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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谨教育随笔：教育病痛（2）
３、为国家集体而读书！
Ａ、集体的光环
我们的老师经常给学生讲这样一个真实的故事：那是周恩来总理小时侯的事。一次，上课的老师问小朋友你们为什么读书呀？许多小朋友相继举手起立回答，后来，周恩来也作了回答：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于是，我们的孩子从小就从伟人的经历中知道了应该为什么读书：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我们的老师又经常这样教学生：某某，某某，你们代表我们班，去镇里参加比赛，一定要努力，充分发挥自己的现有水平，争取取得好名次，获奖，为班集体争光！
于是，我们的孩子从小又知道读书的第二个目的：为集体争光！
那么，一个人读书，最真实最直接的动因，是否真的是上面两个原因呢？请每个人扪心自问一下（凭良心说话）自己是否是为了国家为了集体而读书的？我想回答肯定是否定的。当年伟人的老师发问，只有伟人一个人回答："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别的同学都不是这样回答。由此可见，一个人为什么而读书的最直接最真实的目的不是这些。那么，是什么呢？答案很简单：为了自己！（这里，其实有两个问题：一是为什么读书？二是为谁读书？前者的回答如果是"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是正确的话，那么后者的回答再是"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那肯定是说不过去的。一个人为谁读书？这里一定要回答出一个人来！难道还是"国家、集体"吗？"国家、集体"是一个人吗？难道读书可以不为人吗？不为人的幸福而读书，这样的读书还算是真正的读书吗？）
我这样说，并不是要否定为国家崛起为集体争光而读书的正确性。在这，我想说的只是：一个人为什么读书最直接最真实的原因是为了自己，而不是其他。我们每个人，都为了自己而读书（有人为了发财，有人为了做官，有人为了娶美女，当然也有人为了建设祖国为了国家的富强），这是不能否认也不该否认的事实。一个人有读书的权力，有受教育的权力，这应该是人权当中最基本的一项条款，不管这个人为了什么而读书，我们都应该给他读书的机会。
一个人，为国家为集体而读书，这当然是件好事，但我们不能因此而这样一刀切地认为：每个人读书都应该是为了国家为了集体。如果一旦这样认为，那么，就很自然地就会出现以国家集体的名义，要求学生这样做那样做，就会给学生规定学这学那。本来是学生自主地要求读书，慢慢地就会变成被动的强逼着读书。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主动变被动，主人变客人的现象？原因就在于对一个人为什么读书的认识上出现了偏差。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读书目的，如果这目的不是希特勒式的反社会反人类的，我们就应该珍视他尊重他保护他，而不应该强迫他转变目的，强迫他接受为国家为集体而读书。
我们的应试教育，所犯的最大错误就在于此。总是习惯于蔑视个人，把个人划归于一个个的集体之中。个人仿佛是不存在的，只有一个个不同的集体。一个人做了件好事，说是为班集体争了光；一个人得了个什么奖，说是为校集体争了光；一个人被评为市级先进，说是为全镇小学争了光……如此一个个套于集体之中，一个集体套于另一个大的集体之中，一个大的集体套于另一个更大的集体之中。长期以往，一个人渐渐地习惯了以集体的愿望代替自己的愿望，以集体的目的代替自己的目的，以集体的声音代替自己的声音，总之，个人完全消失了，像雪花一样完全地融化于江河中。这样的集体，团结是团结了，一致是一致了，可这样的集体和一团死水又有何区别？这样的个人，适应了这样的集体环境。但一旦让他换一个集体生活呢？他还能适应吗？如果这个集体是个坏集体呢？他也跟着坏吗？（就象德国当年的法西斯主义者一样吗？）现在社会上出现的地方保护主义，小集团主义，就是我们的小学中就开始的这种"集体归宿"教育结出的恶果！如果一个人，被无条件地要求服从于集体，那么，一旦当这个集体犯错误时，个人就会因惯性而不会提出异意，也不会有个人大胆地站出来公开对集体的行动质疑！这样，集体对所犯错误的纠正成本，就会大大增加。
要正确地认识一个人读书是为了自己这一点，我们还得从正确认识个人和集体的关系入手。
个人是单指一个具体的人。由一个个单个的具体的人组成了集体。许多个人之所以要组成集体，是为了个人过更好的生活。组成集体的单个的个人的生命力越强，那么这个集体的生命力亦越强。反之，个人是盲目的，那么由许多盲目的个人组成的集体也必将是盲目的。个人越富裕，组成的集体也越是富裕的。也就是说，集体是坚强的，个人不一定是坚强的；集体富裕了，个人不一定是富裕的。集体并不是万能的，它并不能保证每个个人都能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么，作为组成集体的个人，就应该有权力要求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有权力对集体说"不"！
事实上，历史也一再地证明了这样一个真理：集体有时候比个人还盲目！为了每个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我们有什么理由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给集体呢？（包括我们的思想，我们的思维，我们的愿望，我们的梦想等）法西斯德国是一个集体，可正是这个集体，给全世界人民带来了巨大的灾难！"文革"时的中央是一个集体，可正是这个集体，给全中国人民带来了难以磨灭的痛苦！有时，集体并不比个人更有理智，并不比个人更有智慧。集体，其实也就是个人啊！我们有什么理由让个人以集体的名义再来要求个人无条件地服从呢？
