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矛盾与挣扎

项生招

　　2005年7月18日

　　在我们的前途一向都隐藏在神秘中的事实面前，虽然我已年过三十，虽然我在矛盾的两头不断的折腾，左冲右突，但我终于还是限入了无边无际的迷茫中。

　　我没有足够突出的竞争优势让我尚且仰慕的环境选择我，给我停留片刻的机会，同时因此暂时免却我做出选择与付诸行动的痛苦。可当我做出决定要向当下向往的环境冲刺时，我还没有坚持到冲刺成功，又因种种原因甘愿退回到原点。于是我看清自己内心固守的东西已很难放弃。我认清了人每前进一步都要在放弃的同时战胜和改变了自己。

　　我知道性格使然在我已不能遏止自己不再有更多的想法。当退回到原点时，内心又在谋划着自己的前途的种种可能性。这是不是又一次反正了前途的隐秘性之于一个人的吸引力？

　　面对具体的事情，要实现它必然要牵扯到许多人与许多的利害，复杂的社会关系网便又铺天盖地地飞将过来，逼迫得我想呼：上帝啊，请助我力量，让我劈开这灰蒙蒙的网，让我看清一切，指给光明的前路。确实，人在无助的时候会想到虚无的神来之手的相助。虚无与具象本并不矛盾？如我此等惯于埋头赶路之人还来得及游刃于“人海”中吗？

　　写是一只需一张纸一支笔便能实现的个人化行为，尽可把所有心事诉诸笔端，是否公开也全在于自己。这确实是一件很适合自己做的事情。所以我相信喜欢写的人一开始都是不带任何功利之心的，而且必是情动而辞发，甚至一开始还没有足够驾驭文字的能力，只是内心的需要与随着阅读的深入才渐入佳境的。只是成名成家以后或许时常就不由自己了。

　　幸亏我还能自由的写，还可以自由的读。在浩潮的书海中有许多我爱读的书，在阅读中我自在地获取共鸣“结伴”后的坦然与平静自适。

　　是啊，我无需看清一切，我也无法看清一切。我在阅读为文者的别样“迷茫”中共鸣了。这也就够了。

　　2005年7月19日

　　来回穿梭于城市与农村，就象体弱的人忽而身处空调室内忽而身处热浪滚滚的室外容易得病。我似乎也得病了。

　　病得不想说话，病得找不着可以说话的人，限入无边的自我迷茫中暴躁、烦闷着。

　　我无法让自己坚持着一样具体的冲刺改变自己的境遇。比如招调考试、比如考研、比如到私立学校去面试等等不一而足。说白了凡此种种其目的皆为从农村突围向城市挺进。

　　可是我还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喜欢生活在哪里。或者我根本没这能力看清楚这些，也由不得我喜欢不喜欢，注定只有我去适应环境。或许根本就不存在我喜欢生活的地方。

　　眼前的一切都显得虚无飘渺，身边的一切之于自己都显得可有可无。我已懒于应付周围的一切，我只是在保证自己的日子能再继续。

　　此时此状，限入床铺，限入阅读，限入飘然的思绪似乎再恰当不过了。也只有如此能稍解心中的郁积？！

　　已经没有什么具象的事实让我兴喜了。或许这是步入谦和沉静的人生佳境的预照？但愿吧！

　　我曾不只一次的言及自己的性格基调是只配沉重的活着的。这是儿时的成长环境早已注定的，我以为。现在又限于宇宙之大无法认识自己的迷茫中，又抓着矛盾的两头什么也放不下。我站在矛盾的两头忽闪这边忽闪那边，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教育”这个字眼时常闪现在我的心头，伴着阵阵痛楚、担忧、希冀。因了女儿的日渐成长，因了对自己受教育之途的多舛而并未见成效，因了受教育程度的高低对一个人的局限太大。或许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残思？真的说不清，必竟“教育”与我自出生之日起便纠缠至今了。

　　2005年7月22日

　　（一）

　　在一次次的觥筹交错之后剩什么呢？我不知道。这种语言我也许永远无法通晓。虽然我国的燕飨文化早在《诗经》中就有丰富的记载。我想当今的“燕飨”离“亲亲之道，宗法之义”已远矣！

　　可是我却在一次次的失望之后，一次次地鼓励自己变得坚强起来，似乎也一次次地明了了起来人到最后只有自己的意志会发生作用。至于人与人的所谓相助，来自亲人、朋友、抑或路人，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切不可强求，也不必等待。

　　于是，我退回到自己的内心，充实自己的内心，安静的沉默便变得顺理成章。

　　我已经可以说得更少了。我会为此而高兴！

　　（二）

　　旁人的升迁伴之而来的庆贺、宴饮、告别总是不绝于耳。本已欲念横生的我说不在心中激起层层涟猗那是假的。这时虚荣与好胜心便站出说话：其实我也一直很努力，为什么我却一直在原地打转呢？一股霸气涌上心头：我也要证明给大家看。

