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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舌的授权连载(17)
张文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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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和妹妹、弟弟有时晚上会对着煤油玩自己的影子(实在没有可玩的了)。奶奶说"玩影子,晚上睡觉会尿床",我们就不敢再玩了。我一位高中一年级的女学生曾在周记里写道:没有奶奶便没有童年。
洛扎诺夫说:"全然不是大学,而是善良的没有文化的奶娘培养了一个真正的俄罗斯人。"
我说的是,我的奶奶教给了我另外的一套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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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影子",女儿在幼儿园时突然冒出一句:墙上的影子,是我们的影子,还是我们是影子的影子?真让我惊叹不已。到我上小学二年级时,为"注意"造句,她造的是"我们要注意公共卫生",这种变化让我心情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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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正吃饭,女儿突然说:"不行了,来不及了,今天老师要我们7点45分就要到班上,要不然要在后黑板前罚站。"我赶忙问到底怎么回事,女儿说:"因为很多同学不会背书,又迟来,老师生气了。"说着她就要抹眼泪。我赶忙安慰她,来得及,"一切都在爸爸掌握之中"。下楼梯发现天还下着雨,一切准备就绪,还真的迟了。拼命地骑,到了校门口,女儿就问"几点了?"我喘着气对她说:"你怎么就关心时间呢?"女儿一脸严肃:"那你累不累呢?"一听我说"7点50分,可能没问题",她马上又要哭,同时飞快地向学校跑去。
往回骑,我就想,我们已经挨到21世纪的门槛。可是我已经习惯20世纪,一切都无所谓了,只有我女儿这一代还不适应,还很脆弱,但愿有好的天地等着她。
刘小枫曾有"这一代人的爱与怕",对今天的基础教育我也是这样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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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教育电视台的电视座谈《学生心目中的老师》,已做了两个部分,初中的学生谈小学的老师,大学和高中的学生谈以前的教师,现在又在筹划学生家长谈论他们孩子"心目中的老师",仍然是要避开他们孩子正接受教育阶段的师长们,因为太多的"爱与怕",这种安排实在也是不言而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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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墓穴"意象迷住了我,不是我童年时见到村里小山下裸露的墓穴,惊人地张着嘴,却无话可说的墓坟,我真希望在童年时,从没有见过这些。我今天说的是什么呢?"我如此畏惧,仿佛黑暗向我逼近,我知道我已潜入最深的墓穴,潮湿、死寂,以及一具美丽而短暂的尸体。""我和他撕咬,楼抱,嗅着越来越软弱的身体,最后合而为一,摇晃不定地进入黑暗的墓穴,语词点燃了真实世界的一束大丽花。""认识自己是困难的,但对着藏身的墓穴大声喊叫却比较容易。"我说的是什么,到底与教育又有何相干呢?
也许是死亡,"有死的生命",使教育变得如此重要,如此迫切,趁一切正在生长,趁一切还来得及。教育恰如其份地进入我们的生命。教育最终使我们的灵魂留在了"墓穴的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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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精神上有着强烈"洁癖"的人,在今天这个时代,我必须为自己的"洁癖"而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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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我们总是急切地为自己最后的"信仰"而激烈争论,彼此都想让对方接受自己的"辩护"。其实,为"信仰"争论是愚蠢的,当公开谈论"信仰"时,"信仰"已变成伪饰之物,激烈的争论则完全出于虚荣,它对于生命沉着状态是极大的伤害,这时心灵便因为自己的虚荣"空出了最隐秘的厅堂",而久久不能重新返归于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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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自由中教育才能出现?只有自由的教育才能使生命变得真实?而凡是真实的则必然脆弱?我并非生活在幻想状态之中,我所体验的一切,夺去了我对生存的依恋,经常感到我不过是走到社会的边际,我不过是在与自己作对,与任何的"相遇"作对,与一切环境、利益、集团结了仇?我主要是属于自己的"异己",基于精神而言,是"个人主义者";基于生命而言,是短暂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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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从任何角度,人总是倾向于学习,倾向于进入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中"亲在",但恰恰是这种自然而然生长的"宿命",使教育所具有的"异己性、疏远性"被忽视了。有时,对某些个体而言,这种"异己性"带来的是可怕的灾难。然而一切都被教育光明、慈祥的一面遮掩了,被教育绝对、权威的一面克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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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的斗争、喧嚣、压制已经使今天这个世界上的生活者,比任何一个时代都更喜爱暴力和权势,更易于恶恶想向,更蔑视人性与人的尊严。金钱和性瓦解了"虚伪的意识结构,伪善的意识派别,伪善的价值等级制度",同时又派生出彻底的狂迷、伪善和虚无主义。这是一种临界状态,自由仍然被憎恶,要么是唯唯诺诺,要么是放浪形骸,而世纪的钟声就要在这个时候敲响了,它将为每一个人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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