林语堂在《生活的艺术》一书中对个人的重要这样说过：
哲学以个人为开端，亦以个人为依据。个人便是人生的最后事实。他自己本身即是目的，而决不是人类心智创造物的工具。世界最大的不列颠帝国，她存在的目的便是使一个住在萨克逊（sussex）的人民可以过着幸福合理的生活；但是谬误的哲学理论，却会说那个人是为了大不列颠帝国而生活的。社会哲学的最高目标，也无非是希望每个人都可以过着幸福的生活。如果有一种社会哲学不把个人的生活幸福，认为文明的最后目标，那么这种哲学理论是一个病态的，是不平衡的心智的产物。……讲到个人之所以重要，不单是因为个人生活是一切文明的最终目标，并且也因为我们的社会生活，政治生活，和国际关系的进步都是由许多个人（个人造成国家）的集体行动和集体脾气性而产生，所以也完全以个人的脾气和性格为基础。
我们以前的教育，把集体的作用太夸大了，把集体的地位太提高了。集体成了个人的崇拜对象，集体成了神，成了圣。正因为如此，个人往往被视为草民。既然是草，就不值钱，就可以任人践踏！这是完全错误的认识，个人不是草，集体也不是至高无上的上帝！
个人与集体，应该是小河与大河的关系，先有小河的水满，再有大河的水满。而不是其他。
说到小河与大河的关系，我就想到这样一句俗谚：大河有水小河满，大河无水小河干。人们常借助这句俗谚来说明，集体乃至国家的经济情况好了，个人自然也会好。其实，这是完全错误的认识。从自然界本身来看，大河的水是由无数条小河汇集而成的，并非小河的水是由大河倒灌而来的（发大洪水时是唯一的例外！）。没有无数条小河水的注入，会形成长江、黄河这样的大江河吗？小河有水，大河才会满；小河没水，大河必干。所以"大河有水小河满，大河无水小河干"，是一种倒因为果的说法，是颠倒黑白。再说个人与集体的关系（也就是民与国的关系），古时就有"富民为本"、"治国之道，富民为始"、"足寒伤心，民寒伤国"之说。宋代王安石说："百姓所以养国家也，未闻以国家养百姓也。"只有民富，才能国强。从未有过民富国穷的，也从未有过民穷国富而能维持长久的。
（个人与集体的关系，是皮与毛的关系。个人是皮，集体是毛。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为什么说个人是皮呢？因为个人是集体的基础，集体是由个人组成的，没有个人这基础，集体是不可能存在的。反过来，集体不存在了，个人却并不会消亡。）
个人与集体的关系，也就是私与公的关系。私与公是既对立又统一的矛盾体。无私即无公，无公亦无私，任何一个人都是一身兼有公私；而且，人的思想行为往往都是从私出发的，社会的功能就是有效地使这种私的合力一直朝着进步的方向，而不是完全取消这种私的力！
亚当·斯密在他的《国富论》里曾说过：
"每个人都须竭其所能，以最大程度地增加社会收入。他并不想增加公众福利，也不知道他增进公众福利的程度有多大。他所追求的，只是他个人的安乐，仅是他自己的利益。在这样做时，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引导他去促进一种（公益的）目标，但这一目标，并非他本心追求的。由于他追求自己的利益，他也促进了社会利益。其效果，比他真心想促进社会利益时所达到的效果还要大。"
这段话，可以说是极深刻、极精当地把公与私相互之间的关系说清楚了。实践一再宣告"大公无私"神话的破产。从某种意义上说，不是"大公无私"，而是"大私有公"--只有每个社会成员都为了自己的利益竭其所能，才会最大限度地增加公共积累，反过来又惠及每个社会成员。
Ｂ、理直气壮地宣扬：为自己而读书
一个人为国家为集体而读书，是和一个人大公无私一样，都是难能可贵的，都是好的，但用这去要求每一个人做到却是过高的要求，是不现实的。事实上，"大公无私"的神话已经破产，没有一个人真正能做到大公无私。私心总是有的，只是多少而已。一个人，能尽量做到大公小私，已经蛮不错了。历史上像包龙图这样的清官，也有他的私处，更何况其他人！现在的教育，也证明了"为国家为集体而读书"气球的爆裂。用国家集体这样的空洞的抽象名词来激发学生的学习动机，来激励学生学习的积极性，显然没有取得成功。因为这是不符合学生的认知规律的。小学生，都是形象思维优于抽象思维，用国家集体来作为他们学习的目的，他们无法具体地感知到，因此也就不会真正成为他们主动学习的动力。现在到该反思我们的教育的时候了。我们应该理直气壮地宣扬：为自己而读书！（用国家集体来作为他们学习的目的，这其实是在从小教育他们说大话、空话、套话、官话和假话！我们的学生，一旦习惯了这样的言说，到大时走上社会，不说大话、空话、套话、官话和假话也是难！习惯成自然啊！）
一个人，只有当他认识到是为了自己而读书的时候，读书才会成为他的主动需要。
以前，我们虽然也对学生讲：你读书，不是为了父母读，不是为了老师读，而是为了自己在读。但这种讲，我总觉得是偷偷摸摸的，不是理直气壮的。因为，我们更多的时候，向学生强调为国家为集体而读，而不是为了自己。我们总有这样一种感觉，仿佛讲一个人为自己读书，太自私了，目的不够崇高，所以老是不敢大声说，怕遭人批评。我们的学生，也正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学生总有一种"要我读"的想法，是国家集体要我读，而不是"我要读"。正因此，学生学习的主动性总也调不顺。
我们的教育，就是这样做的：要学生读，要学生学，而从不管学生要不要读，要不要学。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现象，是因为我们对学生"为什么而读书"这一问题的错误理解而造成的。由于这一错误理解，"为国家为集体而读书"发展到极致，发展到顶点，就变成了"为高分数而读书"。这也是好理解的。学生是为国家读书，国家需要高的分数，（高分数可以分到好工作）那么学生自然地就会朝"为高分数而读书"这条路上奔。应试教育，就是这样产生的。
从为国家集体读书，到国家要我读书，到教师要我读书，最后到"为高分数而读书"，其间的逻辑是非常清晰的，其把学生个人的不重视是一脉相承的。
