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美好的见证
——写在生命化教育专家讲学团义务讲学的小记

林高明

　　1、义务讲学。未经尘埃与噪音污染过度的耳朵和心灵对学术演讲总是保持着经久不衰的神往和热情，甚而这种感觉是历久弥新，日愈强烈。能与圣贤聚集，同大师晤面是人生的幸运与幸福。我常带着宗教般的虔诚来奔赴每一次心灵的欢会。一颗敬畏崇高思想的心永远与自由活力相伴随，我坚信。想想，聆听一朵朵如花绽放的思想，或慷慨激昂，或沉郁顿挫，或倾江倒海，或飞珠溅玉，或剑拔弩张，或风流蕴藉……无数的喧哗与骚动，无数的沸腾与安谥，无数的激流与岛屿——任是多么惨淡的时世，多么平淡的时日，我们都将有丰富充实的精神世界，都将有阳光与梦幻！
　　总是痴执地以为佛祖说法口吐莲花绝非杜撰或传说。凡是播撒真善美和爱的，便是将内心的光明与花朵的芳香赠予人。用罗兰的话称是将阳光播撒进他人的心灵。然阳光普照中依然有着驱之不散，挥之不去的阴影，乃至日食。随着国家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推行，可谓是教育学者俊采星驰，教育专家群雄毕至……一时多少豪杰！各种学术流派百舸争流，各种思想观点千帆竞发——真有点蔡元培先生倡扬的＂学术自由，兼容并包＂的气象与格局。思想因争论而生长，因定论而死亡。一切鱼跃鸢飞，一切海阔天空。似乎中国的基础教育从此就药到病除葳蕤蓬勃了。但是，有时异彩纷呈与光怪陆离仅是一步之遥。在诸多的教育研究的背后，我们总是不无遗憾地发现许多我们不愿知道的奥秘。可以说，许多教师的＂成长＂或放弃理想是被这沉痛和秘密所催熟。肖川博士的一句话将这现象说得鞭辟入里，他说有的专家学者＂以官员的身份搭台，以学者的身份唱戏，以商人的身份谋利＂在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欣欣向荣的景象中我们禁不住发问：花为谁而放？为什么而争？为什么而鸣？据新闻媒体及学术界内部传言：其一为沽名钓誉，无传播真理之心，有华众取宠之意；其二为借讲学之名，谋一已之私利；其三为巧立研究之名目，借以吓人，甚至招摇撞骗……教育的神圣，学术的兴味为此辈败坏殆尽！我更愿相信这些不过是以讹传讹的耳食之谈，然而，现实绝不是尽善尽美的。
　　现实固然不是尽善尽美，至少它尚留存着善与美。一首歌词这样写着，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把这世界纷纷扰扰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这次由明日教育研究所及生命化教育课题组发起并组织的＂生命化教育专家讲学团＂义务讲学活动，让我更为笃信正义终在人间，人心自有是非。义务讲学团成员由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院肖川教授，《福建论坛·社科教育版》执行主编张文质先生，福州一附小林莘副校长，福州潘墩中心小学郑榕虹老师组成，讲学团意在播植先进教育思想，促进乡村教育的发展，7月23日至7月24日讲学团在福建省仙游县为全县的中小学校长、教导主任、教研员、部分教师共三百多人讲课。想想：肖川教授从北京风尘仆仆而来，行色匆匆而去；张文质老师放弃单位组织的旅游忙忙促促地来到这儿指导；林莘校长讲课后便连饭也没来得及吃就赶车回福州去参加第二天的本科函授考试；郑榕虹老师新婚第三天就赶来讲课……然而，他（她）们在讲台上个个神采飞扬，激情澎湃！这是一种什么力量？＂滔滔者，天下皆是也。＂在世人汲汲于富贵，劳劳于钻营，忙忙于名利之际，是他（她）们征兆着乡村教育生长的朝晖与新机。所有拥有良知及教育情怀的人都将默默地朝着这一方向前行——为自己及为教育计，我们都应为改造乡村教育而尽自己的心力！
