。在这样的走廊上行走确实舒服，人的生命总是存在于一分一秒中，每时每刻都由具体的空间、物质、行为构成，简单地说生命存在于细节中，不重视细节何以称珍惜生命。为学生的便利而布置学校，走廊上多少能看到些影子，据介绍说五楼的图书室也是开放的，学生可以很自由地在里面看书，没有监督管理员，也不用担心会少了些书，当然也从未有过丢书的先例，学生的自主自律已能让人信任。我有些后悔没上楼去看看开放的图书馆是怎样的，开放往往跟文明联袂，开放图书馆可算这所学校管理观念的文明程度标志吧。
　　这所学校让我最为兴奋的还要算是厕所。厕所设施真够档次，我只在豪华的星级宾馆见过，让我惊叹的不是全套豪华的设备，而是它的卫生与人性化，为孩子确切地说是为每一个具体的不同格性的人而考虑周全。在《福建论坛·社科教育版》第十期上，看了余杰的《厕所：文明隐蔽的边界》一文中引用的陈平原的话＂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在厕所里暴露无遗＂。是否可以这么机械地套用，这所学校的文明程度也在厕所里暴露无遗。这算是厕所卫生程度的反映；而人性化的细节便在于它的对个人的隐私的保密程度。学校很少有教师专用厕所，师生混用的问题在于厕所一般都是按学生而设计的，隔板很低，有的甚至连门都没有，师生一起是极为尴尬的，毕竟大人和小孩有别，有些学生会因老师而小便都拉不出来，当然更为难堪的还要算是教师，在这样的场合一点人性意义都没有。曾看到一位老师写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学生很早到校急冲冲地跑去上厕所，当他走进厕所看到老师蹲在那儿，脸憋得通红，他小便也不拉了转身就跑，哭着跑回了家说：＂想不到老师也上厕所，也那样恶心地蹲着，我再也不愿看到他了，我再也不想上学了。＂原来在他的心目中老师是非常伟大而神圣的，是不同于他们小孩一样的，当然也不用去厕所这样胺脏的地方，从此他便对老师产生一种无比的厌恶感，把学校都视为龌龊的地方。当然这故事中的小孩本身有问题，但是老师在厕所中的形象对孩子的刺激之大也是不可忽视的。荣格说人上厕所之以要隐蔽是因为人在放松时需要安全感。我觉得许多学校的厕所就太没有安全感了，连安全感都没有还谈何生命的灿烂与伟大；还谈什么尊重生命、敬畏生命；也就不必去谈什么关爱生命了。看来理念真的散见于细节之中，泉二小的生命化意识不是停留在思想上，而已在行动中，在学校的各个角落了。
　　回到操场再次欣赏教学楼前的宣传栏，又让我想起刚踏进校园时被＂祖国多美好＂、＂金色的童年＂、＂绿色地球＂所吸引，为学生的精彩所激动，以及看到＂学生历次竞赛成绩栏＂所纳闷，密密麻麻的方格展示了各种竞赛项目之多，竞赛之频繁，让我想到学生之紧张，教师之繁忙……相比于其它专栏上的学生之艺术与创造，似乎有些不相称。一直到开会后我才明白了这其中的意义。林校长说：他有一个办学理念就是要培养学生的竞争意识，有竞争才有活力，社会不是一潭死水，它充满了竞争，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是人人尽知的社会规律，学校就是要培养能适应社会激烈竞争的强者，所以搞了许多竞赛活动，让学生有更多的施展独特优势的机会，正因为活动频繁它只建立在平时的学习基础上，不需要额外增加任务，也就不会增加师生的负担。并且活动的目的旨在于养成学生的竞争意识。学生在活动中也有了跃跃欲试的姿态，校长说他自己也已形成了习惯，只要有一段时间没有竞赛就感到缺少了什么。听此一说我才算是领悟了宣传栏上表格背后的理念蕴藏。有人说细节中见品位，看来我又只能套用为——＂细节中见理念＂。想起张文质老师在本次评课活动中的一句话＂文明是建设在细节之上的！＂一时感慨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