我们要树立学生的主体地位，要发挥学生的主动性，我们必须从源头上加以认识。从一开始就让学生自己去学习，教师不要给学生规定这规定那，因为学生读书是为了他自己，而不是为了别人，更不是为了高分！
我镇的小学，现在每个学期都有期终统考，而且考试的架势足以吓怕所有的成年人。从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每人都是一人一桌考试，而且每班有两名教师监考。虽说素质教育了，可这考试的注重比我小时侯的应试教育还要应试教育！这颇令人奇怪。小学一年级学生，只有８虚岁，这样小的小孩，用得着像考大学高考一样正儿八经地严考吗？这样做，我们究竟想教给学生什么？无疑的，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在教给我们的小孩一个错误的观念：分数的重要超过一切！虽然上面说不统考，不排名次，可下面应试教育的做法是愈演愈烈。这是为什么？
应试教育的惯性太大了，我们的领导，太习惯于应试教育的一套了。说素质教育就是要"减负增效"，既然是增效，那么他们理所当然地就理解为考试成绩比以前更优秀。那么，如此大张旗鼓地抓教育质量也就不足为怪了。可这样抓，抓出来的是素质教育吗？素质教育的质量仍然是体现在考试成绩上吗？
如果素质教育是这样的教育的话，那么可以断言，这样的素质教育仍是应试教育，仍是分数教育，不可能有质的变化。
Ｃ、为自己而读书，真的是这样难吗？
现在的减负碰到一种怪现象，那就是学校把课业负担减下来了，家长却又主动地把减下来的份额又补了上去。
前一段时间，中央台新闻报道，如今的新华书店什么书最好销，书店的营业员一致说：学生的各类课外辅导书最好销。记者逮住家长问，这是学校要求买的吗？有的说是学校老师要求买的，而大部分的是家长自愿来给孩子加压的。为什么？回答都说是，现在的社会竞争这样激烈，不在小时侯就打好竞争的本领基础，能行吗？
这情况，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味道。本来学习是孩子自己的事，可我们的家长、老师却在那干着急。都在为孩子将来的就业考虑打算，而惟独忘了孩子自己的打算和想法。
在这样的背景下，小小的孩子就被要求去学弹钢琴，被要求去学书法，被要求去学画画，被要求去学唱歌跳舞，被要求去学下棋等等。孩子将来要干什么，孩子自己没有参与权、选择权，都是我们的家长和老师在包办代替一切。
孩子们被要求学这学那，如果要求的正好是孩子自己喜欢的，那是这孩子的幸运。但更多的孩子，就没有那种幸运，他们被要求学的，往往是自己不喜欢的，甚至是深恶痛绝的。可孩子是软弱的，没有发言权，他们只得被动地接受，改变自己的初衷，压抑自己的个性。长期下去，孩子小小年级，就学会了适应，学会了沉默，学会了说谎，学会了无所谓，学会了混日子。
我们的孩子就在走着这样一条道：先是无忧无虑的童年，接下去是渐渐失去自我的少年，等到走上社会时，他们已成了一个滚圆滚圆的圆球，毫无个性可言。
教育不应该抹杀个性，而应该让个性充分的发展！我们的孩子的个性，现在得到尊重和发展了吗？我们正在做着的，恰恰是让个性尽快消灭，尽量把个性磨平的教育！
我初中毕业那年的暑假，收到了两张入学通知书，一张是高中寄来的，一张是师范寄来的。我自己的选择是去读高中，可父母和我的初中老师们，帮我填写了志愿，包办了我的自由选择。就这样，我不情不愿地去读了师范。而父母和老师，这样做的唯一目的是：读师范可以迁户口，可以成为国家的正式工人，将来有一份可靠的稳定的收入（当然，事后我知道，学校有规定，多考取一个中专生，教师有５０元的奖励）。我也反抗过，托人去高中学校问过，能否去读高中。高中的校长对来人讲：师范录取的学生，我们不招，这是违反国家规定的。我不知道，国家为什么会有这样不合理的规定？原来家长、老师、社会，都在做着同样的一件事，那就是：给每个人设计着未来，并不让个人有丝毫反抗选择的权力，把一切可以选择的通路堵死，只留一条道让你走。我的亲身经历，证明了我们教育对个人的蔑视和不尊重！
那是十几年以前计划经济时代的事，现在的孩子幸运多了，他们至少可以读高中，而不是读中专。但供他们自由选择的还是太少太少，给他们设计未来的家长、老师、社会和我过去时几乎一样，没什么大变化。要真正让孩子们为自己而读书，远不是件易事，离这目标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我们之所以给孩子设置种种障碍，不让孩子真正地为自己而读书，是因为我们不相信孩子：不相信孩子自己有管理自己的能力，不相信孩子自己有对自己负责的本领，不相信孩子自己能改造自己。这是问题的真正症结所在。
请看看美国人是怎样管教孩子的。《素质教育在美国》一书中有这样一段描述：
我们刚认识阿莱希欧博士一家时他们才有第一个孩子，名字叫泽克。后来跟阿莱希欧博士一家熟了，我们大家都用阿莱希欧博士的昵称"海琳"称呼她。那天我们在学校的冰球馆看打冰球，正好同他们一家坐在一起。当时泽克才一岁多，金发碧眼，像个小金丝猴。冰球馆里的温度很低，一进到馆内，妻子就忙不迭地让矿矿穿上早准备好的长袖外衣。儿子很不情愿，扭来扭去地反抗着。妻子连哄带压地硬是让矿矿穿上了外衣。
儿子指着海琳怀里抱着的泽克说："看，他那么小，为什么他不用穿外衣。"
泽克穿着件小短袖，衣服太短了，半个小白肚皮露在外面。泽克的小脸青青白白的，两条清鼻涕挂在鼻子下。
妻子指了指泽克，对海琳说："你不觉得他可能冷吗？"
中国人对旁人的孩子往往是关照有余的，并不大想到这关不关自己的事。
海琳低头亲了亲儿子的脸，问道："你冷吗？"
"Ｎo！"泽克使劲摇摇头。
海琳对我们笑了一笑，算是回报妻子的关心。一场球赛一个多小时，泽克就这么光着小肚皮挺过来。
