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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舌的授权连载(33)
张文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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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淡蓝色
教育属于早起者,属于最初的,不由自主的,完全个别的生命的敞开,而最终则归依于黄昏的苦涩与平淡。
每个人站在自己的山崖上,总是望不到比现在更良好的教育,也许远处显露的是晨曦,也许是暴烈地燃烧着的越来越密集的黑夜记忆。
那仿佛受了神秘诱惑的倾听者、学习者,暗地里把一生托付给了某种因为教育而开启的责任,他躁动着,有时为自己感到兴奋,有时又陷于深深的无助之中。
在教室里我因为爱而得到了爱。在教室里我因为爱而获得了对事物对自己行为正确的把握方式。我愿我的一生是自己的艺术品,我经常微笑着告诉自己:我生命的“艺术价值”,“在”以及“将在”!
在教室里我悄悄地,情不自禁地把目光投向了正在燃烧的天空、多么宁静的蓝色啊——热烈与沉隐,无限与诗意,只有在那里才得以实现完美的结合。现在灵魂短暂的慰藉之后,我将被带往何处,而当我意识到哪怕是片刻的出神都是现在的“罪过”时,我的目光又变得多么黯淡!
我等待着尚未出生的一代,在等待中我安安静静地止步不前,我的灵魂永远不需要生长。自我放逐者,围墙之内的世界,书本之中的世界,构成了面容暖昧的风景。
无论早出生 10 年,还是晚出生 10 年,都是另一代人。
我来得太早了,我总不知何时恰到好处。
过了 35 岁,我突然发现离童年近了。破败的校园历历在目,单调的游戏,伙伴们黝黑的脸,教导主任吓唬人的大门牙,乡间的“鬼”故事,十分温暖而昏暗的记忆又涌现了。
这是一条离逝之路。越来越稀薄的生命的重量。
当我面对基础教育,脑海里闪现出杜威的一些话语——“我国大部分的农村学校仍然处于成为公共耻辱的情况之下”,“在我们的大城市里它们的学生非人道地聚积在一起”,时间已经越出杜威愤慨的时代整整 65 年。使我格外沉重的还有,这样的表达方式今天仍然是一种“罪过”!
当你确立了为自由为生命的教育目标,毋宁说:“你便处于危险之中”。所有的惯性与盲目,所有的黑手与权势便咆啸着扑上来。
实际上在每一座校园的上空,都有一只飞翔的鸟,就是它使整座校园时而激动,时而沉静。不过,现在的情形则是,那窄小的空中只依稀留下飞翔的痕迹。
黄昏,我走过田埂,就看到了自己的校园,绿树围绕的一杆紧张的旗帜,在风中可以听到热烈的话语,无非就是:自由,自由,自由……
又是思想荒芜的 10 年。需要直接面对的仍是更为沉重的精神桎梏与物质的重荷,矫饰的树叶也落尽了,更赤裸,无赖。时间的河流上,涌动着世纪末晦暗的潮水,最后的风向找寻着自己的沉船。
我们如此执着的跟随着“最高的呼声”,从一个计划方案跳跃到另一个计划方案,我们已经习惯这样的跳跃,我们需要“摇摆不定”,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也为了“更好的教育”,因为最后到来的总是最好的?
世纪末的悲剧常常要以喜剧的方式上演。有时还进而小品化了。这就是时代的趣味,这就是期许中的恰如其分。
给你的教育一张安全通行证,你哪儿都可以去。没有痛苦,也没有焦虑,没有激情,也不需要勇气。只需要安静些,更安静些,那里就是一个乐园。
如果我们必须重新开始,就从抓住你的幸福开始吧。每天都有一次愉快的振颤。每天都从孤零零的世界进入人的生命亲密的世界,成为人性的风景的一部分。
因为大限在前,生命才显出意义。因为大限在前,教育必须格外谨慎。可是我们总是一不小心,就已滑入了河流下游最深的泥潭。
人们总是告诉我,一切正在向好的方向变化,人们从自己的日常起居和指尖正握住的事物中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可是为什么,我却时常因为无助的孩子,无肋的孩子,需要凄厉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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