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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舌的授权连载(54)
张文质 ;;
201
“教师”,它是绝对的职业,不需要恩典,不需要怜悯,从不畏惧,从不犹豫,无论何时何地,站在孩子面前,他便是真实的人,值得信赖。我想对弱小的孩子而言,没有什么能比“值得信赖”更重要的了。
202
平时我看到她都是笑眯眯的,其他教师也说她说话总是笑眯眯的,没想到上公开课时她的态度那么粗暴:“等会儿我让都不发言的同学发言”“我还没说话,你们怎么就动手了?”“坐好,不要说话”,等等。坐在我边上听课的一位老师批评道:这位老师太缺少人文精神了,怎么能上好课呢?刚下课,话筒还没摘下,校长就冲着她吼:你上课怎么话这么多!她顿时脸就黑了。第二天上午评课,我最后一个发言,提到了比所谓的教学改革重要的教育中的人文精神,我举了她在课堂上的表现。话说完我就有点后悔。因为我在几次接触中已看到这学期她的变化太明显了,产假后刚回到学校,脸还是圆乎乎的,一个学期没过去,已经变得皮包骨,一笑,满脸都是皱纹,我可以想见她生活之艰辛。我的批评是否太自以为是了?这种直截了当的批评是否也是可怕的伤害?
203
对教育而言,最重要的还是人的各自不相同的命运,这是我们应关注的重点。人的境界的提升当然极为重要,但对具体际遇而言,没有什么比人的各不相同的命运更揪人心魄。人的出身、相貌、身体状况、智力、天份、偶然性,等等,有多少是一出生就注定了的?我们只有顺从命运,从事教育工作的人如果不能看到这些巨大的差异,理解命运的各不相同,没有作为一个人应有的同情之心,没有感同身受的命运感,他一切教育热情,教育的责任实际上也是十分虚假的词汇。
204
在英国有所“同情学校”,它要求所有的学生在某一段时间都必须扮作身体有残疾的人,以体验身体残疾的痛苦,由此而培养对身体残疾者自然而然的同情之心,以及具体帮助他们的行为。我想我们所有的人,特别是教师,应当经常到这样的学校当学生,受教育。可是在我们这块土地上哪里又有这样的学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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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斯塔科维奇到了晚年,他艺术的一个重要的主题就是“死亡”,“死亡的力量”,“对死亡的恐惧”,这实际上也是人类艺术的重大的主题,只不过肖斯塔科维奇说得更为明白而已。“死亡的教育”在我们的教育之中仍是一个空白,但是没有“死亡的教育”人就无法活得像一个人。
206
人不应该畏惧世间可见的一切。它们必然同你一样短暂。人要畏惧的莫过于生与死,莫过于你认定它存在然而从来无法目击的一切。
207
人所能做的就是把某些痕迹或者密码,通过生儿育女的方式一代一代传承下去。即使在传承过程中,人类已经失去了对所谓的“隐秘”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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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有了女儿,用我老家那里人的说法,就是“你变得更脆弱了”。也就是说如果你的生命开始分解,除了自己之外,你还需要呵护生命中的另一个,你就变得“不堪一击”了。这种说法,我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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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我总是忍不住生命的冲动。童年的教育,环境的浸染,我经常感到自己仍是粗野之人,只不过现在有了向往正义、向往崇高的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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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的本质既非虚无,又非真实。教育有时就意味着你到了年龄了,你必须受教育。至于教育的内容,教育的方式,教师,以及教育的最终结果,你只能随命运与缘份。我并不是要刻意表达悲观的论调,我只是阐述某些事实,或者已成为历史的某些情景。当我这样看问题时,我确实看不到所谓的进步与变化。“历史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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