妻子百思不得其解："美国人到底是怎么养孩子的？孩子说不穿就不给穿。哪能纵容孩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美国人管教孩子的方法，可以用"放任自流"四个字来概括，可以说是没有方法。而国人，都会对此百思不解，极力反对。其实，这放任自流，看似没有方法的方法，恰恰是对孩子个性尊重的体现！放任自流，是对孩子最大的尊重，是对孩子最大的支持，是对孩子最高程度的信任，是对孩子最真实最无私的爱！一只关在精美笼中的鸟，我们虽然给他遮风挡雨，给他最美味的佳肴吃，可他失去了在林中飞翔的自由，他能真正快乐吗？这剥夺自由的爱，能说是无私的爱吗？这种剥夺生命自由的爱，是最自私的，是最伤害人的！中国许多梁山伯与祝英台式的爱情悲剧，其实就是这种畸形的剥夺自由的爱造成的！
中国人，很难有让孩子放任自流的勇气。因为骨子里，国人都不太信任自己的孩子。
今年的教育界，忽地又冒出了"女子中学"！有人打着"预防早恋"、"因材施教"的旗号，曾经一度绝迹的女子学校在北京、成都等地再度东山再起，在社会上一时呼声颇高，其是是非非引发出社会各界大讨论，成为了本年度教育界一大景观。这是可怪异的一件事。当年早就被鲁迅先生嘲笑过的男女不能同校同学，在改革开放二十多年后的今天，竟然又死灰复燃，其可笑犹如张勋复辟一般，只能是个笑料而已。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无非是大人对自己的孩子不信任，怕男女同桌同学，会早恋。于是成为"干涉主义"的最好理由！这是很典型的一种国人对待孩子的心态。
"中国的家长事无巨细多是按照自己的设计和设想来改造孩子，大到成人后的志向，小到脾气、爱好、吃饭、穿衣，甚至交朋友，等等，无不唯家长之意为尊。慢说填志愿、选学校、找对象这种大事，就是孩子的哭笑也是不能随心所欲的。"
《红楼梦》中林黛玉第一次进贾府，"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惟恐被人耻笑了他去。"林黛玉进贾府时的心态，正是我们教育出来的孩子学生的心态！
家长也好，老师也好，我们都在教育孩子：你首先要考虑的不是应该做什么，而是别人会怎么看你做什么。美国人则相反，他们从小教育孩子：做你认为应该做的事！
让我们信任孩子，尊重孩子，还给他们自己学习的权利，让他们真正为自己而读书。这样做了的话，离真正的素质教育就不远了。其实很简单，是放任自流而已，没有什么方法，是最好的方法。这颇有点像中国的禅，也像中国的太极拳，神奇但不神秘，自有其道理在！
４、任命班干部
Ａ、"官本位"的传统观念
《钱江晚报》（２０００、１２、１１）上有一篇文章，题目是《当官也"从娃娃抓起"》，内容如下：
成都２０中初二年级有个"创新实验班"。该班有个响亮的口号：人人有事做，个个有官当。班中５９名学生就有４０多个"官"，什么财务经理、人事部长、教育环境领导小组组长等等，真可谓"官盖如云"
"创新实验班"的初衷也许是好的，对培养学生的学习兴趣、学习主动性以及管理能力，在一段时间内也能起到一些作用，但对未成年的孩子灌输"官本位"意识，当官也"从娃娃抓起"，其负面影响恐怕也很突出：一是让孩子们对读书到底为了什么产生困惑，无所适从，久而久之，孩子们人人都以当官为理想，事事以当官为目的，这种误导产生的后果让人忧虑。二是让孩子们过早地充当成人角色，不利于孩子们健康成长，只会给他们增添心理上的重负，不利于他们的人格健全和道德纯洁。第三，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此举让人对教育的动机产生质疑：我们的教育到底要培养什么样的人？如果从小就给孩子灌输"官念"，培养他们的当官意识，间接或直接地使他们受到"当官就有权"等思想的熏陶，那么，引导他们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提倡爱国主义、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的教育还会有效果吗？
人人必须有事做，但做事不都是为了当官，也不可能人人都能当官。这个道理无须再做说明。但这件事，正是"官本位"意识、官贵民贱的世俗观念在国人头脑中根深蒂固的生动体现。
创新是现在各行各业的一大热门话题。教育界当然也不例外。但类似"创新实验班"这种不看对象，不看长远效果的"官念创新"，应该少搞或不搞为好。
读了此文，我想法颇多。首先想到的是，成都２０中初二"创新实验班"的做法，一点也不奇怪，正如本文作者所说这是"官本位"意识在国人头脑中根深蒂固的生动体现！对于"官本位"，解思忠在《观念枷锁》一书中的《拜官主义》一文说得很详细、深入：
"官本位"，可以说是中华民族的一大传统。古已有之。本位，有中心的意思。官本位，就是以行政级别作为衡量一个人社会价值的标准。
官本位的思想，具体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读书做官，二是做官为发财，三是做官弄权。
在旧时的中国，是否做官以及做得大小，是衡量一个人成就价值的主要标志。官做得越大，说明他的成就就越大，他的人生价值就越高，他就越会受到人们的敬仰。读书做官，被视为读书人走向成功、光宗耀祖的唯一途径；一旦乌纱盖顶、蟒袍加身，则被视为"修成正果"。与此同时，读书人在做官以外的追求被视为旁门歪道，想做官却做不到官的被视为不得志；与科举考试无关的知识，则一概被视之为无用之学。
读书做官，被概括成一句话，被历代的人们奉为金科玉律，那就是"学而优则仕"。
做官在旧时不仅被当作是实现人生价值的唯一途径，而且还被当作是发财致富的快捷途径；以致于人们把"升官"和"发财"放在一起，作为恭贺的用语--"升官发财！升官发财！"就连人死亡后，躺的那只木板箱子，也被美其名曰"官财"（棺材）。人们至死也不会忘记官财是相通的，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而且，做官发财，历来并非靠的是俸禄，靠的是贪污受贿。所以民谣有"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之说。陈独秀在《新青年》一文中对此曾痛陈其词：
充满吾人之神经，填塞吾人之骨髓，虽尸解魂消，焚其骨，扬其灰，用显微镜点点验之，皆各有"做官发财"四大字。
…… ……
夫发财本非恶事，个人及社会之生存与发展，且以生产殖业为重要之条件，惟中国式之发财方法，不出于生产殖业，而出于苟得妄取，甚至以做官为发财之捷径，猎官摸金，铸为国民之常识，为害国家，莫以为甚。
