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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故事没有结束

                   土豆的月光

  这个炎热的夏夜,是容易产生一些故事的。
  当我还在"轧马路"的时候,当记者的老同学就打电话来说:"这么一直没接手机还按掉了,不会在做'床上运动'了吧?"我愤愤不平:"你没那么差的品味吧?这么早就上床,也学着有文化些,营造点情调,不可以吗?况且,女主角也还没出现呢。"
  这家伙,那年头被师院录取,拼着老命顶住家里和亲戚的压力,去补习了一年,考了个更差的学校,如今却混得最好,这不,几年时间,在特区买房啦。
  回到家,打开女生送的盒子,先展开一束卷着的信纸,眼前是隽秀的字迹:
  我是陶瓷,是一对套杯。买我的主人让我告诉你:
  一整个杯子都用陶瓷制成的我,比较适合于夏天天天看书的你,偶尔泡些茶叶、凉茶,降暑、提神。
  一整个杯子用木制盖子的我,是可以保温的哦。(旁边画两朵带笑容的花)冬天的时候,天气很冷,就用得上啦!有时候可以把比较有营养的东西泡在里面,比如参茶……它的味道和营养就不容易散发了。(一个笑脸标志)
  林子,燕子这样作宣传,还好吧?呵呵……
  小小礼物(画了个包扎的礼品模样)送给你!
  燕子只是觉得你是个细心的人,陶瓷杯子比较适合你,但适合不代表你就会喜欢……那,你会喜欢吗?
  嘿嘿……不开玩笑呢,最主要是谢谢你。
  ……
  细心地翻看了这份量不轻的杯子后,时间已指向凌晨。
  手机响起时,知道又有无眠的人要再叩问城市的情感了。
  杨子叫我去看碟,我知道这样的时间是非同小可的,时间不太晚的话,嘿嘿,可能有花生啤酒,然后,哈哈,两大光棍可以在电脑屏幕前看让人血脉喷张的片,然后又在浑身燥热时多喝点啤酒,再然后,便是各自带着心事睡去。
  今天,我只能先发短信,叫他多准备面巾纸,然后急忙打的赶到另一个不算太远的城市去。
眼前有一箱作为蕴酿感情用的酒,只是还没打开,杨子显得似笑非笑的样子,使我的心也一惊一乍的,这家伙,在课堂上是个有激情的教师,在现实生活中无异是个侏儒,从来都是闷罐泡饺子--不往外倒的人,我都不知道怎么会和这样的人做朋友的,难道仅仅因为都是老师?我实在不喜欢这人,就像这样的我,但没办法。
  "同志(我们彼此喜欢用这同性恋者的称呼),明天的太阳照样升起吧?"
  杨子答非所问:"你我都不属于城市,我们都是日光或月光下才有的影子,从来没有自己的个性……"
  喂,大伙都不是十七八的人啦,再这么酸下去我受不了啦!想想在别人面前,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神采飞扬的人模狗样,奈何私下里就这么性格分裂?当初的离开都是自找的,既然要"抛开那些许久不懂的悲哀",就应该淡漠了繁华,并守着寂寞的等待,不可以一见到毒花花的烈日就喊:"错!错!错!"
  陪他看片吧,意大利的电影《天堂电影院》。
  年事不小的多多身边总有不同的女人,但如母亲说的,每次打电话,她都听不出"爱"来,她知道儿子尽管盛名之下,身边却一直没有真正称心的女人。随着艾费多的去世,多多三十年之后第一次返乡。物是人非,曾经的剧院就要在历史中消失,而多年失去音讯的念念不忘恋人已为人妇为人母,也知道人为隔开的残酷的谜底,懂得母亲多年来一直夜不闩门等他回来的苦心,却也知道兄妹之间,舅舅和外甥之间已陌生,当年放电影的小伙子,现在是名导演了,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离开才有的故乡和美丽的乡愁,年轻时代的爱情都是狂风吹走的枯叶,暴雨刷洗去的尘埃……
这时,面巾纸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杨子有着类似小说的故事,他花了生命中的黄金十年,无怨无悔地爱着一个不值得爱的姑娘--这似乎是初恋唯一的颜色。人家是城里的大方美丽的富千金,他是乡下腼腆拘谨的穷孩子。这是旧小说的才子佳人的版本,可惜时代不同啦。何况,他笨得说话结巴,也不是"财主"这么多年了是没说过人家哄女孩子常挂嘴上的三个字。
  当他逃离家乡,在城里过上一样物质贫乏而精神似乎富足的生活,在角色错乱中向理智暂时缴械。在那女孩生日时,实践了张信哲的《爱就一个字》,说了平生第一次。
  之后,他鬼使神差地和一个也喜欢谈托尔斯泰的女孩邂逅了。一个月后的八月十五晚上,在中秋明月惹的祸下,在一个发着臭味的河边的座椅上,被某个师大英语系的年轻的女孩子夺去了保存多年的初吻。然后,发展到在夜晚的公共汽车上当众打Kiss,再后来就是三个月后按城市速度把该做的全做了,然后发现都是她在教导着他……
  他给我看了那女孩发来的短信:杨子,你一切还顺利吧,我已经找到相伴一生的伴侣,我恳求您(注:来往半年多,突然第一次客气地用"您"啦)以后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再打我电话,我准备好好去爱他。
  知道杨子这个"克己复礼"的老伤害自己的"伪君子"的作风,他当然是大肚地表示祝贺,然后私下里拍拍桌子,合适的情况下也摔摔酒瓶,骂骂娘也希望他能这么做,至少可以适当减轻内心的伤痛,可他没有!
  这就是他喜欢的《诗经》里的"士之耽兮,犹可说(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说(脱)也"的另一版本。
  给他讲了个故事:
  20世纪90年代末的某师范院校,一个自卑的专科生,歪打正着地成了那次广播台公开招聘的唯一的编辑。有一天做节目,他从《北京青年报》上剪下了胡小鹿的一篇文章:有个叫蓼蓝的深圳打工妹,靠着手中的笔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作者。另一个在青海的男孩常投其所好地寄风干的花瓣之类的玩意儿给她。然后,有一天,这个女孩不顾一切地挥泪告别亲朋好友,登机去寻找一份美得脆弱的感情。再然后,她投了青海湖……若干年后"我"为了相同的理由北上,经历了另一番风景。穿过北京的长风细沙,童安格的声音在风中飘荡:"花瓣雨,就像你牵绊着我,失去了爱只会在风中坠落……"
  文中有这么一句话 "人总是渴望用纯情来维系关于生命完美的童话" 被他在已发表的为数还不算多的文章中多次引用。也为了几乎相同的理由,从没出过远门的他曾经第一次乘火车到千里之外,只为了见一个心动的人。结果只差没从她们的师大文科楼一跃而下。
  然后,这个当了乡下老师却仍旧不会修边幅的人,再也没得到过像大学或高中时匿名的情书,一直孤单,喜欢金庸的《白马啸西风》到不能自拔。他常说:李文秀骑着老了白马回美丽的江南,阿娜多姿的杨柳和英俊勇武的少年对她没有吸引力,她只能是像古高昌国人那么固执:"这一切都是很好很好的,我偏偏不喜欢。"
你一定知道这个人了吧!
  花开的时候,谁留下,又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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