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化教育研究小组活动手记

戴燕燕

　　2003年8月15日——8月16号 天气如同心情一样晴朗
　　有幸被张文质老师选为生命化教育研究成员，我与陈陆一、王火炬从同安赶到了仙游郊尾。一下车，就远远看到了张老师亲切的笑脸，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去，心中满是说不清的期待，大概就是所谓的直奔天职而去吧！与郑少羽中 、林高明、姚春杰老师汇合后，陆续又来了叶新安、张天补、王金龙、朱永通、吕云萍各位一线的教育者。用张老师的话说："我们的生命教育研究要办成'聚义厅'，而不是'忠义堂'，选大家参与最大的原因是冲着对教育的热忱、责任感，有一份真情。你们大多是在城镇乡村工作的一线老师，能坚持教育的重心，有研究教育的能力，但目前处于分散的状态。现在同一目标下，形成氛围，形成团队。生命化教育的核心是对教育天职的成全，对人差异的认同，成全与帮助所有受教育者。我们的研究，不要虚张声势，不做靠不住的事，而是要回到田野，回到民间立场。"
　　在佳兴大酒店里，大家围坐着，边剥龙眼边畅谈，张老师逐一介绍：云萍——录制过《2001年我的欢乐与忧愁——云萍访谈》。从三明调到厦门英才学校，说最舍不得的是班上的孩子们。进她的课堂是很美妙的感受。永通——和刚出生的女儿加起来刚好200斤。东山二中高三老师，有极好的写作功底。天补——比较广泛的阅读联想，独特自由的写作方式，洋洋大观，"激动的舌头"，文体受卢梭随笔影响，连绵自由。火炬——同安第一实验小学副校长。文章好，偶尔写诗、散文随笔，创建"双溪学社"，整合学生方方面面的活动很努力很用心。陆一六一儿童节出生，同安半个民间书法家。聪慧，能力强，马巷中心小学生命化教研的主要组织者之一。金龙——"不信东风唤不回"，广泛涉猎西方的教育、哲学书籍。高明——向往"极高明而道中庸"的境界。不到三年时间，写了近100篇作品，准备出专辑。腹有诗书气自华，有书卷气。少羽中——淮南矿业学院毕业，福师大研究生，化身"九尾孤"，写了许多一本正经的教育论文，生命化教育研究小组"大秘书长"。春杰——连江第二实验小学副校长，今年已晋级小中高。人很用心，质朴。新安——号称叛逆，现是进步青年，文章成熟。燕燕——马巷中心小学老师，旗帜鲜明地进行生命化教育，课生动活泼热烈，学生性格明显受老师影响，为大家带来快乐。喜欢文学、文艺，富有情趣，文章也写得不错。就这样，三言两语间，相逢一笑已觉真情没有距离。
　　早餐之后，我们开始品味《生命化教育研究材料》《明日教育论坛》《素质教育博览》及《守望教育》这教育者的"心灵鸡汤"。聆听张文质老师对哲学家黄克剑老师提出的生命化教育的解读：天然、本然、应然。孔子曰："生而知之"，教师最重要的责任就是发现每个孩子的天赋。天然中包含许多差异，我们要敬畏天命。人生下来就有各自的美妙之处。人也难养，十月怀胎，百年树人。人很精致，苛刻，挑剔，因此教育有许多需改进之处。
　　本然是针对儿童本身的特殊性。好奇、活泼、好动，与生俱来，与人相处，不矫饰。天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赤子之心就是这种本然状态。好学校里的孩子更天真活泼，课堂上更多惊喜，更多挑战。好的课堂常跌宕起伏，很率真。小大人可怕的地方就是失去真诚，善于察言观色，乃至见风使舵。
　　应然是对教育，对人的教育的期待。天然与本然中有许多不圆满，需要矫正。就如魏延有反骨（笑），不说人性本善，不说人性本恶，只说人性本然，期望人性朝着美好的方向前进。
　　教育就是润泽、成全生命。教育的进步强调以人为本，人文关怀，以人为终极目标，意味着对许多制度需要重新审视，看看它是否有助于人的成全。用这种理念观察学校的一切，让学校更像一个家，更感舒适。俄罗斯教育改革，连学校怎么建，温度多少、一间几个人都有政策，令我十分感慨。回到细节，好的教育是让人"心向往之"的。沿着已经开始的方向继续下去，新的理念带给我的是反思与批判，是人生的颖悟，生命的意义不断从颖悟中朗现出来。