做官弄权，就是滥用权力，营私舞弊，在一定的范围内为所欲为，满足其物质欲之外的权力欲。做官，可以凭借权力得到许多的好处--都是"好处难与君说"的那些好处。时下所说的"灰色收入"即是其一。俗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所反映出的事实，就是这种好处的一个方面。
官本位的思想，还反映在道德观念上。在传统观念中，最大的美德是"仁"；最难能可贵的仁不是"全心全意为您服务"，而是"让贤"，就是把自己的官位让给对方。舜的美名之所以千古流传，就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帝位让给了禹。与此同时，"篡权夺位"自然也就是最莫大焉。
官本位的思想，作为传统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一直流传至今。
读书做官，现在依然是许多读书人的追求。尽管在宣传上再三地说"行行出状元"，而且还把做官说成是当公仆--简直是低人一等，但人们的观念实际上却不是这样。"要注意从知识分子中提拔领导干部"这句话，一度见诸于各种报刊，成为人们在各种场合都可以脱口而出的专用语。这句话中的"提拔"一说，就不自觉地落入了官高民一等的拜官主义窠臼；以致于高级工程师被任命为科长，教授被任命为系主任，都被称之为"提起来了"。
事实上，我们说的"人人生而平等"，这只是一种美好的理想而已，现实生活中，不可能真正地实现人人生而平等。一个孩子，生在城市当官的家庭里和生在农村贫民家庭里，就是不一样。如果说这也算是平等的话，那还有什么是不平等的？
人人完全的平等，就象安徒生童话里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在火柴光中所看到的幻象，美丽充满诱惑，却是摸不着的。前国家主席刘少奇１９５９年在接见掏粪工人时传祥时，曾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你当清洁工人是人民的勤务员，我当主席也是人民的勤务员。"人们往往用这句话，说明现在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然而却没有注意到，这句话也可以倒过来这样说："我们都是人民的勤务员，但你是清洁工，我是国家主席。"--不管你有多么高超的理论，也否认不了这个事实。虽然可以说，这只是"分工不同"而已，但难以否认清洁工和国家主席之间所存在的等级差别。
上面说了那么多话，我想说的其实只有一句话--我们应该明确承认：一、到目前为止，等级依旧是人类组织社会生活时唯一可行的方法；二、官确实比民有权力。官与民是有差别的。不承认这等级这差别，要么是睁眼闭眼式的自欺欺人，要么是别有用心的愚民糊民！
我们的教育，以前总是在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拼命地教育我们的孩子当官与做老百姓是一样的，清洁工和国家主席只是分工不同而已。我们越是说官与民是平等的，教育的效果越差，因为孩子在社会上看到的现实，却是一再地说明官与民的不平等。我们说官与民平等，只是说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在人格面前人人平等。而完全的平等，是不存在的，是根本不可能的。我们的教育，其出发点就根本错了，所以变得羞羞答答，孩子们不认同，教师们没有底气缺少理直气壮！
现在的问题，不是官与民平等不平等的事（因为事实已经作了回答，没有争论的必要），而是如何教给学生正确的"官念"！而这，正是现在的教育中特别缺乏的。本文开头《当官也"从娃娃抓起"》的成都２０中，应该积极地探索下去，当官确实需要从娃娃抓起，要从小教给他们正确的官念，以免误入歧途，长大后当了官却苦了百姓。
Ｂ、教给学生正确的"官念"
《干部人事月报》１９９７年第四期上，有一篇题为《孩子要当"官"的隐忧》的文章，内中讲到这样一件事：
友人之子就读小学五年级，好学上进，也很机灵。一天中午，友人之子兴冲冲地回到家里，告诉父母一个好消息：他在学校里当上"官"了，老师上午宣布的。友人问是什么"官"，儿子告知是班里小组下面的分组长。友人就不屑地说："当这小"官"有什么了不起？"孩子得意地说，当"官"可以管人，比如你就负责组里三个同学作业本的收发工作；当"官"还有"好处"--这些同学为了巴结他，都从家里拿玩具和零食送给他。说到这里，友人突然醒悟，难怪儿子没当上"官"时，经常从家里拿零食到学校里去，原来也是为了巴结班干部和同学，想捞个"一官半职"当当。据孩子讲，班上像他这样积极要求"进步"的同学很多，老师不得不在每个小组下面又分设三个小组，以便增加"干部职数"。
孩子要当官，本来没什么忧好担，因为当官并不是见不得人的丑事，当官更不是去偷去抢去犯罪，当官是三百六十行中名正言顺的一行。令人担忧的，是孩子心目中的错误官念："当官可以管人"，"当官还有好处"！如果我们的学校，都如文中所说的学校那样教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从小接受的是怎样一种官念啊？对"官念"的教育，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们今日社会上之所以会出现一系列的腐败现象不正之风，其根源就在我们的小学教育中出现的官念教育的偏差！我们的学校没有从小就理直气壮地光明正大地教给孩子们正确的官念，孩子们所接受的官念教育，都是自己所闻和所见，都是自己在黑暗中摸索得来的，未免就会走上弯路。这正如我们学校以前的性教育一样，总是羞羞答答，避而不谈，结果有研究生毕业的硕士生夫妻，结婚后还不知道如何性交，一年后没有怀孕，以为是生理上有毛病，着急地去医院一看，令人笑掉大牙：女的竟还是个处女，男的都把精液排在女的肚脐眼上了。
不用笑，我们学校的孩子，接受的官念教育，就是那种"把精液排在肚脐眼上"的教育。教出来的学生，当官后，该做的事视而不见不去做，不该做的事却拼命去干！
