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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次的相遇
——写给东山笔会的笔友们
余 日
不远处是海,浪击打着浪,盐的气息在风中舞,但看不到鸟儿飞翔。这些日子我们不用惦记着飞翔,或吟唱,我们变得如此之轻,心情的潮动幻化为蓝色的饰带,在涛声之上,舒缓地飘。
我们如果知道我们到来的地方,是一座蝶型岛屿,那几个夜晚的梦里,会不会率先有故事扑动,去与另一个梦相逢?我不会放弃这个想象,虽然它简单,所以我在等待你的补充。我们更多的人来自山区,来自盆地,第一次见到海,第一次见到写"那篇文章的人",却没有看见传说中的渔火,还有帆船,而海底的网,"已等待了一千年"。也有人来自靠海的居听,他们不再惊叹,而是在比较,这里的海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切都在幸福中作浪沫的微笑"?就因为我们的不期而遇,我们的乐趣和遗憾产生于相互的发现,原来有人和他所写的文章如此对不上号,有的人真的文如其人,而有的人,到分手时才知道他的姓名。但在记忆里,那扇开启的温暖而又忧愁淡淡的门再也关不上了,记忆中的面孔和名字鱼贯而过,反复来去,我们也只能准备地说出其中的一部分,像说出一个秘密似的有趣而紧张,然后,就会被时间所掌握,它总是有耐心地将一切归于零。
许多年来在这座岛屿上住着一位诗人,他言辞华丽,他掌握了煽情的技巧,他总是恰到好处地使用。当他说:这可能是我们中的许多人这一辈子惟一的一次相遇,从此天各一方,各自操劳。我发现自己非常爱听,你呢?也许有点忘了,请允许我重新提起。这些日子我偶尔会想,我们如此接近,几无隔阂。但如果不是因为"教育写作",我们中的不少人即便都来自乡镇——岛上的或山区的,有着许多相似的遭遇和话题,又何缘相识,相知?我们在时间中暂停着,在理解和欣赏之间。当消长的白昼因为阳光和海风最为明亮,诱惑着嗅觉,心也变得炎热,在言语和笑声里。而夜晚在深深地叹息,变轻,在我们之中因我们轻松活泼的感觉变了形状,新的沉静闪着启示之光。我们发现每个人都带着梦想,像带着行李或重或轻,在这里转道而行,新的旅程即便一切如初,世界已经在宽阔的目光中。
不远处并非全是愉悦的风景,在我们的记忆里也有过沉重的时刻,与教育中的杂音有关,尤其与教师的景况有关,与个性鲜明的女教师那件过于质劣的外套有关,与精神载负着使命却形单影只有关,与生命有关。生命不在绝对的高度上,不能赋以人类未来的意义,那么心灵的焦灼将会延续到何时……
当我的伤感马不停蹄,心想,"我们都是兄弟姐妹",在一生一次相遇时,比这更为丰满的象征语言已难寻觅,它如夜晚的和风,轻柔地搜遍我们的身体,找出被遮蔽的翅膀,这一次,我们比试的是谁比谁飞的更轻盈,更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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