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命的作业
丁秀兰
苏霍姆林斯基在帕甫雷什中学当校长时，每年开学，总要在校门口打上一条横幅："爱你的母亲吧！"旁人觉得讶异，问他缘由，他说，倘若一个人连生养自己的母亲都不爱，那还谈什么爱国。是的，只有学会爱自己母亲的人，才有资格说爱他人、爱家乡、爱祖国。一个连母亲都不爱的人，是没有资格说爱的。而爱心的培养应该从爱自己的父母亲开始。
2003年9月，父亲永远离开了我，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的突然离去，让我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我时时沉浸在忧伤之中，常常睹物思人，触景生情。有一回上《荔枝》这一课，当读到"而今荔枝年年红……"时，我哽咽了，我想到了父亲，只是如今"桃花依旧笑春风，人面不知何处去"。我噙着热泪，顿了顿，对孩子们说，有好多东西，拥有的时候要好好珍惜，不要等失去之后才后悔……我说不下去了，丧父的痛楚紧紧地攫取了我的心。几个孩子低头不语，一些孩子在窃笑，还有几个孩子面无表情地望着我，他们的冷漠让我的心更痛了。
毕业复习时，我又以"亲情"为话题，要求学生写一篇文章。
作文交上来了，内容大多虚假、空洞，只有陈菁的作文让我震惊，她的题目是《残酷的亲情》，里面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爷爷得了癌症，医生说要开刀，可医疗费要十几万，爸爸一人无法承担，于是便和叔叔、姑姑们开会商量办法，可叔叔和姑姑都不愿意出这份钱，要爸爸一个人承担，说是平时爷爷、奶奶偏爱爸爸。她听了他们的话哭了，最后，她在文章中写道：这样的亲情太残酷了，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要，要钱还有什么意义。叔叔、姑姑，请你们行行好，救救爷爷吧，等爷爷有一天离开我们了，你们哭得再大声，丧礼办得再隆重，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心痛，却不知该怎样来帮助这个无助的孩子。
2003年9月，我又开始带一年级的班，一年级的孩子在家里骄横、霸道，更不能体会父母的艰辛，于是，在2004年3月8日这一天，我给孩子们讲了两个故事――《小乌鸦和大乌鸦》、《这就是母爱》，那是开学以来最安静的一节课，故事讲完了，那一双双清澈如泉的眼里满是泪水。于是，我问：能告诉老师，妈妈都为你做了哪些事吗？小手林立，每个孩子都想说，我点了几个据家长反映在家颇让父母操心的孩子发言，他们都说得很动情，许是因为有之前那两个故事的渲染。没轮到发言的孩子急得直跳脚。我说，今天是"三八"节，是妈妈的节日，妈妈平时很辛苦，老师今天教你们给妈妈写信吧，算是你送给妈妈的节日礼物，把你想对妈妈说的话写在信里，对妈妈表示感谢，并祝她节日快乐，好吗？听我这么一说，孩子们欢呼雀跃，我把准备好的信封和信纸分发给他们，并抓紧时间讲了信的格式。我一讲完，孩子们便迫不及待地动手了。他们把写好的信装进信封，有的还在信封上用彩笔点缀。放学铃声一响，便似鸟儿般飞出教室，直奔等候在校门外的妈妈，我提着包回家，远远就看见几个家长低着头在看信，见我走来，晨叶的妈妈抬起头，眼含泪水，激动地说："丁老师，谢谢您！这是孩子给我的第一封信，我会好好珍藏。我太激动了。"边说边用手揩眼角的泪水，同时还把信递给我，晨叶的信是这样写的：
我最亲爱的妈妈：
首先祝您三八节快乐！我爱您！妈妈，您辛苦了！白天要上班，还要接送我上学放学，晚上，要做家务，还要帮助我学习。我以后要好好学习，不再让您伤心了，长大后，我要好好孝敬您，买好多好多您喜欢的东西给您。
祝越来越漂亮！
女儿：晨叶
2004、3、8
在我看信的时候，身边围了好多家长，个个都激动万分。我的心情又何尝不是这样，看到了孩子们脸上的喜悦，此时又看到妈妈们一脸的幸福，我知道自己走的路是正确的：老师不仅仅是教学生知识，更重要的是教学生如何做人。
