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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舌的授权连载(46)
张文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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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一次对教育的冲击,最后都被反弹回来,把我打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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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并不能使我变得体面,而一旦离开教育,我则可能更麻木、更无耻。
因此,教育仍然是我的一个闸门。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有的人则因为教育而更为麻木,更为无耻。当我想到这里时,几乎要把他们的名字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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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孩子对打骂他的祖父说:我要报复了!他的祖父问他:你怎么报复?他回答说:我再也不做好孩子了,每次考试都考 60 分给你,看你怎么样!
我相信这个孩子一定格外聪明,他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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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工作者”,经常会这样想:我这一辈子就这样“献给教育了吗”?其他“工作者”可能也要想他的职业,但不如教育“工作者”那样动不动就是“奉献”、“蜡烛”、“生命”之类的“崇高”,说起来,他们这样考虑问题还是比较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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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是典型的需要“导师”的国度。此事由不得人多加怀疑。怀疑也于事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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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知道将要写一本有关教育的书时,我心中的经验和事实“复苏”了。我的思考常常集中在到底是谁教育了我这类问题上。从早到晚,有很多凝神的时刻,它赋予每日生活的意义,也赋予我对生命中留存的一些细节的重视。
人的一生常常生活在对某些细节的缅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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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等级分明的社会易于使人寻取人生的进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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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大地上一座校园,花木围绕,一面高扬的旗帜,你就可以相信人类对未来的期许。再辽阔的梦想,也莫过于在大地上勾勒这么一片风景。
可是当我们把话题往下引时,你就会发现我这样谈梦想,确实天真了。校园的外表总是易于辨别,每个受到教育的人都会对这扑面而来的气息倍感亲切,就让我们在校园之外,转来转去吧。
远远的,学校是一个美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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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转学之前,她的班主任是个多病的年轻女教师,不知出于什么缘故,班上所有的干部都是男孩。同时她还创造性地在班上设立了世界上职务最微不足道的“官”——桌长。我曾经“考”过很多人,世界上最小的官是什么?没有一个人能解答出来。一年级的下学期豆豆转学了,表现特别积极(她自己说原先也是这么积极的),经常主动提出要留下来做卫生,班主任在改选班干部时,就让她当上了小组长。暑假里,豆豆到表妹家去,两次返校活动没有参加,我因为忙也忘了向班主任请假。有一天豆豆在回家的路上告诉我:爸爸,有一件很不好的事情,要不要告诉你?我赶忙说:你告诉我吧。豆豆说:老师把我的组长撤了,让一个最近进步很快的同学担任。从那天起,豆豆神情抑郁,虽然只是隐隐约约的,我还是颇为她担心。我常常开导她,表面上豆豆都能接受,但还是时不时会说:人家想当组长,老师为什么不让呢?后来班上的干部又进行了调整,班主任说还缺一个劳动委员。豆豆时不时提到这件事。有一天,我到学校接她,看见她正在做卫生,我看到了另一个豆豆,不是家里那个懒散的独生子。校长也看到了,在我面前一直夸她的能干。一个星期之后,豆豆当上了劳动委员。我到校门口接她,她第一句话就是:爸爸,老师让我当劳动委员了。
劳动委员不是好当的“官”,按老师的规定必须每天下午课后和值日生一起做卫生。豆豆干得其乐也融融。我要到很晚才能把她接回家。有一天我问豆豆:“如果老师叫你把劳动委员的职务让出来,给其他同学,你愿意吗?”说这话时,我们正站在一家银行的门口,豆豆马上转移话题问我“储蓄所”的“储”字怎么读,我又追问了一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豆豆小声的说:人家想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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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的妈妈和班主任是好朋友,有一次班主任托点点的妈妈为其男朋友“跑”烧烤店的营业执照,虽然后来店没开成,但班主任还是很感激点点妈妈的帮忙。点点也很快被选为小组长。点点很得意。就在这时,她父亲也当上了报社某栏目的主任。有一天点点放学后到她父亲的办公室玩,她认真地数了数办公室的人数,非常开心地告诉爸爸:我管的人比你多多了!
豆豆、点点,今年都 8 周岁,现在都在读二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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