　　是啊，心中冒出一个个的念头那是易如反掌的。要实现人我具羡的生活理想岂非简单？！

　　还是静下心来给自己定个长短目标吧。耐心地过好属于自己内心的一个个寂寞而美丽的日子。前面自有曙光闪现！

　　2005年7月28日星期四

　　无论我多么善于让自己静下心来学习与完善自我，我的与现实格格不入的所谓“上进”、“努力”并没有打动上帝，让我一时无法承受的现实打击还是迎面而来了：没能顺利通过小学高级职称评审。堂而皇之的原因是论文未通过。

　　我该如何来接受这个事实呢？

　　我的参评高级职称论文代表作是在我不可知的情况下由县经市、省两级推到国家参加全国第三届音乐、美术优秀论文评选并获二等奖的。在每年的县市要求撰写的论文我都用一二个月构思再下笔完成并屡次在市级以上获一等奖。本人也因此时常被他人交口称赞这个老师很会写论文而沾沾自喜，近两年也在 CN级报刊上发表论文与教育随笔。这些并不足以我用来炫耀的事情在我们县里面也不在多数。可偏偏为什么我就因论文成为极个别未通过评审高级职称的人呢？面对这样的现实，是不是我该反思一下我的为人处世？反思一下社会关系的作用到底有多大？而不是个人的学识能力修养等等本质的东西？现实的逼迫真的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黑魆得多吗？

　　以前总是耳闻某人因种种原因而成为极少数未通过高级评审者，总觉得其成立的原因有些暧昧虚飘。可事情必竟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便只在一旁徒增叹息而已。曾经也为一个以前教过我们的很多人心目中的好老师也没一次评上高级而咀咒这社会的黑暗。我是极不愿意说出“黑暗”这个词的，尤其是用来形容“现在的社会”，必竟听得太多的众说纷纭与人言亦言了，可能真正接近事实的人又有几个？

　　可当现在事实一板一眼地发生在自己的眼前时，我试图想把这事情弄得清楚些，至少为我以后的“努力”更为明确的方向，让我客观的面对这一事实。可是我又能了解到什么更为透明的情况呢？有这样的途径吗？“你就是太自信了，连个招呼也不打”、“我与某某领导很熟的”、“实在对不起，评高级的事帮忙未到位”、“在评之前为什么不早吭一声”……

　　难道这些就是我能了解到的更多的情况吗？

　　此时我因委屈想痛哭流泪，可是转念我又怀疑起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价值观是不是出了问题。我在想在这样的现实面前有多少人的心灵被压迫而至扭曲变形？我该如何在这条走过十几年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也许一切都将随时日消逝而去？也许总该会在心底沉积下一些东西吧！

　　2005年7月30日

　　来自意外的压迫使我做出了内心向往已久的决定。在人生而立之年，我正私自蓄意停止持续十二年之久的日子。我要决然辞别在这十二年之久中形成的种种之于我的无用的头衔，开始我人生全新的征程。史铁生言：“‘诗意地栖居'可不是独享逍遥，而是永远地寻觅与投奔，并且总在黑夜中。”我为我找到投奔的方向感到轻松。

　　我已经可以不再纠缠于具体的事实，我喜欢在内心深处反复匝磨品味着由一桩桩事实自酿而成的美酒。自己慢慢的独斟独饮……

　　2005年8月1日

　　“请你递一分有原单位盖章的调动报告上来。”想调动工作的幻影又开始在我的眼前飘浮了。其实我是真想离开了，离开伴随十几年的行业。一直都认为在此多元的社会一个人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不就谋一碗饭食吗？我又还能如何呢？很多人不是因为下岗而得到新生吗？天无绝人之路。或许换换环境可以冲击业已疲劳的视神经而让自己的潜能得到更好的发挥。

　　立于世也三十年有余了，每做出一决定若非绝然也便少不了周围人的干扰了。于是我还在虚幻中似是而非的继续我的日子。我对调动工作的事情是决没有信心的，必竟如此之事是拿捏在别人手中的。卑微的我在复杂的关系中总显得措手无策，然后便限入主观的自我紧张中惶惶不可终日。是啊，我也向往着更美好的生活。这正与我沉入阅读中的自适宁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真的，现在心里唯一的奢望就是能呆在家中深居简出，读我想读的书。我甚至想若是如史铁生般不能走了我就可以不用选择的如愿以偿了，呆在家哪也不去，就是读读写写。这样我可以走得很远很远，走得很舒服很踏实。

　　也许是过于自卑急切希望自己能以世俗成功者的姿态立于人群以满足与自卑孪生的虚荣心理。可成功岂非是冲动急切能为之的？我深知毅力在成功中所占的位置。

　　理想的星星时常在我的上空闪烁。还好，还未泯灭。心里暗自庆幸。若是在让“理想慢慢长大”的途中能有理解关切鼓励的眼神，那将是我心中“幸福”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