2005年2月，我又接了六年级的班。六年级的孩子，正处于青春初期，他们的生理和心理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开始出现顶撞和忤逆父母的行为。于是，在"母亲节"将至时，我布置了一项特殊的作业：回家深情地拥抱你的父母，并对他们说：我爱您！然后把父母听到后的反应记录下来明天来交流。尽管把爱当作一项作业来布置有些不妥，但我仍想试试。
我的话音刚落，全班便炸了锅一样嚷开了，有的说："哇！好恶心！"有的说："多难为情呀！"有的甚至吐出舌头作恶心状。
看着他们一个个痛苦的样子，我茫然了：对一个孩子来说，拥抱自己的父母，对自己的父母说我爱你，竟有这么难吗？
但有了上一届毕业班的前车之鉴和教一年级时的尝试，我准备了一些资料。
第二天反馈时，全班65位学生，完成这个特殊作业的只有5个，其余学生说是太恶心了，不好意思做。
我无奈，但我想唤醒孩子们沉睡的心灵，唤醒他们心中的那份真情，因为我相信那里不是荒漠，而是亟待开垦的绿草地，更因为我从事的是"以生命唤醒生命，用生命点燃生命"的神圣职业。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们知道父母生日的请举手。
举手的有十几个，不到五分之一。
不仅知道，而且在他们生日时还给过他们祝福的请举手。
我一看，才三个。
没有人注意，我在向他们提问的时候，眼眶里噙着热泪。那时那刻，我心里想的是我那可敬可爱的父亲，可如今，"子欲孝而亲不在"了。我强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
我顿了顿，说，这也许不能怪大家，我们中国人太含蓄，太矜持，爱了都不敢说出来，可你们是否想过，有些东西拥有时不知道珍惜，可一旦失去了之后，后悔就来不及了。
我又停顿了一会儿，忍不住讲起了我的父亲和我的愧疚。我说，现在，我好想对我爸爸说"我爱你"，可他已经听不见了，"爸爸"这个词我再也没有机会喊出口了，假如可以，我真想偷一个爸爸。说到这，我哽咽了，全班鸦雀无声，我听到了唏嘘声，我知道他们受了我的感染，有些忧伤，或许为自己的年少无知感到后悔。
紧接着，我又说，现在，我只剩下母亲了，因为我的种种原因，她为我操碎了心，我现在的最大愿望是，攒够钱，带她到她向往的地方去旅游。我工作太忙，平时陪她的时间太少，我是个不孝子，你们可千万别学我，我现在给大家读一封信吧，这是一个考上清华的贫寒学子王克伟，在他报到后的第一个夜晚，写下了这封并没有准备寄出的信，题目叫《写给在街头卖唱的父亲》。信是这样写的，我开始读――
爸爸：
今天，是我走进清华大学的第一天。今晚，是我在新生宿舍楼将要度过的第一个夜晚。趁着同学们还没有来报到，我要在今晚把积压在心头多年的夙愿向您坦露。
爸爸，在我们这个贫寒的家里，您是最苦最苦的一个。由于妈妈痴呆，在我和妹妹出生之后，您只得又当爹又当娘，里里外外全靠您一人张罗。家里的八亩责任田靠您一个人收种，我和妹妹及妈妈的生活都要由您料理，我们兄妹俩的学费靠您挤牙缝供给。在我13岁那年，您病倒了，病得很重很重。您本来就有严重的类风湿病，加上几天高烧不退，您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垮了。一连好几天，您昏昏欲睡，不吃不喝，嘴里反复说着一句话："小伟，我不行了，你就是挨门讨饭，也不能停学，不然，爸爸死了也合不上眼呀!"第二天，有人问我："你爸爸还说胡话吗?"当时我虽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陡生几分气恼，我在心里说："谁说我爸爸说的是胡话，他在病危的时候还不忘我的学习，他是天底下最明事理的爸爸。"
有好几次，乡邻劝您说："乡下学校出不了状元，让两个孩子多少上几年学，会记个账就行了。看你家这个样子，就让两个孩子早点下学帮你干点活吧!"每当这时，您便显得异常地严肃，您回答说："谁说乡里中学出不了状元，毛主席还是在山沟里读的书呢。"无疑，您的话换来的只有嘲笑和讽刺。我曾亲自听人说您是"癞蛤蟆鼓肚皮，想充牛皮大鼓"。自从听了这话，我就暗暗下决心：一定让穷乡村的中学里出个状元，让我可怜的爸爸舒心地笑一次!