　　2、在五四新文化时期，文学史上有＂为文学而文学＂与＂为人生而文学＂之争。同样，教育学在发展中也遭遇此类问题。＂为教育而教育＂意在守持教育的纯粹性与独立性，然其常常陷入教育学的自我封闭，画地为牢的困境中；＂为人生而教育＂意在打通教育与生活，人生的隔膜，开阔教育研究的视野，然其往往滑入消解教育学，引教育向大而无当，往而不返的广漠中，让人无可措其手足。肖川教授《我的教育主张》则是兼容两种观点之长而摒弃两者之短，既博大宏富又真切自然。肖老师精心锤炼而又本然出之的语言风格让人咏叹不已。其闳中肆外，其取精用宏确如洪应明《莱根谈》所写＂文章作到极处，无有他奇，只是恰好；人品作到极处，无有他异，只是本然。＂如他认为理想的校园生活是＂书声琅琅，歌声琅琅，笑声琅琅＂，就是极高寓于极淡，极富寓于极简。学校首先是书的存在。书酝酿着精神的芳芬，书唤醒沉睡在自然中的天性与灵魂，所以，苏霍姆林斯基强调，无限地相信书籍的力量是我所信仰的教育真谛之一。心香来自书香，书香滋润生命。肖川老师在《教育的理想与信念》中将读书表述得精妙绝伦＂与经典为友，以大师为师。＂肖老师认为＂歌唱是心灵的阳光＂令许多老师心眼一开，他相信喜爱音乐，时常唱歌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难怪尼采将音乐视为生命与思想——没有音乐，生活是一种错误，一种流放，一种痛苦！尤叫人惊喜的是在肖老师的文中及讲演中时时会有一些优美的歌词如约而来，直抵人心灵深处。人生最高的目的在于追求幸福与快乐。快乐是文化中最深刻的因子。在肖老师看来＂好人＂，真正意义上应是＂好玩之人！＂与之回应的是另一命题＂简单是一享受＂……将人生哲理、生活体验与教育理解如此浑然一体地交融在一起非肖川老师莫属。
　　3、作为福州市骨干教育培训班的导师的林莘校长，她的讲课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源于课堂，高于课堂，教育学者们常称＂案例是理论的故乡＂而林莘校长堪称是＂案例的家园＂！正是鲜灵灵、活泼泼的教育生活及教学事件成就了她。当课堂生活为教师所悦纳，并能用心去省察、去体验、去感悟一些自己感动、触动、激动、震动的情节与细节——便足以在年长日久，日积月累中滋养教育的理想与信仰，升华教育的智慧与激情。记忆，那些刻骨铭心，使人不断回思、不断咏味、不断咀嚼的记忆维构着真实的生命。课堂生活的片断：细碎繁多，散乱无序……然一经心灵的吸纳便凝集为教师的生命。这样，我们就了然于心：钱理群先生提出要拒绝遗忘！徐友渔先生倡导要拯救记忆！教师要成为反思者、研究者，意味着汇聚吐纳个体的教育教学经历化为生命的养料，（更有成就的教师可以如蜜蜂采蜜，博取众长，自成一家）化为灵魂、血肉、思想、境界为教育人生提供广阔的背景和深刻的心灵力量。（随记录林莘校长讲述的一则教育小故事）在一世界性体育赛事中，某中国少年选手力挫群雄荣获世界冠军，一时传为美谈，国人以此为荣。少年所在的县及镇纷纷要求去接冠军回乡。不料，少年婉言拒绝，同时恳求当地政府安排他念小学时的校长和班主任到车站接他。人们深为不解，再三追问之下，他才说明真相，原来，他念小学时，学业成绩很差，校长及班主任时常在星期一升国旗时把他拉到国旗台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你们看，你们看，这家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4、做错的同学笑一笑！郑榕虹老师在诉说自己五年的课改探索的旅程时，提到自己的课堂变化，轻轻逗出这一个细节。一时间，我感觉许多教育理论显得苍白无力，许多教学著作变得浅薄而造作。用尼采的话来说，我可以用一句话说出别人整本书说出的道理，或说出别人整本书也无法说出的道理。上帝就居住在最平朴的言词的深处。郑老师以数学般的简约来证明言语以约驭博，以一当十的效果。不知习惯于让做错题目的学生站起来以示警戒的我们将作何感想？我曾经对苏霍姆林斯基的＂要尊重孩子的错误！＂这句话深不以为然，认为伟大的教育家也有昏头脑胀时。你说，做错了，当然要批评，要引导改正，怎么能如此放纵。宽容决不是纵容。说得轻巧，可怎么尊重学生的错误？真是一笑道尽心中疑。人是在错误中不断尝试，不断成长。这一笑，便是发现了错误的价值及教育意义。从另一种意义上讲这也是＂闻过则喜＂。讲课后互动交流。有位老师递上纸条问到郑榕虹老师一个颇具刺激性的问题：请问郑老师，你认为新婚与新课程有何异同？郑老师的一句＂以最初的心做永远的事！＂博得许多人＂心的点头＂与由衷的微笑。
