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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舌的授权连载(45)
张文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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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不承认,每个校长(就让我这么固执地说吧)都是强大的,学校教会了所有学生学习,校长则教会了所有“师生员工”“恰当的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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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可能背叛教育,我一直置身教育之中,从“师范大学”毕业之后,又是 15 年的“教育生涯”。是教育不断地背叛我,是教育不停地“催我上路”,不过近来我发现,我是一个往回看的人,我并不喜欢“生长”,“新事物”,“新手艺”,因此在 35 岁这年我特别苦恼,因为当我往回看时,我不是看到某一个合适我的“场景”,往回看是一种精神姿态。在急剧变化的年代,我常常坐卧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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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自卑曾经使我在大学同学面前特别不愿意谈论自己的乡下,父母,尤其不愿意谈到父母的“没文化”,很多上海的同学觉得我不像从乡下出来的,“至少也应该是小镇上的”。现在想起这一切我感到脸红。不过我记得刚进大学时,我们的辅导员,特别爱穿军装的“徐老师”,时常提到的却是自己的家庭,“师级干部”,令人过耳不忘。
大学,“我的灵魂,我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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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文化的父母对我最有意义的教育就是“你要有志气”,他们从来不会说出什么是“志气”,他们打我、骂我,有时是举例开导我,总之要使我“有志气”。我不知道“志气的教育”是怎么烙进心灵的,我往前奔跑着,一直到了不想再往前跑为止。
童年教育中第二件意义重大的事情就是母亲的病,母亲疼痛的呻吟,晕倒在死亡的边缘等种种遭遇。从第一次我梦见母亲病逝了开始,我就越过童稚天真的生活,我早早就开始谋划自己的未来。
第三件则是对饥饿与贫困的忍受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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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婚礼是滑稽的事。从近处看,你就会知道没有比中国人的婚礼更虚情假意、假模假式的了。整个民族已经下坠得没底了。有时从一些小事上去观察这个民族,真让人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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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早福州一所学校的校长就挂电话来,邀我到学校做讲座。恰好我下楼送女儿上学。在短短的半小时里,他挂了五次电话,还是未能和我联系上,最后留下了他的号码。等我电话挂过去,校长自报姓名、事因后,就是一通对我热情的评语,这些评语得自于余文森、得自于陈德燊,以及若干个听过我只语片言的教师的“误导”。在一个繁忙的清晨,教育的话题变得格外真切。可是当我踏入这所学校时,插在刺猬利刺上的将是什么样的礼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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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过我的《引向黑暗之门》的人常常会说,诗中的你是另外一个人。为什么这么痛苦,为什么这么沉重?某天一位漳浦的朋友在半夜打来电话:为什么我看不懂你的《引向黑暗之门》,难道我真的变得那么弱智了吗?你深邃得使我难过,星期天我回漳州要和老婆一齐研究你的诗集。看来我是错了,第一是不应该诗里诗外“貌似两个人”,第二层就是过份自恋了,以至于让人无法“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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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只是冬天烤我的柴火而已。诗只是我浪荡在世界上一个微小的理由,诗伐我,伤我,食我。我已处于生命的边缘,当我从某一所学校返回家中时,我多么强烈地感觉到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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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某个著名的形象,我感到莫名其妙。我听不见这些话语,我却知道我的力量。我想,即使我蒙上眼睛、塞住耳朵也不行,因为这些话语将要以它强大的穿透力迫使我就范,我并不能逃脱。谁又能够呢?
我听到空气中嗡嗡的响声,我怀疑是自己的心跳带来的振动。
每天我置身于一所学校,我仍和所有人一起接受共同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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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曾经说,他对教育的热情与执着部分是因为他小儿子成为教育失败者的遭遇唤起的。他儿子的政治老师在一次家长会上历数班上学生的种种“劣迹”之后说:此乃有其父必有其子!王永作为“差生”的家长就坐在教室里。事情过去很久了,仍无法忘却。同时,王永还是一个很少忧伤的人,这一点也使我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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