于是，我卧薪尝胆，面壁苦读，不论大考小考总是全年级第一。在初三那年，我满怀信心地报名参加了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为了凑够到武汉参加短期培训班的路费和辅导费，您拉着我的手，挨家挨户叫门，用颤颤的声音求告："您行行好，借给孩子几块钱的路费，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可是，您谦恭的笑脸迎来的不是婉转的拒绝，便是冷言冷语的抢白。一次，我记得在一户人家门前站了好久，人家才从屋里出来，您刚开口说话，对方就毫不留情地说："我说老王呀，你也太宠这孩子了，任着他折腾吧，你见过几个傻子生的孩子能竞赛得上奖的?"说罢，又把我"教训"一番："你这孩子，你家穷成这样，你还在这里折腾搞什么竞赛，真不懂事!"听了对方的话，我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落下来，擦也擦不干。这一个下午，我们跑了十多户才勉强借到20元钱。回到家里，望着双手抱头苦苦思索的您，我心如刀绞，我说："爸爸，我不想再参加竞赛了。"不料，这时您猛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训我道："没出息，这两句话就受不了啦?人家韩信是大将军，还受过胯下之辱呢，咱这村借不来，我明天上外村借去。"第二天，您在怀里揣上两个馍，独自出发了。这一天您一连跑了3个村，才借来60元钱。第三天，您又悄无声息地上路了，为了凑够这200元的费用，您早出晚归，整整奔波了一星期!当您把这200元放到我手里时，我再也忍不住了，一头扑在您怀里，哭着说："爸爸，要是这次竞赛得不上奖，你罚我跪三天!"您却笑了，摸着我的头说："傻孩子，得不上奖，爸不怪你，只要你有这个志气就好。"听了您的这番话，我感动得心里颤颤的，一股抑制不住的自豪感涌上心头：我有一个天底下最好的爸爸!正因为有这样一个意志坚强而又深明事理的爸爸，我才得以比那些中途辍学的学生幸运百倍!
两个月后，我得了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被国家教委选拔到北京理科实验班重点培养。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您的时候，您先是高兴地哭了，接着又笑了，再接着就是长时间地发呆。我知道，您又为我上学的费用愁上了。因为去北京，又要花钱，可我们家当时连3块钱也拿不出来了!为此，您愁得几天几夜吃不下，睡不着，全家人都陪着您犯愁。忽然有一天早上，您高兴地把我从梦中晃醒，两眼透出孩子般的欣喜："小伟，爸爸有办法了，我小时候跟人学过二胡，还学过几个古戏的段子，我到大城市卖唱去!"
从此，您走上了卖唱之路。1996年8月，我带着您卖唱挣来的100元钱踏上了去北京的路。
到了北京，班主任考虑到咱家的困难，把我的学费、书费和被褥费全免了，除此之外，又对我"格外开恩"，让我每顿交一块钱随便吃。尽管如此，这种无法再降的伙食开支，家里依然付不起。初到北京的两个月，我与您完全失去了联系，后来从小妹的来信中才知道，您把我送到学校，便到南方卖唱了。在第三个月，我接到了您寄来了150元钱。捏着那张汇款单，我哭了。透过模糊的泪眼，我似乎望见了您在寒风料峭的街头卖唱，似乎望见您陪着笑脸拉二胡，又把那一堆硬币换成大票给我寄来。我把那张汇款单贴在面颊上，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我在心中一遍遍地呼唤着："爸爸，出门流浪苦上加苦，您要多保重啊!"
我在理科实验班提前一年学完了高中的课程，便被免试送到清华大学化学系82班学习。暑假回来，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您的时候，您又一次破颜微笑了，您心地实在，语言木讷，从不会用恰当的语言表示自己的愁苦悲乐，只有您的儿子最清楚，您这次的笑，是最开心的笑。
前天，当我挎着书包离开家门的时候，我是多么希望您能出现在我的面前啊，然而，您当时还在广州街头卖唱!我只好含着眼泪，面向广州向您深深地鞠了三个躬。儿子实现了当初对您的许诺，走进了全国最高学府，然而，儿子深深地懂得，"清华"与"成材"之间是不能划等号的。清华园可以传授给我们知识，但却不能保证我们一定成材。要成材还得靠个人的奋斗和努力。在这里，儿子没有必要再向您许诺什么保证什么，爸爸，您的儿子从小就是个不怜惜汗水的人，我会在这块土地上下大力气耕作的。不久的将来，在我迎来人生的春华秋实、花芳果香的丰收年景时，第一杯酒应当敬给您--我可怜、可敬而又可爱的爸爸!