　　每个人成其为人，取决于独特的生活方式，心灵的自由度，对价值的判断。儒家所说的修身养性，西方所提的自我选择，功过自承即如斯。
　　好的教育更能理解，更有感通的地方，学生们学得很快乐，更多地感到美好。就好像马巷中心小学每间教室都有绿色植物。"生命化"扑面而来，不玄乎。听随堂课，发现生命化的理念更贴近人的本真。"有大感触者大人，有小感触者小人，毫无感触者，禽兽也"。教育更需要拨乱反正。我想中国人遵守交通规则至少还需要两代人才能做到（笑）。叶圣陶说："教育是农业，不是工业"，教育是慢的艺术。万物都有季节轮回不能背离，我们首先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个体，我的听课心得是：教学速度要慢下来，慢下来后才能注意到学生的困难而给予帮助，使孩子有自我意识的觉醒，自我力量的增强，生命本身的觉悟，信念的确立，顺其势，适其情，给孩子交流经验合作学习的机会。
　　素质教育首先不是理念有问题，而是由谁来实施，歪嘴和尚会把经念歪了（笑）。教师必须语言舒缓有节奏感，从容不迫，优雅。孔夫子说"善人治邦"，也需要漫长的时间，他也有气急败坏的时候（笑）。"早有所得，大器晚成"，成名太早反而为声名所累。生命化教育着眼人的一生，有所发现，有所用心，希望大家结合教学实践，教学上有所突破，结合自己的兴趣所在选择生命化教育研究课题的切入点。
　　张老师对生命的解读，细腻而感人！就这样听着，精辟处，不禁会意地笑，震撼处，凝神审视，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晚餐后，一群浪漫的教育者已是相知，相邀高明家。小镇停电，却有几只调皮的萤火虫忽上忽下为我们打着亮晶晶、绿莹莹的灯笼，为静谧的夜晚增添生趣；夜虫的鸣叫此起彼伏，好一曲乡间小夜曲！"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夜色醉人。主人殷勤地亮起了应急灯，很快，众人激动的舌头将我的笔记本和脑袋塞得满满的。殷殷赤子情，拳拳师者心。大家开了话匣子，真切，真实，深刻，坦率。
　　高明：我体会到两个层面：一、关于生命的教育，尊重、爱护、敬畏生命。二、教育生命化：表现为人情，人性，以人为本，生命化教育的丰富性。
　　张（评点）：理念在实践中不断呈现，不断检验，不断丰富。如"指导--自主学习"也是走这轨迹，互动，相互生成。
　　陆一：我们学校从上学年初开始做生命化教育课题。开始很不理解，后来张老师来开讲座，逐渐了解，酝酿了一学期。下学期开始起动，全体老师都热情参与，选择实验班，实验老师，如先燕燕老师，因为她热情，有爱心，写作能力强，确立了研究队伍，每周开课，评课。根据理念，指出美的风景线，也不客气的指出缺点，后来教研的氛围更民主。把评议的老师分为正方，反方，各讲优缺点，有趣味，意见中肯，老师们考虑问题的方向变了，从重在班级管理到从孩子出发；关注后进生，给予更多的耐心的期待。老师也得到了价值的体现。生命化教育课题将使校园成为老师和孩子们温馨的家。
　　燕燕：生命化教育是老师、孩子们的福音，课堂、校园都沐浴在人性的光辉里。就说说我们实验班的变化……跟着生命化教育理念一路走来的一幕幕，无限风景在过程，风景这边独好。
　　张（评点）：最核心的思考是大家需要怎样的教育，什么样的教育才是更好的。要在很多细节上考虑对人的成全。
　　永通：也许教师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教学细节都会影响学生的一生。黄克剑老师说教育是天职。我教高三成绩不错，但强烈要求到高一，为了让有个性的学生有所发展。教习作，对学生写出真情实感的大加鼓励。班上60个同学中就有40多个发表了作品。女儿的出生改变了我，对生命的成全从现在开始。生命化教育的民间立场，应向学校管理方渗透。
　　张（评点）：变革的关键在于校长。"修身、养性、齐家、治国、平天下"，基础在天能不能把自身收拾干净，穷则独善其身。老师的素养更重要的是人性的素养。生命化是永恒的价值。凡是有能够始终关注孩子的家长，这孩子必有出息。
