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往事

李淑霞

　　夜幕降临，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吃晚餐。读二年级的女儿说过些天要去县里参加讲故事比赛。突然，她话锋一转，问我："妈妈，你小时候有没有去县里参加过这种比赛？"我顿时黯然神伤。记忆如闸水，把我带回到遥远的过去。那一件伤感的往事，至今让我耿耿于怀。
　　那是我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有一次，县里也要举办讲故事比赛，我参加了学校、学区的选拔赛后脱颖而出，成绩遥遥领先，轻而易举就夺得了学区第一名。所有师生都认为去县里参赛非我莫属。然而，奇怪的是，班主任语文老师对我说前两名的同学还要进行一次最后的决赛。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深信不管怎样，我决不会退居第二，同学们也都这么说。令人意外的是，临到决赛那天，语文老师却要我不要按原先的水平去发挥，他一再强调我胡乱背一通就行了，千万别来真，要讲得越差越好。年少的我虽然一头雾水，却也不敢问老师为什么，我只知道老师让我那样做，我就那样做了。结果可想而知，我被淘汰了，随之第二名的学生--校长的女儿被选去了。
　　事后，同学们都问我："你为什么没去？你为什么没去呀？"是啊，我为什么没去？谁知道？也许只有老师才知道。当时的我有一种深深的失落感，我是多么渴望去那个更大的舞台展示自己呀。回到家里，我关在屋里大哭一场。从那一天开始，我心中就一直萦绕着一个问题--为什么老师要这么做？
　　后来长大了，渐渐懂事了，我也就明白语文老师当时的苦衷了。他不想让自己的学生和一位校长的女儿一起争夺参赛资格，谁愿意和校长作对呢？想明白了，心中也就不再责怪老师。其实，从开始到现在，我也从来没有恨过那位语文老师，小时候不懂得也不敢恨，长在后懂得爱憎了，却又理解了老师的做法。如今已过而立之年，经历了人生的种种风雨，尝多了世间的百态人情，我更能体会语文老师当年的良苦用心和做人的难处。为了不得罪上级领导，他当然只能牺牲学生的利益来换取生活的宁静。更何况，在许多老师眼里，学生算得了什么？一棵草，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一群没有感情的、无足轻重的小捣蛋？
　　而今，同样身为人师的我，沐浴在教育改革的春风之中，聆听在以"人为本"的教育理念之下，回想起那件往事，我情不自禁地想给自己提一个问题："假如我是当年的那位语文老师，我又会怎样处理那件事？"我想，如果要我去伤害一个学生的自尊心，让自己的学生放弃一个难得的竞争，那我宁愿选择在竞争前先去努力指导校长的女儿，让校长的女儿超过自己的学生。
　　讲这个故事，我只想对老师们说，不管你身处怎样的环境，千万不要把人性的弱点、人情关系的复杂过早地带给学生。教师的职责不仅仅在于教书育人，还应给学生创造一个洁净的空间，让他们在这个远离尘嚣的空间里健康、快乐地成长。但愿所有的孩子都比我幸运，不会无谓地成为大人们谋取私利的牺牲品。
　　　　　　　　　　　　　　　　　　　　　（作者单位：福建仙游县城西中心白塔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