那么，正确的官念应是怎样的呢？我认为有以下几点必须注意：
一、对一个人来说，长大了想当官，并不是件坏事。我们不该否定之。
二、当官只是三百六十行中的一行，并不是一个人唯一的、绝对的选择。当官是众多职业中的一种。
三、对一个社会来说，人人都想当官并不是件好事，也是不现实的。
四、一个人想发财，并不是件坏事。一个人当了官，想发财，也不是件坏事。只是不管是当官的还是没当官的，这财要取之有道，要来得正路，不要昧着良心，攒黑钱。
五、当官不是管人的，而是为人服务的。
六、在法律面前，人人应平等，官与民一个样。
七、官不是终生制的，官应该"六十年风水轮流转"，应该不断地更新和换届。
八、当官没有特权，不应该有不与君言的"好处"。
九、当官不是为民作主，而是为民排忧解难，起到服务、协调作用。
十、当官不是高人一等，也不是低人一等。因此，公仆之说不可取，对官的最好称呼是：公务员！
十一、官员不是对上一级官员负责，而应是对职责范围内的百姓负责。
十二、官不应该是封建社会时的那种个人任命式的，应该是老百姓民主选举出来的。官也应该竞争上岗。
十三、官是温室中的饭菜，极易变馊腐化，因此需要比常人更多的监督。有效的监督就是冰箱，能起到降温保鲜作用。
十四、对官员的好坏评价，实行一票否决制：百姓不满意的，一律撤职。
十五、对官的监督，不要以官督官，而应是以民督官。即把对官的监督权，分散给广大老百姓，而不应集中于其他的官手中。
…… ……
以上几条，是最基本的，当然还可以写出许多，但我想，这几条能深入人心，人人身体力行了，正确的官念也就树立起来了。而这几条当中，第五、六、七这三条是核心，其他的许多条，可以说都是对这三条的补充说明。（这三条，再简单点说，一个有正确官念的人，应该具有的只是民主与法治的精神而已。）
我们在学校的课堂上，对学生光明正大地这样教育，破除官身上的神秘性光环，破除一切暗箱操作，那么，培养出来的学生，有正确官念的人肯定会比现在多。从而可以推动社会的进步！
Ｃ、怎样教给学生正确的官念？
今年１２月２２日晚钱江电视台２２：００的《谈话》节目，邀请了杭州韶山中学的青年教师洪建斌和他的学生以及教育专家及家长，就"教育能不能这样办？"展开了讨论。
洪建斌老师在班上进行大胆探索，大胆改革，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其中之一是干部机制的改革，其表现为竞选班干部及监督长。经济的一些做法引进来，譬如实现卫生包干区竞拍等。
我觉得，洪建斌老师对班干部任命机制的改革，是"教给学生正确的官念"之路上迈出了可喜的一步！
可以说，到目前为止，我们中小学中的班级，其班干部都是班主任直接任命的。其任命的依据不外乎这样几个来源：一是看上一学年学生的考试成绩单，挑选成绩优秀的学生当班干部；二是向上一学年任教的老师询问摸底，哪几个学生原来担任过班干部，哪几个学生可以担任班干部，再酌情处理。有的班级虽然也让学生选，但选的范围给框定，不是选张三就是选李四，不能有王五阿六存在。如此任命班干部的结果，往往是今年这几个学生当班干部，下一年还是这几个学生当班干部，使学生产生了错误的官念：官是终生制的，官是任命的，不是选的。
２０００年１２月１４日的《钱江晚报》上有一篇六年级小朋友的文章，题目是《我对班干部选举的看法》，让我们教师读读，肯定有意义：
本周，我们班选举了班干部，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平时十分霸道、投票时票数稀少的王小小当上了生活委员。
据金老师所说，王小小所以当上了生活委员，是因为生活老师说他不仅在生活方面自理能力好，而且把寝室管理得好。但在我们眼中他并不是这样一个人，他十分霸道，在老师面前一套，老师背后一套，是一个不尊敬老师的人。
有一次，张工在睡觉时玩了洋娃娃，被王小小发现了，王小小就以没收的名义要求张工把洋娃娃借给他，结果长借不还，张工渐渐淡忘后，他便占为己有。
又有一次，熄灯铃打了，寝室里挺吵的，王小小自己也在讲话，过了一会儿，王老师进来了，寝室鸦雀无声，方方讲了一句话，王小小便假心假意批评他，把戏演给王老师看。
还有一次，王小小吹口哨给王老师逮个正着，他便发起火来跟王老师闹脾气，还骂王老师。我不是要老师改变主意，只是把真情说出来。（为保护作者，文中均用化名）
我们现在的班干部制度，教给学生的不是民主思想，而是高度的专制思想。长期以往，我们的孩子从小就习惯了专制，习惯了任命，习惯了被人管，等到长大了，也就自然地不知民主为何物，而走上专制的老路。
还有一点，现在的班干部制度，班主任老师对班干部有生杀大权，也就是说老师的权力很大，可以随意任命班干部随意更换班干部。我觉得，这样做的结果，是导致我们的孩子法治观念淡薄的原因。而法治精神，是现代社会的精髓。一个不崇尚法治的社会，必然是一个人情大于王法，必然是一个充满乌烟瘴气腐败蔓延的社会！
综上所述，我们现在的班干部制度，教给学生的是专制、人治的错误思想，而不是现代社会人人应有的民主、法治思想。所以，班干部制度必须改革，到了非改革不行的地步。一粒沙里一世界，一朵花儿一天地。从小看大，一个班级其实就是一个大社会的缩影。我们班级的班干部制度存在如许大的漏洞，在这样的环境中熏陶长大的孩子，能不沾上一点毛病吗？
正确的官念要从娃娃抓起，我们的班干部制度要从小学改起。
我觉得，洪建斌老师试行的班干部监督长竞选制，无疑是正确的改革方向。因为这培养了学生民主的精神理念。我想，如果再加上--如何有效地限制班主任老师的任免班干部的大权--法治的精神，那么这种班干部制度将会是完满的。我们是否可以在班级里组成一个学生会--有点类似于企业的董事会--其主要职责就是，对班主任老师提出的班干部人选（或更换的班干部）进行投票表决，如果学生会没能通过，那么班主任老师就无权任命或更换，那岂不更好？
民主和法治的思想，应该从小就让孩子接触，让他们习惯民主和法治的氛围。民主和法治的精神一旦深入人心，那么培养出来的一代新人，真正的是崭新的新人类了。
而民主和法治的精神，就是没有绝对的权威，没有至高无上的"一把手"。老师，应该放下师道尊严，不再做高高在上的领导者，而做一名民主、法治思想的传播者和点火者！
5、授人以鱼