　　天补：我坚持阅读，但孤独。有机会和大家交流，非常高兴。钱理群说过"目前重感悟，理解，兴趣，轻语言的积累"，语文与人文思想联系最契合。我教三年级语文从三个方面去抓：1、日记2、重视课外阅读3、每日背诵名篇。有一次一位调皮的学生上台念作文，写以前被爷爷打，现在爷爷去世了，很后悔，念了一半，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整节课就这样静了下来……
　　燕燕：我有同感。真情可贵，真话作文三真，真话，真素材，真思想。
　　张（评点）：所有的教育，都可以归纳为对生命的点醒。
　　春杰：生命化教育的三个层面：授受知识，开启智慧，点化润泽生命是值得探讨的。我准备带几个弟子致力研究，并试着将这个理念和其他学科的策略性课题整合，并驾齐驱。
　　火炬：创造终生受用的学习教育。连规则都需要人性化。校园文化首先就是社会文化之一。
　　高明：主体人格道德教育五个层次需要，提升生命的需要，意味着对终极意义的需求。
　　新安：生命三层次：活着（生存）。有质量地活着（生活），有价值，有尊严地活着（生命）。我的工作方式是关注弱势群体，交不起学费的学生，我还是先把书发给了他们。"用我的柔情换你的豪情万种"，山不过来我过去，今年考试不统考，统考还得搞评比。我只能做到坚持自我，坚持生命化教育。
　　元坤：真想有把庖丁的刀。我做过班级家庭情况调查，发现班级大部分学生的妈妈是童养媳。
　　张：中国教育在乡村三十年没有多少进步，真让人坐立不安。
　　火炬：农村教育很苦。
　　张：对我们生存的空间要有所审查，有所表达，不要使自己成为"沉默的大多数"应成为写作的底线。
　　新安：教育的底线，是减少些教育的丑恶。
　　金龙：在成长的过程中，我常常困惑。发生了件让我如受电击的事：我想尽办法让读二年级的小表弟成绩提高了，可他却说恨我。由此想到要尊重学生的个性。教师要变得心平气和，彻底远离惩罚。
　　元坤：教师要有大智慧，胸襟，气魄。
　　张：智慧一定源于思想。条条大路通罗马，总有一条是捷径。
　　云萍：我们作为老师，很多时候没把学生当人看，老师也没把自己当普通人看。"教育是农业"使我想起小时候把一盆奄奄一息的花儿养活的事。其实教育也是这样，一部分孩子会被不经意地抛弃。所谓的差生大多是由老师造就的。生命化教育就是给学生关爱、呵护、理解、宽容与期待。关爱不一定体现在大事上。我有个习惯，进教室，先和每个孩子进行一下简短的交流，用语言，手势或眼神。让他们感到老师离自己很近；课堂要让孩子感到安全。老师给的每分爱都会有相应的回报。选择当老师就没有后悔过。
　　张：在这温馨的夜晚，谈这明净的话题，是一件幸福的事。希望在座的每一位自己都能常常思考、选择自己生命的意义。
　　少羽中：我出生于教育世家，可惜不是老师，但一直关注教育。克剑、文质老师所说的点化生命，有点宗教意味。点化的也有高下之分。不停于漠然状态，让孩子理解生命的意味，就是点化。孔子说"圣人生而知之，我困而知之"，从浑浑噩噩的自然成长状态生长到有感悟。成全不仅理解为对别人生命的成全，也要对自己成全。走到田野，仰望夜空，"吾日三省吾身"，省的是生命的奥妙之处。我们的教育不能局限于课怎么上，教育无所不在，要找到更多的渠道成全人，成全教育。我忽然有一个狂妄的想法："能否就此成就一个光辉的历史？！"
　　在这期间，我记录的笔没停，思绪不断，头脑也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每个小组成员的话，都发自内心，引起了我的共鸣：源于对生命的敬畏，当教育真正回到对人的关注的时候，才有了更大的力量，足以令教育者义无反顾，直扑天职而去！
　　踏着夜色归，听取蛙声一片，身心在朦胧中浮动，隐隐觉得有一双双寻求光明的眼睛把黑夜照亮。萤火虫为证，我们的相逢，如此素朴而神奇，这点亮的星星之火，是否能照亮自己，也照亮令人憧憬的教育的更高境界？让我们的幸福地工作，让孩子幸福地成长吧！

（厦门翔安区马巷中心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