到这里，我已经哽咽得读不下去了，泪水顺着脸颊恣意地流了下来，教室里安静极了，似乎响起了抽泣的声音。当读完这篇课文时，快下课了，教室显得更肃穆了，孩子们都沉浸其中。稍停片刻，我说，我还有几篇文章也想和你们一起分享，可是下课了，我真不想下课，可是不行，下节课的老师会有意见，我把这些文章放在这儿，你们有空时可以看看。于是，我把朱自清的《背影》，老舍的《我的母亲》、毕淑敏的《孝心无价》、《母爱》、陈果的《拐弯处的回头》这些文章的复印件留在了讲台上。最后，就在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刹那，我说，让我们好好爱爸爸妈妈吧，大胆地表达我们的爱意，也让我们写一写，关于父亲，关于母亲，关于亲情的文章吧。当我说完的时候，孩子们没有异议，我知道，此时此刻，他们的心里有太多太多的话要对他们的父母说。当我离开教室时，孩子们仍静静地坐着，没有一个人离座，我再次望了他们一眼，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只觉得鼻根酸极了，胸口堵得难受，赶紧低下头，转身走了，留给孩子的不仅是一个拉得长长的忧伤的背影……
第二天，作文陆陆续续地交上来了，一篇篇充满深情的文章打动了我，每一次翻阅，都是泪水涟涟。张帆在作文的结尾中是这样写的：
如果上帝能让我许个愿望的话，那么，我希望她能够永生，因为母亲的存在，是我最大的幸福！
一本书上曾经说过："母爱，像一朵云，虽然离你很远，但却无形地守护着你的一片天空；母爱是一排篱笆，虽有疏漏，但却无微不至地保护着你的一片土地；母爱，是含蓄的，是执着的，是浓于血的！
我要对我的母亲说一声："我爱你，妈妈！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那我还希望我们再当一对母女。但是，换一换，您来当我的女儿，我来当您的母亲。这辈子，您已经为我操心太多太多了，下辈子，就让我来照顾您吧！
请看孩子们的作文：
母 亲
王晨
在校园里，有一棵高大的木麻黄，在树的顶端有一个喜鹊的窝。
从一年级开始，我就对这个窝十分感兴趣。于是，我经常会呆呆地望着它，看大鸟飞进飞出。后来，巢里增添了两个小生命。自那以后，为小鸟找食吃，大鸟飞进飞出更频繁了。这不正像我们的母亲整天为我们忙碌吗？
昨天，老师布置回家抱抱母亲，对她说声：我爱您。我自己也记不清有多久没有抱过母亲了，难免有些害羞。头一天，我没敢做，直到第二天才……
中午，我回到家中。父母都未归来，只有年迈的爷爷和奶奶在家中。我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想着：妈妈一会笑，说不定还会以为我考试考砸了呢！不过，这次半期考，我的确考砸了，希望母亲不会怪我。
母亲回来了！我更加紧张了，心都快跳到嗓子来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来到母亲身边，抱住了她，并说出了那三个字。母亲对这突如其来的事似乎有点承受不了，呆立了半天才说话。"怎么了？是不是想求我买什么东西给你？"
"才不是呢！您怎么这么说，只是好久没有抱您了嘛！"
"傻孩子，用得着这样肉麻吗？"
哦，我松开双臂，望着母亲那饱经沧桑的脸和两鬓日益增多的银丝，我眼睛湿了，但我没有哭出来了，强忍着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趴在桌子上，小声地哭着，害怕被别人听见。回想着，母亲每次在哥哥期负我时教训哥哥的情形，想着母亲每日为我指导功课的样子，想着每回又工作，又要做家务，整天忙里忙外的情景，我的心头千头万绪的，可………
啊！母亲就像那每日外出觅食给孩子吃的大喜鹊，而我就是那小喜鹊。
给父母一个拥抱一句话
薛润莹
长大以后,很少再抱过父母,对父母说一句"我爱你"。今天，我要补偿给父母一个拥抱，一句话。
