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舌的授权连载（53）

张文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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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公开课，尤其是大规模、有组织、钦定的“教改活动”的高潮大概便是“总结评议”。没有别的，最需要的是荣誉和鼓励，……有益的探索、显著的才华、勇气、可能性、道路等等。必须坚持下去，我们脆弱的身体，必须有“同志们深情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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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次允诺过教育的春天，至少我已听了 20 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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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寓言《揠苗助长》公开课，最精彩部分，是年轻的女教师设计了一个活动：“儿子”到地里看到禾苗都死了，回家对“父亲会说什么？” 1 个胖小子饰“父亲”， 8 个高矮胖瘦男女不等的孩子饰“儿子”，对话开始了， 8 个孩子轮番来到“父亲”眼前，几乎无一例外的，是严厉的指责、批评，甚至控诉与漫骂。这是三年级的孩子，他们的“表演”太真实了，令人意外而又自然地显露出来的家庭中的父子关系让我吃惊。这一切怎么回事呢，是什么力量这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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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斯塔科维奇这样说：童年时受的创伤会痛一辈子。因为孩子受到伤害是最痛苦的——要痛苦一生。我至今还记得在希德洛夫中学里谁侮辱过我，甚至比这更早的也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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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一所“著名”的培养了不少世界冠军的学校，“世界冠军的摇篮”，所有的厕所竟没有一个水龙头，“因为学校水位低，经常停水”，“因为学生经常不关水龙头”，总之，只有一楼的办公室可以洗手，“教师专用”。有一次我在它的 5 楼上了一次厕所，然后整个学校的找水，跑得满头是汗，最后也未能找到（不好意思开口）。那一个上午，我就像任何有点“教养”的人一样，感到羞耻极了。当年，俄罗斯伟大诗人加夫里尔·罗蒙诺维奇·杰尔扎文到了皇村中学，在发现更伟大的普希金之前，他同仆人：“附近的厕所在哪儿？”看来伟大的诗人，他的问题还应该改为：“附近有洗手装置的厕所在哪儿？”才更为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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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在很多书中读过这段古代的祈祷文：主啊，请赐给我力量去改变能够改变的事物。主啊，请赐给我力量去忍受不能改变的事物。主啊，请赐给我智慧去辨别这两者的差别。在肖斯塔科维奇的《见证》中，我又读到这些文字，肖氏接着说：“对这段祈祷文，我有时候喜欢，有时候憎恨。虽然我的生活已临近结束，可是我既没有这种力量，又没有这种智慧。”而我想的是另外的问题：在我的一生中某些不可改变的事物，如果我们能更早辨别它的面目，也许忍受起来就比较容易了。万物之中，人性之中的不可改变性，有时我为之着了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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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评课实际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大家都等在那里，简直就像一堂考试。当然听课时，校长可能会观察你的脸部表情——从微妙处见精神、得出评价等等——这有点可怕，也有点可笑，可事实是，这样的情形在大规模的公开课时经常发生。然后就轮到对听课者的考验了。你必须亮出你的真货色，而且还得小心着你的评价可能产生的不良后果，比如，某个执教者在得到你批评之后，各种麻烦也跟着来了。如果你知道了某种真相，你就得为此诚惶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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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粗鲁的人必然残忍。粗鲁总是连着残忍，这一点在生活中随处都可以找到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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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斯塔科维奇又说：音乐使人从内心感到透彻，音乐也是人的最后的希望和最终的避难所。我多么希望我们的音乐老师有一天也能领悟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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