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舌的授权连载（41）

张文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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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特莱尔说的吗：“他引人注目的缺乏魅力。”我经常为这句话暗自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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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特莱尔又说：“干瘪比肥胖更裸露更下流。”我曾经在电梯里把这句话送给一位嘲讽我的人。他说：这么说，你承认自己也比较裸露比较下流啦！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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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扎诺夫的一句话解决了我的很多疑惑，这句话是这样的：性格懦弱是导致虚伪的主要原因。虚伪（身不由己的）首先是害怕得罪人。

　　当然害怕得罪别人也有不同的情况，但最害怕是得罪最不该得罪的人，有时为了确保这一点，得罪无关紧要的人倒可能一点也不“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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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们最重要的能力就是必须从任何问题中，归纳出——“我有三点看法”或者“可以从四个角度看这个问题”等等，我首先从余文森身上发现了这一突出的优点，后来推而广之，我又在“比较成功”的教授身上发现了同样的优势。聆听他们的讲演当然需要知识素养方面的准备，但也许更重要的还是——你一定要沉得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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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琢磨着一句话：“革命不如攒钱”，我奇怪地认为这话是鲁迅在某个特定的场合说的，又觉得不像，赶忙查阅手头的资料，发现是我错了：一九二八年夏天，鲁迅对一位朋友说：“处在这个时代，人与人的相挤这么凶，每个月的收入应该储蓄一半，以备不虞。”后来他又一再重复：“说什么都是假的，积蓄点钱要紧！”（引自《鲁迅传》，王晓明著，上海文艺出版社 1993 年 12 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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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村里能看见的地方都脏，但我楼下的那块空地是个例外，它铺了水泥。清晨和晚上，有人在那里跑步，做操，或者跟着录音机拍手，口中念念有辞，“浑身舒畅，尽在其中”。白天，只要不下雨，总会在两棵榕树下看到走象棋的人，大部分是老年人，也有中青年，他们“下岗”了，“下岗”是新创的词，确切含义就是失业了，但没“失业”那么像“失业”，它的意思更含蓄。最常来下棋的，是一个坐着轮椅的残疾人，我上下班都能见到他。他还带着一个女儿，看上去有五六岁，都是一个人静静地玩。有时他的妻子也来，多半是来陪女儿玩的。空地旁边，最近开了一家 VCD 出租店，开店的也是一个残疾人，裁缝，雇了一个女孩看店，一天到晚放着音乐，很热闹。在新村周围有 10 来这样的店，生意红火，都是盗版的片子，应有尽有。有一位店老板告诉我：如果不看片子，晚上做什么？她已是个行家：说来简单， 20 多岁的青年人爱看“港片”和武打， 30 多岁的看言情片，最好带点“什么”，四五十岁，最喜欢变态的，只有碰到学生复习考试，或者体育大赛，生意才比较淡。周末这块空地是孩子的天下，从刚满月的到中学生都有。有一天，我看见一个女孩子用塑料袋装来了一只鸭子玩。这种鸭子，傍晚在小学门口，时常有人在卖：“非常干净，不吃东西，非常便宜的玩具鸭。”是谁“发明”了这种不吃、不拉，只能活几天的鸭子？我不知道这没有人性的创意是怎么回事。可是，很多家长买：孩子从没见过，更没养过，再说又干净又便宜。这不，那个女孩子带来的鸭子，很快吸引了大部分孩子的目光，“鸭子”，“鸭子”，一大群就围上来，看鸭子跑，鸭子叫。过了一会儿，鸭子就不跑也不叫了，女孩子用脚踢它，孩子们一起喊：“踢！”“踢！”于是又跑了起来。突然冲出一个三四岁的男孩，一脚把鸭子踩到了脚底下，死了。女孩子大哭，男孩在父亲斥责下也哭。又过了一会儿，孩子们渐渐散去，只有鸭子躺在空地上。天快要黑了，当空地上的孩子都已回家，下棋和闲聊的人也已回家时，却又来了一个六七岁的男孩，他先是蹲在鸭子边上看了很久，然后就在空地上自顾自的跑，接着奇怪的闭上眼睛慢慢的围着鸭子转圈，高兴得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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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很恶心，仍要细细地观看，仍要反复描述，就仿佛咬了一只虫子，索性把它嚼烂。不是为了远离，而是渴望着“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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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家庭教育的两点粗略的思考。

　　且不说农村。我们城市的家庭教育是令人堪忧的。这算不得危言耸听。谁能告诉我，你怎么教育你的孩子，一切都在快速变化，没有成熟的习俗，语言规范，社会制度，道德，人际关系遵从的原则等等，没有，一切都不确定。你当然可以认为自己有自己的方式，但它折射的是一个巨大的混乱。另一个重要的方向，“只有一个孩子”，中国的家庭还没有教育“这一个孩子”的心理学、教育学，以及相应的能力和方法，也不说远的，你怎么解决“这一个孩子”的孤独，这种孤独是一种本能，再说传统家庭兄弟姐妹之间的相互教育，现在用什么来代替？“只有一个”，家庭不再有自然而然的教育。今天“独生子女”问题大都与“独生子女”这个问题有关。它深远的影响刚刚开了头。

　　且不说我们身上无法挤干的毒素，现在正适合用来喂养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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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社会公正，就不可能有公正的教育；没有教育的独立品格，就不可能有教育的个性。没有爱和责任，就不可能有教育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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