雨下过的那一瞬间，我诞生在一个温暖的家庭，家里有爱我的爸爸妈妈。转眼间13年过去了。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老师让我们回家拥抱父母，并对他们说"我爱你"。我开始还有一点的不乐意，回家后，我一直在琢磨着，我该不该完成这项"任务"。晚饭吃完后，爸爸妈妈都在客厅里看电视，我从门的缝隙里看去，想：这是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养育我这么多年，不就是抱一下，说"我爱你"吗？我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妈妈身边，撒娇地说："妈！我爱你！"妈妈听了，愣了一下，缓过神来，什么话也没有说，用那长了一层茧的手不停地抚摸着我的头，对我微微一笑，我发现妈妈的皱纹又增多了，一条条的皱纹更深了。我又扑向最疼爱我的老爸，"老爸，我爱你！"我抱着老爸，大声地喊出。老爸张开了平时不轻易张开的嘴巴，说了一句话："润莹，老爸也很爱你啊！"我抱着老爸，看到老爸头上的银发又多了许多，我的鼻子里突然有一种酸酸的感觉，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来。看着岁月在爸爸妈妈的身上留下的痕迹，我想了很多很多。
从我们出生在这个世上的时候，爸爸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妈妈要干的家务活也越来越多。他们只是默默地、含辛茹苦的将我们带大，从来没有奢求过什么，可能我们被爸爸打过，被妈妈骂过，心里头恨着他们。其实，我们都错了，爸爸妈妈是为了我们能够好好成长，我们是他们的心头肉，他们在打我们骂我们的时候也是无可奈何，也是舍不得的。正是他们的平凡塑造了不平凡的我们。
爸爸妈妈为我们付出的已经太多太多，我们虽然还小，但我们可以用动作、语言来还表达我们心中对父母的爱。
拥抱我们的爸爸妈妈，对他们真心真诚地说一句："我爱你"！
一个难忘的拥抱
陈舒佳
说实话，长这么大，很少主动拥抱父母，更别说是向父母说"我爱你"了。可是今天，我觉得我好幸福好快乐呦！不知哪儿来的力量与勇气，吃过晚饭，我趁爸爸不注意时，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奔到爸爸面前，紧紧地抱住了爸爸，你猜怎么着？不知道吧！那种感觉真是太棒啦！好是温暖，好是幸福。这天晚上的这个拥抱，是多么难忘而又自然，你还不赶快去试试。
说到这次的这个拥抱，真是让父亲目瞪口呆，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惊喜。我刚开始时，站在离父亲几步远的地方，然后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叫了声："爸爸，我来啦！"爸爸回过头，可是我已经向爸爸冲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大声地喊："爸爸，我爱你。"爸爸先是一愣，又回过神来，用下巴顶着我的头笑了笑，说："哎哟！你这是干嘛呀？又是搂又是抱的，还说这么肉麻的话，这可不像你哟！"我抬起头，嘻嘻哈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到父亲笑得好开心，他那平时惯有的严峻态度已飘得无影无踪，更别说他那张黑黄的脸上那一双恐怖的眼睛了，早已"眉开眼笑"了！我继续抱着父亲，只是感觉到父亲腰部的肉好多呀！抱起来软软的，好有弹性，让人越抱越想抱，真好玩，真快乐！
父亲拽开我，笑着说："够了，够了，已经够肉麻了，难不成你还想在我身上睡觉呀！"我笑了，父亲也笑了，他还摸着我的头语重心长地说："好孩子，你长大了。"我蹦着跳着离去了。
原来，父亲也和母亲一样温柔，还很逗。看来，我还得多多了解了解父亲。这虽然是一个很短暂的拥抱，却十分难忘。
拥抱亲情
任秋燕
2005年4月29日这天，我接到了一个特别的"任务"--回家拥抱爸爸妈妈，并对他们说"我爱你"。
当晚，吃过晚饭，我的心跳加快，我想，我一定要完成"任务"。这时，父母都在场，心想自己马上要拥抱父母而兴奋。我走到妈妈面前，笑着对妈妈说："妈妈，拥抱一下吧！"妈妈腼腆地说："不要抱了啦！"嘴角边带着点笑意，我不顾这推辞，紧紧地抱住了她，说了声："我爱你！"看妈妈脸上那欣慰而又灿烂的笑，我真开心。我看了看外婆，她也笑了。拥抱了妈妈，我迫不及待地去拥抱了爸爸，也说了声："我爱你！"我的拥抱，我的话，让爸爸感到意外与惊喜，爸爸笑着问了一句："哪里学的啊？谁教你这么做的？"我神秘地笑了一下……
这天，我拥抱了妈妈，也拥抱了爸爸，心里的感觉美滋滋的，那种感觉如果没有亲身经历是体会不到的。拥抱父母的感觉真好！那种靠在父母肩头的感觉真好！心里那种无以言表的感觉真好！……
在我看来，拥抱了父母，就等于拥抱了亲情，拥抱了爱。
我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天--2005年4月29日，更忘不了这天我对父母所说的真心话--"我爱你！"
