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舌的授权连载（43）

张文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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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治是最大的教育。把这句话写出来是犯禁忌的。我经常听到对我的指责，大凡就是：“你总是以为只有你看见了，其实我们都明白！全中国所有的人都明白，只是我们不去说它罢了，说它有什么意思呢？增加一些烦恼而已！”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们的教材出了问题，尤其是文科教材，比如语文，很多人都在那里讨论，要说出究竟。不过，当然还是不能谈到政治，虽然似乎“形势有点变了”，但还是不能说政治是最重要的语文教材，这样说也失之偏颇，不说也罢。我们可以说要继续推进素质教育，语文教材要进一步改革，等等。说实在的这些话也说得有些年了吧，结果呢，仍是“换汤不换药”，于是继续推进素质教育，继续改革语文教材，等等，等等。我读大学的现代文学时，就不知道有张爱玲、沈从文，甚至不知道偶而在系里看到的施蛰存先生竟是三四十年代的重要作家。李金发的诗，图书馆虽然有，但不能借，更不可能开架。这就是政治。现在，当然，你应该高兴了，因为我们终于又拥有李金发、张爱玲、沈从文、施蛰存以及更多的人，“情况好多了”，“还会继续一点一点下去的，你不能操之过急”，“中国有中国的国情”，总之，现在我们就谈素质教育吧！

　　1992 年我参加全国成人高中教学大纲编写会议，各个省市根据自己的编写力量领了“任务”，只有政治学科没人认领，大家公推由北京市“担纲”，“因为离中央最近，对形势的变化反应最快，也免得大家跑来跑去”。这就是国情。语文学科说起来还算好了。

　　所以，首先要学会忍耐，学会忘却，学会认同，然后，一切自然“一点一点地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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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职业诗人”，同时还是“革命者”，目前致力于发起“中国文艺复兴运动”，周游一些著名大学，文艺圈，擅长朗诵，富有表现力，据他提供的资料表明，诗朗诵或演讲结束时，常有“激动的女生”冲上台，“献花”，“热吻”，一再挽留他在学校里住下来，总之，拥有无数崇拜者，这是他近十年来的主要工作，也是维持生活的主要方式，当然还有其他“一些数目不大”的资助和募捐。人民有义务养育自己的“诗人与革命者”，如果“诗与革命”的价值首先不能解决吃饭、穿衣、车旅费等等开支，那便是知识界的堕落，人民也有难以开脱的责任。

　　“诗”再加上“革命”，确实是一副利器。

　　我有幸见过他，是在宋瑜的家里。读了他的诗，评论他比海子“更伟大”的文字，后来，他提出为我、宋瑜、刘波朗诵新作。我先是“不敢”看他的表情，接着对自己作为听众感到后悔。朗诵完了，我和刘波没有因为“著名的”朗诵打破沉默。过了几天，宋瑜说王欣对这位诗人很不客气，因为王欣也算是他的老师（ 1988 年支教时），训斥他，就像是训斥自己的儿子，还不许他在任何时候提到“王欣”两字。王欣，是比较过分了，后来诗人告诉别人“你又不是那么有名，我打你什么招牌？”

　　这些年我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他的名声，我很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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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舆论都在造成一种效果，就是你要从大处看问题，你要看到情况正如预料的那样一天天好起来。至于个人正在经历的晦暗与不幸，只不过是极个别的现象，甚至它也只是情况一天天好起来的必要的代价——如果一个人看不到这一点，只能说明他目光短浅，不堪造就。这种逻辑的可贵之处在于使人完全丧失了对真实的直觉，不再有“直接面对”，而生活则在虚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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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我觉得这种“大局”的教育已完全失败，但更多的时候，我冷静一想，才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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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月 10 日。傍晚小米把豆豆从学校接回来。脸上长满了痱子，因为游戏时被小朋友推了一下，手，脚多处摔破。但这一周仍是奇特而有意义的。上星期天我们送她到学校，参加羽毛集训，吃住都在学校里。回家后小米一直不放心，总觉得怎么就这样“把孩子放在学校里了”，她尤其不放心豆豆靠着门睡，而晚上不关门。我曾到班上看了豆豆三次，两次老师都说她表现很好，特别乖，作业做得很快，没有什么事需要老师照顾。让你很难想象的是，她的衣服竟然是自己洗的。这是教育之功，也是集体生活的收获。豆豆说他们 5 点 45 分就起床了，跑步，然后训练，中午游泳，午睡后一年级的小朋友则做作业，游戏，晚上 9 点睡觉。过了一周，接着训练就容易了。

　　晚上给班主任打电话，她先解释默写 8 篇课文是豆豆听错了。对自己教学的解释，对作业的解释，她告诉我的是，她是有经验，有自己教改思想的教师。这个电话没有使我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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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注意到那个女孩子，剪短发，特别瘦小。她几乎没有进入“学习状态”，她的脸基本没有表情，四个人小组的活动也惟有她没有介入，除了有时跟着大家回答问题外，（她真的理解了吗？）她几乎不做事。偶而把头发捋到耳后，向后看一眼，她几乎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整个一节课，我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她的数学老师说：她不知道为什么对老师有一种强烈的对立情绪，“几乎是处于梦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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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非需要一点盐，实际上并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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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教师来说，最重要的是：鲜明的个性，开放的思想，责任感，创造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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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重要的惟有一事：对生命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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