Ａ、金手指的重要
以前，我曾读到过这样一个故事：
一个穷苦人家的儿子。一次，在野外救了龙王的女儿一条性命，龙王为了表示对他的感谢，随手用指头一点石头，被点中的石头马上变成了金子。龙王把石头变成的金子送给小伙子。小伙子却不要。龙王以为嫌少，又一连点了几块石头，石头被点后，又都变成了金子。可小伙子还是不要。龙王只好问："你到底要什么？"小伙子指指龙王的指头说："我要你这跟把石头一点就会让石头变成金子的手指头！"
故事的结局，我不说你也一定猜得到：小伙子不但点石成金的金手指要不到，而且连本可能到手的金子一块也没得到。故事意在教育人们：不要贪得无厌，不要得陇望蜀。
在此我要说的是：这故事，除去贪财的贬义，小伙子不要金子，而要点石成金的金手指的思维方法，却是值得称道的。这和我们的教育中提倡的要"授人以渔"，而不要"授人以鱼"的思想暗合。
别人给你金子，一块有数二块有数，总是有限的几块，但如果你有了点石成金的金手指，那么，你要多少金子就有多少金子。这是对财的贪，是不足取的。我们的孩子在学习上在获得知识方面，却不应该满足于得到几块金子，而应该有这种追求金手指的勇气！这样的金手指是指什么？金手指就是指获得知识的方法或途径，也即掌握学习的方法！
学手艺方面，有一句行语叫：师傅领进门，修行靠自己。徒弟要学一样手艺，木匠活或修伞活或缝纫活等，师傅教给你的是有限的，教给你的只是师傅所有的本领而已，再多师傅也没了，只能靠你自己去捉摸，去发现，去掌握。都是同一位师傅教出来的徒弟，为什么有的徒弟本领高超，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师傅？为什么有的徒弟到老还是师傅教的那几招本领呢？原因就在于，各个徒弟自己学习本领的能力有差别。
教育界有一句话，叫做"要教给学生一杯水，教师首先要有一桶水。"这话生动、形象，我们每一位教师都耳熟能详，这是教育我们教师注重自身学习的。大家都以为这话很对，天经地义，因此被广泛地在那儿宣传着。可我心里对这话觉得挺别扭，似乎什么地方出了毛病，后来，仔细一琢磨，发现这话确实有点不正确，至少这话是错了一半。说教师要注重自身的学习，活到老学到老，这是千真万确的，不会有问题。问题是这句话表现出来的教育思想有点毛病。
我们再来看一遍这句话："要教给学生一杯水，教师首先要有一桶水。"
从这"一杯水"和"一桶水"的比喻上，给人的印象是我们教师教给学生的是知识，而非学习方法。我们教师太习惯于把学生当成知识的接受器--杯子（容器）--而不把他们当作一个活生生的有选择的人。我们教师太习惯于把教育当成了简单的单向灌输--把桶里的水倒进杯子里去--岂不知，你这样倒的结果，表面上看是倒进杯子里了，可实际上杯子并不一定对此全部接受，有可能一直放在杯子里，不喝掉，那就有变馊变质的危险。另一方面，教师有一桶水，学生获得的只能局限在这一桶之中，那么桶之外的水，学生如何获得？我们教师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要知道，水是到处都有的呀，江河湖海中处处都有水，如果都要叫我们的老师用桶一桶一桶地提起来，倒给学生，那岂不是太麻烦效率也太低了吗？我们为什么不想个更简单更有效的办法呢？这样的办法肯定有，那就是教给学生自己取水的方法，让他们自己拿起杯或桶，直接去江河湖海中取水，而不要老是依赖老师，跟随在老师屁股后面。
这让学生自己取水的路，就是学习方法，就是那根点石成金的金手指！
金手指是重要的。
不知你有没有看过自己读小学的孩子的语文考试试卷，如果你看过的话，一定会知道"读拼音写词语"和"按课文内容填空"这两大题肯定每张试卷上都有。我觉得，这两种类型的题目，是应试教育的产物，是毫无意义的。这些题目，注重的无非是死的知识，考的是学生的死记硬背功夫如何。而为了正确答出这两种题目，我们的教师和学生花了多少的时间啊？抄词语，听写词语，听写不出来的再重抄，再听写……一篇课文，要学生从头至尾背诵出来，为的就是能填出那几个空格。学生们一天到晚地抄写，背诵，抄写，背诵 ……这是何苦来呢？我们的语文教育，就是让学生记住这几个字如何写和填几个空吗？我们为什么在试卷上不敢取消这种死记硬背的知识呢？取消了，我们的学生不就可以减少那被无数次地罚抄多少遍词语的惩罚了吗？取消了，我们的学生不就可以免去回家作业当中相当量大的抄写词语这一部分了吗？这样，我们的孩子不就可以获得许多的自由支配的时间了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素质教育的等级考试的试卷上，会把听写词语和看拼音写词语的量比应试教育的试卷上还要大。这样考死的知识，是在注重学生怎样学吗？这给人的印象，我们的教育仍是注重教给学生死的知识！
在此，请不要误解了我的话的意思。我说这样的话，并不是不要我们的学生记住这个字词，并不是不要我们的学生记住这些名篇佳作。字词，学生应该记住会写，名篇佳作，应该记住会背，但我们不应该那样考。因为那样考，追求的只是一种形式--是一种骨子里的形式主义--一种死知识，而不是追求实质，不是在追求怎样获得知识和获得知识后的应用。
我越来越觉得，现在社会上的形式主义风，是我们的教育在小学当中的考试上种下的种子！"读拼音写词语"、"按课文内容填空"这样的考试题目，做对的得一百分的学生，你能分辨出哪几个是对词语真正理解对文章内容真正掌握会应用，哪几个是靠死记硬背才答出题的？谁能分得清？这是分不清的，我们教师对这两种人是同样给予表扬和赞赏、奖励的！这在很大程度上，鼓励了人们的死记硬背，而死记硬背正是对知识掌握与否的一种形式主义表现！现实生活中，哪一种形式主义不是在靠这种"分不清"才得以生存延续的呢？上面来检查了，事先有人通知一下，检查出来一切很好，上面检查的人分不清这好是一直如此呢还是只是这一刻如此。这和我们的考试不相象吗？简直是惊人的一致。
所以，我们注重教给学生的是知识本身还是注重怎样获得知识的方法途径，在短时期内看，在表面上看是没有多大差别的，因为其最后的体现都是记住了知识。但是，其本质完全是不同的。前者，学生只是被动地接受知识，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犹如囫囵吞枣，没有什么消化和吸收，最后输出的还是囫囵枣；后者却不一样，学生是自己主动地去学得知识的，是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的，是经过了消化吸收的，最后输出的不是囫囵枣，而是枣的各种营养。