我喜欢靠在父母的肩上，更喜欢和父母热情地拥抱，那给我的感觉是温暖无比，幸福无比。想想父母在我病时，守着我；在我无助时，支持我；在我伤心时，安慰我……常常为我四处奔波，我真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他们。心里有些难过，直哭。我真想
再对他们说一句话--"我爱你们！"
反思我们的教育，不难发现，我们平时总在灌输，关心的是孩子们学什么、做什么；怎么学、怎么做，却极少去关心孩子的内心需要，情感需要，我们总是怪学生的作文是无病呻吟，总是怪学生的作文假、大、空，我想，有了这一次的体验，我深深地知道，那是因为没有唤醒他们的情愫，没有触动孩子的心灵。记得列宁曾经说过，没有"人的感情"，就从来没有也不可能有人对真理的追求。
是的，健康向上的美好情感能陶冶人的情操，充实人的精神，拓宽人的思想，增强人的爱心。那么，我们就要唤醒学生沉睡的心灵，只要学生的美好的情感被调动起来，才会成为强大的学习动力，才会激发他们热爱生活，热爱生命，关心社会，关心别人，去开创幸福的人生。
于是，我决定在"母亲节"时，安排一次"亲情"作文交流会。
"母亲节"在孩子们的期待中来了，我们的"亲情"作文交流会也拉开了序幕。
还是读。
读孩子们的作文，也读我在2004年父亲生日时写的一篇纪念父亲的文章《落在指尖上的眼泪》，权当"下水文"。
落在指尖上的眼泪
--给我的父亲
丁秀兰
我从小就是个乖巧的孩子，家里兄弟姐妹多，靠父亲一个人30多元的工资养活一家9口人。我深知父母的艰辛，从不开口向父母要什么。当同龄的伙伴背起书包上学堂的时候，我只能背上背着小弟，手上牵着大弟，倚在门框上，眨巴着眼睛，羡慕地望着他们。尽管心里有着太多的渴望，可从来不敢向父母提起。眼里是藏不住秘密的，小小的心事父亲知道了。一天夜里，在那不足10平方米破旧的小屋里，在那张挤着5个人的硬板床上，只听父亲压低声音对母亲说："让兰儿去上学吧，这孩子太懂事，嘴里不说，可每次看别家孩子上学的眼神，怪让人心疼的。"母亲叹了口气，说："这我知道，只是眼下这光景，以上的四个女儿都要半工半读，哪来的钱供她上学呀，再说，你的病也耽搁不得，还是等一两年再说吧！"父亲停了会儿，又说："钱的事你不要操心，我来想办法，我们可不能误了孩子一生啊！"母再没了言语，只有深深的叹息。那夜我高兴得一夜都睡不着，盼着天亮。
第二天，父亲不知从哪儿借来了7元钱，对我说："兰子，爸带你去上学吧！"我乐坏了，背上一个姐姐退下来的用小碎布拼成的破旧的花书包，牵着爸爸那温暖的大手来到了学校，爸爸拿出仅有的7元钱，找到校长，对她说；"我们只有7元钱，求求您，先让孩子注册吧，欠下的我日后再补上。"也许是父亲的诚恳打动了校长，那位女校长在了解了我们家的家境后，同意让我上学，并减免了学费。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我使劲晃着父亲的大手，又笑又跳，父亲望着我，幸福地笑了，只是笑容有些苦涩的。我知道，我一上学，父亲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再加上那病怏怏的身体。
从那以后，我努力学习，因为我深知，只有我的成绩才能让父母快乐，于是，我年年拿第一，还帮助学校晒、收、包装粉笔、，于是我的笔盒、铅笔、本子从不用花钱买，都是我的奖品。我的每一张奖状和每一份奖品都换来父母欣慰的笑容，我成了父母的骄傲。那期间父亲经常生病，可家里经济拮据，实在拿不出看病的钱，父亲总是拖着病体继续工作，他在碾米厂上班，为了多挣一些钱，他总是挑重活干，每次扛一袋100多斤的稻谷，走很长的路，送到机房去脱粒，每次我去工厂打开水的时候，总会看到父亲佝偻着身体，肩上披着破围裙在扛米。一天不知得扛多少包呢！那时，小小年纪的我心里就会想：我要好好读书，以后赚很多的钱让父母过好日子。
5年很快过去了，我年年拿奖学金，读书总是免费，父母高兴得逢人便夸我，尤其是父亲，一谈起我，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更深更多了。
小学毕业，我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录取县一中，三年的初中生活，我丝毫不敢懈怠，除了课余去很远的外婆家挑猪食外，我还去水渠里扯猪草、到山上拾柴禾，尽量减轻家里的负担。尽管这样，但我的成绩仍是名列前茅。父亲特别欣慰，尽管他嘴上从来不说要我好好学习的话，但他的勤劳和善良已深深地教育了我，我的成绩是那艰苦岁月里父母最大的宽慰。
