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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舌的授权连载(56)
张文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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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每个教师而言,如果他觉得有必要对自己的教育生活进行一番审视,他所要做的决不是撰写什么“教育论文”,决不是为了需要撰写什么“教育论文”而去阅读“大部头”或“小部头”的教育著作,这一切实际上都毫无益处。他写自己精神自传就可以了,但要记住:千万不要把它写成“伟大人物”的正面生活。并没有什么“伟大人物”,也几乎没有多少“正面生活”,忠实地记录下生命的律动吧,不要害怕自己,也不要厌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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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说的,每个做梦的人都有自己个人的世界,而所有醒着的人则只有一个共同的世界。在这个共同的世界里,教育,一般而言,确实过于洁净了,总之,人们总是想方设法使教育看上去确实那么洁净。罪恶的秘密必须远离它,死亡也不能涉足这一领地,教育,要培养“正常人”,至少是“正常人”进入了它的校园。但人们离开学校时的门,则是一扇窄门:它几乎不包含对人生任何允诺,甚至也无法给每个人写上作为“正常人”应有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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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未来而设计今天的基础教育其实是从过去中生长起来的。无论任何一本的教科书,任何一次的考试,任何一位执教者,无不生长于过去。事实是,关于未来,相当渺茫,不真实;关于过去,则可以触摸,可以撒咬,冰冷而又令人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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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力量吧,让我能够面对。这是我暗中给自己的祷词。我千百遍地在心中默颂。有时,我想到,即使最坏的遭遇也总是能够过去的,如果实在过不去,这种遭遇亦即人所不可逾越的,就让我痛哭吧,放出音量,以为是替另一个承受人生的灾难。自己成了另一个,懦弱的,对自己撒谎的人,他也需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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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的本质永远是“自我限制”?抑或人的本质亦即自我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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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成长的大部分时间里根本不能谈论什么“个性”,更不用说要成为有个性的人了。有个性的个人诞生于何处?哪里有如此恰当的遗传、土壤、气候、水份?“活动家——那多半是鼠目寸光的人”,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断言,是否仍然恰如其分?呼喊的欲望经常困扰着我,我几乎丧失了对所谓“完美”“崇高”的兴趣,我要把头探出令人窒息的水面,请听:如何才能使我成为一个可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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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化的无限追求的信念如何才能永驻心间?或者说还有这样的信念吗?我经常听到教师们的感叹:我厌倦了,我只想生活得和他人一样。人在固定方向上持久地运动实际上并不可能,教育的热情最终总是消弥于作为普通人无所作为的惰性与执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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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着特别强调,很少有什么“人类灵魂工程师”之类的人物,人类的灵魂是自己生来就有的,并按天命自我生长的,没有任何所谓的“工程师”能帮上忙,如果他顺从天命就是功德圆满的了。不幸的是,很多“工程师”做得非常糟,使得这句口号本身也变得极为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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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 年的最后一天,女儿要参加学校的趣味运动会,要统一着装:纯白毛衣,纯白连裤袜,校裙。如果没有纯白毛衣,不管想什么方法,反正要弄到。最后是向邻居的女孩借的。中午到学校接她,校园里喜气洋洋,到处都是标语、气球,以及踩破的气球碎片。女儿一见我就报告运动会成绩,班主任也非常高兴:体操得了年段第一,各项总分肯定也是年段第一。我为他们劳动的补偿也感到愉快。在回家的路上,女儿念叨着: 31 号了,又过去一年了,多高兴啊!每逢节日和放假她总是高兴,夏天放假时她唱的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吃饱饱的过暑假。到了下午,突然变天了,一下子冷了许多,我下班回来,也感觉不出什么节日气氛,街上人不多,骑车的人速度都很快,又过去一年了,赶快回家。特别是天转冷了,赶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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