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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舌的授权连载(50)

张文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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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在接送孩子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着教育要如何选择自己的进路,我考虑的问题首先是:与什么“素质教育”,什么“教育改革”无关,中国的教育最重要的是回到人,回到做人的自觉上,回到对人的尊严、个性、独特性的尊重和成全上。要不然,一切所谓的“改革”全是“天方夜谭”。现在的情况是,很多人以为“教育改革”比“成为人的教育”更“高”更为“重要”,也更有“可能”。中国的教育若是仍要抽掉它的前提,必然就会成为“伪饰的改革”,仅仅是为了告别自己无限的空虚与寂寞,而必将陷入更可怕的虚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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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孩子所在的学校作为一个探入教育深处的途径。我也把每次的教育讲座作为观察校长们的方式。我目光锐利,为人刻薄,有时候我心中充满了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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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宋琳来信:“近重读歌德《漫游时代》,他对教育行省的天才设计和一技之长的主张也许很接近儒家理想。中国惟有通过人性的、自由的、科学的教育改造,其民族性才可能重建伟大的文明,实际上,每一个民族都需要改造其民族性,以获得世界性眼光,才可能真正强盛。”

  宋琳还叮嘱我:为什么不做点“诗教”呢,给孩子们(成人也一样)谈诗,从诗经开始以及古今中外的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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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教学研究机构组织了一个大规模的“教学观察”活动,也就是各地选派“优选出来”的教师代表到省城,借某校的场所和学生上课,组织者又以售“门票”的方式“邀请”大批的“观摩者”。 N 获知了这个消息,就向经办学校要了一张观摩票,到会场摆摊卖他的教改专著,“我是卖书的,还听什么课”,“还不错,摆了两天,卖了两百多本书”,“有劳动就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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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校正为年底的公开课而忙碌着。这学期学校请来了某退休校长指导教改,这次所有公开课的教案都由他设计。“我们只不过是表演者。”“能说什么呢,他毕竟是校长请来的。”一位正准备参加“表演”的老师这样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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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望的行走,绝望在先

  突然田野献出某种傍晚的惊奇

  从远处的花朵间一缕青烟

  勾走了在路旁发呆的灵魂

  我爱自己生命中的黑暗,甚于对这个世界。

  我直言一切,又格外笨拙。

  置入黑夜身前

  狂热的爱是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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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笑学完了《八角楼的灯光》,回家就问妈妈,“毛主席有什么缺点?”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愣住了,“毛主席……没有什么缺点。”笑笑一下子叫了起来:“人怎么没有缺点呢,妈妈的缺点是爱唠叨,爸爸的缺点是爱睡懒觉,外公也有缺点。”爸爸说:“你这个问题要是在‘文化大革命'时提出来,全家都会被抓起来!”笑笑转向爸爸问什么是“文化大革命”,听完爸爸的介绍,她想了一会儿,说出了一通若在“文化大革命”必招致杀身之祸的话来……

  这是昨天我妹妹来,告诉我的。晚上我读韦君宜的《思痛录》到一点半,心里很沉重。笑笑、豆豆这一代,幸福多了,她们不知道什么是“文化大革命”,甚至可以说出如此大胆而“反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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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断有更多“真实的历史”被披露,无非使你在憎恨之上又添加憎恨,在厌恶之外更多了些厌恶。心里决绝地说,生于斯世,倍感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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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 12 月 7 日)某报社的记者来访,要我谈谈对某市初考改革之后初一学生“培优班”的看法。是余文森介绍来的,我作为他的“替代品”,他却说:把机会都让给你了,还叫什么!实际上我能说的并不多。这位记者告诉我,他们采访某小学毕业生状告市教委的稿都被压下来了。仍然是老套路,“稿件被压下来了”,不能破坏“主旋律”。随机性的教育方针、政策就是教育的规律,这也是我对眼下“热烈的教改”强烈不信任的原因,也因此而对王永执着于教学改革之努力心生敬意与悲惧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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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自由”的教育,生来就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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