到了师范以后，由于不适应，我得了浮肿 。父亲到处打听偏方，每个月提着熬好的药漂洋过海来看我。每每这时候，同学们总是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我。
父亲一生十分勤俭，总也舍不得吃穿，但对亲朋好友却十分慷慨，哪个人有事，他总是挂在心上。街坊邻居有困难，他总倾囊相助。工作之余，他总是为邻居们修修补补。母亲看他身体不好，又不好好休息，每天下班回家总是忙个不停，颇有微辞。父亲总是笑笑说："做别人的事，学自己的艺。"母亲拿他没办法，只好随他去了。
父亲自幼父母双亡，没上过学，不善言词。但父亲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却让我受益终生。那是我开始工作时，父亲唯一对我说过的话仍是他常常对母亲说的那一句："做别人的事，学自己的艺，做人要勤勉。"于是我埋头苦干，想带给父亲更多的荣耀，以至疏忽了年迈的父亲。直到遭遇家变以后，我才又带着孩子，住进了父母的家，我有了和父亲长久相处的时间，父亲成了我唯一的依靠。每日下班回家，父亲总会摆好饭菜，然后小心翼翼地陪着我，看我心情好时，他会讲几句笑话，看我心情不好，他便会默默地守在一边抽闷烟，偶尔说上一句："心放宽点，一切都会好的。"然后，叹一口气，那长长的一口气，叹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每每这时候，我便会倒在父亲那温暖的大床上不声不响地哭泣，感受着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给予我的温暖、力量和生活下去的勇气。在那些灰色的日子，有了父亲的默默关爱，我撑了下来。到了搬新家以后，和父亲见面的时间渐渐少了，沉重的债务负担和可怕的孤独吞噬了我。我几乎忘了这个辛苦了大半辈子、两鬓斑白的老人，只是不断地从姐姐或弟弟那儿得知父母的星星点点，每回父亲生病，总是叮嘱家人："不要告诉阿兰，她心里苦，别再让她操心了。"有时他心情不好或与母亲口角时，就会跑到我这儿诉诉苦，因为与姐姐们诉苦，她们总是说他的不是，他心里难受就来找我，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像个女儿，为他做些好吃的，好好地开导他，直到他舒心地离开。
2002年5月，那是一生中最灰暗的日子。当我疲惫不堪地回到家里，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扔进沙发时，电话铃急促地响了，我奔过去抓起电话，电话里传来抽泣声。是三姐，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声问："姐，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爸爸……被查出肺癌晚期……。"电话那头已泣不成声。我呆了，跌坐在沙发上，痛楚如丝般缠绕着我，泪如烈酒般在眼中燃烧，瞬间濡湿了我的眼。一会儿，大姐又来电话，还没开口，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我不能自己，姐妹俩在电话里失声痛哭。过后，我打电话向二姐了解了父亲的病情，抱着可能是误诊的期待，我决定带父亲赴省城复查。
第二天，我带着父亲出发。一路上，我故作轻松地和父亲聊着家常。可内心的痛楚如火一样灼烧。一到福州我们直奔九三总院，在医生的指导下，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当从医生手上接过CT片，用询问的眼光望着他时，医生把我叫到一边，沉重地告诉我："肺癌晚期，顶多再活3个月。"心里仅存的一点点希望破了，我的泪水夺眶而出，苦苦哀求医生无论花多大代价也要救救父亲。可是医生说："肿瘤长在血管边上，动不了手术，一旦手术失败，就下不了手术台。"所有的希望都破了，我的心跌落地狱的底层，任凭泪水飞扬。我背着父亲躲进了电话亭，把噩耗传给了在家里焦急等待的亲人。
再去见父亲时，我戴上了眼镜，因为我不想让父亲看见我眼里的异样。远远望见父亲佝偻着背、疲惫地坐在休息厅的橙黄色的椅子上，脸色蜡黄蜡黄的，我的泪再也止不住籁籁而下。"我苦命的爸爸……"我在心底不停地呼喊。父亲看到我，惊喜地站了起来，他对自己的病情毫不知情，连忙问我："医生怎么说？"我强忍着，头一次对父亲撒谎："没事，医生说你平时烟抽太凶，肺气管充血，所以才咯血，他开了一些消炎药，我们回家慢慢调理，很快就会好的。"说这些话时，我不敢看父亲的脸。父亲信以为真地跟着我回到了四姐家。四姐见我，马上明白了，我们姐妹俩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抱头痛哭，留下父亲和外甥女在客厅里高兴地聊着天。