　　5、苏霍姆林基在《育人三部曲》中提出，具有非凡美德的亚努什·科尔恰克在《当我返老还童之时》一书中写道，谁都不知道，当学生看着黑板时所得到的是否比当那不可抗拒的力量（即驱使向日葵随之转动的太阳的那股力量）促使他窥视窗外所得到的更多。此时此刻，什么对他更有益、更重要，是压缩在教室黑板上的逻辑世界，还是散荡在窗玻璃之外的那个世界？是知识世界还是生活世界？孰轻孰重？孰先孰后？孰主孰次？多少人生执叩着这一问题。当教育者理直气壮地说，我们要引学生走向更广阔、更辽远的生活时，我们恰恰忘了：我们的头脑日渐浅陋、荒芜、麻木，如此容易陷入旧习＂骸骨般的迷恋！＂我们才是外在于这丰富多彩、热情沸腾的世界的＂套中人＂。文质老师切中时弊一语中的地指出，倾听窗外的声音，培养视野开阔的人，领略一个不同于我们这个世界的那个世界。教师首先是生活中的人有好奇心、有新鲜感、有探索欲、有识见、有激情……然现实生活中，我们见到更多的是不同于此的教师形象——显得与人隔绝，与世格格不入；显得拙于交际疏于实事。在网络世界中，我们基于这样或那样的缘由总是望而却步，甚而望而生畏或者手足无措。已经很难想像，许多教师在知识权威形象被剥蚀之后还剩下什么？教师的生活质量在不知不觉地裁定他的教育取向决定学生的学习生活的质量。愁眉不展的教师很难培植出内心敞亮的学生；抢残守缺的教师很难栽培出视域开阔的未来人；索然无味的教师很难调养出情感丰富的孩子……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人的成长便是吸纳每天的阳光与雨露，吸纳所见所闻所历所感。人就是记忆！这不管对于教师还是对于学生都是一视同仁。
　　教是为了不教——叶圣陶老前辈怎么也无法想到他对教学的本质的看法，居然被赋予如此荒诞的意义：做教师奋斗的目标便是不要从事教学工作。许多教师一生的事业仿佛就是要混成一个校长且堂而皇之＂脱离苦海＂。校长的工作确实是杂矣、多矣、烦矣。各种检查满天飞，各类会议接二连三；各样应酬应接不暇……校长怎能分身有术来任教呢？校长们满腹委屈。但事实呢，许多校长心知肚明——千方百计，想方设法乃至不择手段＂投机钻营＂还不是图个清闲，乐个逍遥自在！与之相比苏霍姆林基斯基真是自寻烦恼，好好的教育局长不当，说什么不愿离开学校及学生竟然去乡村当校长，匪夷所思，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他不但管理学校的事务，还要任教一个班级并担任班主任。上课时和学生一起学习，节假日时与孩子一起旅行活动，除此之外，他坚持每天听课，他说如果一天没有听两节课，他觉得这一天简直什么事也没做。我们对此作何感想？不知校长们听了作何感想？当张老师将＂教是为了不教＂这一话，轻轻逗出时，校长们一片哗然与笑声。但我仍希望笑过之后，一切将有改变。
　　张文质老师这次讲学的一个主题是《如何建设一所优质学校》因为文字甚多，这里选取其要点，想必也可以给我们带来悠远的教育感怀。

《如何建设一所优质学校》

　　一、确立一个明晰而重要的目标。
　　a、为自由社会培养公民
　　b、着眼于每一个人的发展
　　c、倾听窗外的声音，培养视野开阔的人，领略一个不同于我们这个世界的那个世界
　　d、学校要成为自由交流思想的园地
　　e、学校要致力于先进文化的建设
　　二、必须有坚强的领导来团结和调动学校的各方面力量并使他们有效的工作。
　　1、校长的领导首先是教育思想的领导，然后才是行政领导
　　2、校长要坚定的服务意识，良好的专业素养，教育家的办学理念
　　3、学校要有广泛的合作网络，丰富的校外资源与家庭、社区、社会形成和谐的协作互动。
　　4、学校的发展取决于社会的共识，取决于自办学的个性。
　　三、学校主要是通过人来实现优质教育的，优质教育取决于教师，取决于课堂，取决于师生关系的质量。
　　1、把改善师生关系，建设温馨、和谐、互相信任的校园做为立校之本。
　　2、学校要有教师共同参与的，以提高教学质量为目标的课题实验。
　　3、学校始终站在坚持开放校门，开放教室，并成为学习共同体而努力。
　　4、要更多地倾听教师的声音，坚持教师第一，教学优先的教育理念。
　　5、学校要有一批学识丰富，情感细腻，个性独特，富有人文情怀和课堂创造力的教师。
　　四、公平和优异是不能分割开来的。
　　1、期待每一个学生成为成功者。
　　2、无限相信每个人的成功潜能。
　　3、肯定和尊重每一个人的自我期待和自我选择。
　　4、天赋总是被发现的，学校要鼓励，促进每一个教师成为优秀的发现者。
　　5、学校要把对弱势的关爱，呵护，促进作为自己的教育信念和行为指南。
　　6、好的学校值得每一个人眷恋，怀想，咏叹，
　　五、优质学校是美的学校，是展示和发展个人天赋的平台。
　　1、学校中有特别令人留恋的环境。
　　2、学校中有形形色色的明星、有各种各样的爱好者组织。
　　3、学校中应该有多姿多彩的竞技活动和才艺展示。
　　4、学校中有丰富、平等、自由的对话与表演空间。
　　5、要有永远对学生敞开的电脑、图书馆、体育场。
　　6、要有学生的文社、期刊、运动队，艺术团网站。
　　7、学校什么时候都像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