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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舌的授权连载(23)
张文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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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听了三次《我的战友邱少云》,我几乎不得不这样,我关注老师如此引导学生认识到邱少云的国际主义与英雄主义:邱少云心中想的是"朝鲜人民的自由与解放",烧身的烈火不算什么,现在正是"祖国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有一次课,教师让孩子们联系自己的实际,一个小胖子前两天刚在教室的门上被同学卡断了一只手指,"当时你是怎么想的?"还裹着纱布的他站起来一字一顿地说:"我当时想,革命战争年代,先辈们把自己的生命都牺牲掉了,我牺牲一个手指不算什么!"全班同学和所有听课者都开怀地笑了起来。老师又说:你说实话,你当时真的这样想吗?小胖子低下头说:我当时想一只手指头断了,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用。时代总算在这里迈开了小小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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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校听课,刚刚开始进行"指导-自主学习"的教改实验,校长认为既然都说这项教改有效,那么就把全年段所有的"差生"集中在一个班试试吧。同样冷漠、沉闷的课堂,这节课是《周总理的睡衣》,下课了,有人问身边的孩子,课文中的"邓奶奶是谁",一个孩子说:邓奶奶是周总理的奶奶;另一个孩子悄悄纠正道:是周总理的老婆;最后一个孩子一锤定音:都不对,是周总理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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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沉闷的课。《自然》"电磁铁"。孩子们都穿着深蓝色的校服,男女都一样。走到哪里,几乎都逃不出这一色单调、严肃的包围。这就是行政大一统指令的好处。现在沉闷的课堂上
,深蓝色相互渗透,仿佛有一种内在的寒意。只有教师不断的问,几只怯生生举起来的手。"你们要大胆发言",已经说过几遍了,看来还得接着说。我们的胆都到哪里去了,先是慢慢地绞杀,然后再起炉灶,从"无"中练出"有"来。这就是我们的课堂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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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长街送总理》,中年教师先做示范性的朗读,突然她哽咽了,眼睛红了,几乎要哭起来,孩子们吃了一惊,都停了下来。他们不知道过去时代的情感,不知道过去的经验延续着的尾声。他们想到的是课后的问题,他们关心的是为什么"这么多人自发地到街上",泪水都流到腮帮了,也顾不上擦,"眼睛都是泪水又怎么看得见呢?"
倒是,劣质的多媒体的话筒突然发出的惊叫,把大家都吓了一跳。这是经常遇到的事。凡是有人听课,需要显示一下"素质教育的制高点",便常常有这样突然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表演的程序,一张张紧张的小脸便在折磨人的声音和突然从一个角落窜出来的"技术人员"的忙乱中,闪出一丝童年的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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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年轻的教师听完叶澜的报告,说自己的灵魂长高了。他可能太着急了,灵魂没有这么容易长高,叶澜的报告或许会使灵魂变得恍惚,这是偶然会遇到的事,像是一个奇迹。但灵魂终归属于自己的肉体,肉体的现实性很难有什么奇迹可言,却真的有种种震撼使人无法自持。
其实是博大的灵魂寻找着与自己相配称的追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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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每天经过的路上,有一家小小的服装店,不明亮不显眼,一天它挂出了一块牌子:太寂寞了,货品一律五折。再过几天,我看到它变成敞开式的水果店了。
终于我厌倦了我的文体(服装店),我收回了每日枯坐其中望眼欲穿时身体的感受,也不再矫揉造作("太寂寞了,货品一律五折"),我变得敞开,一览无余,随时可取,照面使我快乐,交换使我满足,我就这样把欲望直接呈现在你面前,它也不再是一种隐秘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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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桌前,这便是我的日常生活。朝着桌子一直望,直到厌倦了自己,直到原谅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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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引经据典,不需要。我看见了,我说出来,我承担,我绝了许多念。我眼前有一片自由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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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们的文学力量也就够办一本刊物,我们的"知识分子"聚集起来,也只可以办一所比较像样的学校,就如当年的北大。但我们总是会习惯眼前的教育,这是典型的习惯造就人。只有荷尔德林会说:啊,倘若我不进你们的学校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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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寻找思想,我寻找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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