回到平潭后，我站在一个人的家里，空荡荡的，全是心碎的声音，全是心痛的味道。我放声大哭，眼泪卷在头发里，站在寂静的阳台上被吹得四处乱飞。
接下来的日子没有了阳光，我和兄弟姐妹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的生命在一天天地耗尽，这份无奈和痛楚始终绞着我的心。除了工作，我尽量陪在父亲身边，喂药、聊天。每每这时，父亲总会说："你去吧，别误了工作。"当轮到我守夜时，他死活不让，总说："你白天要工作，晚上不能不睡，你快回去！叫你大姐来吧。"语气坚定，不容你争辩。在他的一再坚持下，我失去了许多陪伴他的机会，但我仍四处求医，渴望会有奇迹出现。
然而命运并没有眷顾这个苦命的老人，而是迅速地把他推入生命的边缘。2002年9月12日，我永远忘不了这个黑色的日子。我早早地来到父亲床前，家人都到坟场去了，三姐、四姐去置办事务了，我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给父亲喂药，父亲已吞不下药了，望着我说不出话来。我的眼泪大把大把地跌落，父亲眼眶红了，泪水顺着那已枯槁不堪的脸颊滑落。我连忙用双手去抚摸父亲那冰冷的脸。父女俩无声地哭泣。我问："爸，你想说什么，你说吧？"父亲仍旧没有说话。我知道他有太多太多的牵挂，可他已经说不出来了。只是直钩钩地望着我，泪水不停地滑落。
所有的亲人都火速赶来了，妈妈轻轻地瞌上父亲的眼，哭着说："你放心去吧！"在父亲缓缓地闭上双眼的那一刹那，两行浑浊的泪水再次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我轻轻地用手去擦拭，那最后的眼泪，落在我的指尖上，在我的指尖上悬挂，我轻轻地握住了，握在手心里。我知道，这是父亲留给我最后的礼物，他包含了父亲对这个最疼爱的小女儿的不舍与牵挂。我紧紧地握着，握着那父亲最后落在我指尖上的眼泪，心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屋子里哭声震天动地，我的心瞬间缺了一块。
父亲走了，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离我而去了，在我还没开口对他说："我爱你"时走了，在我还来不及好好孝敬他时走了，我悔……
父亲的生日又到了，一声"爸爸，生日快乐！"却不知向谁说。我常想：假如可以，我真想偷一个爸爸。可如今"桃花依旧笑春风，人面不知何处去"。我只能站在父亲的遗像前，看着父亲慈祥的面庞，我的泪默默充溢眼眶，我轻轻地抹了一下眼角，深深地鞠一个躬，对父亲说："爸，生日快乐，请今夜入我的梦，让我对你说：爸，我爱你！"尽管是一句迟到的告白……
读完"下水文"，我请几位同学读自己写的作文，薛润莹先读，她刚读几句就哭了，她强忍着，哽咽着，那哽咽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唤起了小声的哭泣。
先是润莹，然后是其他人……
先是女生，然后是男生……
先是一个，然后是两个、三个、四个……
我也哭了，为父亲，也为这些被唤醒的孩子们。润莹读完后，趴在桌上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音，教室里除了哭泣，再没有别的了，我们就这样静默了很久，接下来，又有几个学生读了自己的作文，个个声情并茂，整节课都浸泡在悔和爱的泪水中。
下课了，没有人动，我不忍再留在教室里。
事后，许多孩子对我说，这件事，这堂课，终身难忘。
这次活动，我和孩子们同样受到了灵魂的洗礼，同时也悟到了一点点生命肥教育的真谛――
我们应该时时将自己置于生命的原野，用真情去催发生命，为生命中的平凡而欢欣鼓舞，让生命中的习以为常感动自己，再用自己的率真，坦诚、热情去感染学生，打动学生。那时充满激情的我们将犹如一股清新的风吹动了课堂的空气，吹醒了沉睡的心灵，吹开了原野的花草，于是，我们就会拥有更宽广敏锐的心灵，就会拥有生命的气息，而拥有了宽广敏锐的心灵，拥有了生命的气息，我们才能常常感动，常常饱含生活的热情。
(作者单位：福建省平潭实验小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