Ｂ、教师要勇于承认自己的无知
在我们的中小学，教师树立的是一种怎样的形象呢？毋庸讳言，现在我们的中小学教师，在学生面前树立的是一种万能的神的形象，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天文地理，样样精通；是站在云端高高在上的先知先觉者形象，给学生们指点着迷津，给他们拨乱反正，是各种智慧集于一身的掌握着真理的指挥者形象，让学生在脚下匍匐在地，顶礼膜拜。这就是我们"尊师"的结果，这就是千百年前就在讲的"师道尊严"！
然而，我要问的是，教师真的如此吗？真的能做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掌握了天地之真理吗？教师有这种给一切下判断下定语的能力和权力吗？
显然，我们的"尊师"有点过了头。
"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师道尊严被彻底扫除，教师被当成"臭老九"，弄得师不师，生不生，人不人，鬼不鬼。张铁生交白卷，却上了大学。那时，师道尊严威风扫地，虎入平原，文盲小丑横行霸道。教师之所以会被红卫兵小将们批得一文不值，固然有社会大气候环境使然，但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原因的存在：学生长期被困于只有尊师的义务而无被师尊重的权力的生活中，长期的压抑得不到宣泄，积压愈久，反弹愈猛。让教师体味一下被不尊重的滋味，让自己尝一尝师道尊严威风扫地的快感，也是当年不少红卫兵自己也未意识到的潜意识。
"文革"结束后，我们重提"尊师"，重树师道尊严。令人感到遗憾的是，我们重提尊师的同时，没有提出尊生，仍步了以前的老路，走上狭隘的师道尊严上去了。以致于到今天，重蹈覆辙，酿成了愈演愈烈的应试教育！
我们一直这样提倡，要"尊师爱生"。我觉得，这提法带有片面性，不全面。从这词上，我们体味到的师生关系，不是平等的，而是师尊生卑。因为它只讲了生对师要尊重，而没有讲师对生也要尊重。我们提倡的是：师与生应互尊互爱，而不是单纯的尊师爱生。
以前，我们过多地强调了"尊师"，现在，是该到了特别地强调要"尊生"的时候了。
树立尊生的观念，是素质教育的必然要求。因为，素质教育，强调面向全体学生，不单单只指几个优秀生的发展，我们更要使学习上有困难的学生进步。要做到对学习有困难学生的重视，前提必须是对每一位学生尊重。很难想象，一个连学生都不尊重的老师，怎么可能爱那些学习上有困难的学生呢？不讽刺挖苦，已经是万幸了！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们的中学中都有所谓的"快慢班"，我们的老师把一些学习成绩好的放在快班中，而把另一些学习稍差的放进慢班中。而快慢班的师资力量，是完全不同的。这种做法，你说是对每一位学生的尊重吗？
我们的城市中，都分所谓的重点班与非重点班，重点班又分不同的档次：国家重点、省重点、市重点等。把学生按成绩的高低分别录取于相应的学校（近年来，有花钱买分的事，比如少一分入省重点中学，便花三千元赞助费补之等不正之风），当然，这些学校的师资力量也是不同的。试问，这是对每一位学生的尊重吗？
我们的老师，我们的社会，太习惯于把学生当成一样工厂的产品了，学校教育就象是一条工厂的流水生产线，先是小学，再是中学，再是高中、大学等等。这样做，似乎也有效，生产出了大量的相同的产品--各类相似的人才。这种高度统一的人才培养模式，是高度计划经济的产物，是符合那时候的生产关系的。但是，当大学生包分配这一带有强烈计划经济时代的人才制度被取消的今天，当大学生要自主择业市场经济发达的今天，我们的教育，还是停留在以前按部就班的流水线加工厂的水平，无疑是落后于时代，不适应时代发展的要求的。中小学的应试教育，就是流水线加工厂的第一环节，这是适应以前的经济体制的，在今天，这就是一种老的陈旧的教育。我们必须力求创新，改变这种不适应状况。
改变应试教育的做法，首先得改变师生头脑中的观念，改变过去那种"师尊生卑"的错误认识。作为老师，要树立尊生的观念；作为学生，要认识教师也不是完美的，也可能存在错误的时候。在这改变中，关键是教师观念的改变。因为，要学生认为你教师也有犯错误的时候，也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你首先得有勇气承认自己的无知。如果你自己不敢承认，怎么有可能让学生改变对你的看法呢？教师要采取主动的形式，主动地与学生交朋友，把自己的地位降下来，与生同站在同一台阶上，平等地相互交流、谈心、玩乐；主动地引导学生与自己争论，让学生自己去发现正确的答案，而不是自说自话的下结论。
据说，美国的一些大教授，当学生有问题问他时，如自己确不知道，会坦然地回答：我不知道！相反，我们的中小学教师，当有学生问他们，一时不能回答不知道时，往往想方设法地采取拖延巧妙的外交辞令的方式给予回答，而不肯老老实实地说：我不知道！
俗话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们的教师，为什么不大胆地勇于承认自己的不知道呢？我们为什么要不知道充知道打肿脸充胖子呢？难道以讹传讹换来的师道尊严比说真话的诚实品质还重要吗？教师要勇于承认自己的无知。什么时候，在我们的中小学课堂上，能经常听到老师说"我不知道"这话时，我们的教育大有希望了；什么时候，"我不知道"这句话常挂在教师嘴上的时候，我们的教育离真正的素质教育不远了！
Ｃ、提倡启发式，反对注入式
曾读到过一则二战时期日本军国主义者怎样教育自己的孩子的短文。文中讲到，军国主义者为了让孩子长大后侵略中国，打到中国去，对他们进行如下的教育。课堂上，教师拿出几只苹果，让每一位学生咬上一口，问：苹果好吃吗？学生异口同声地回答：好吃！又问：还想吃吗？又答：还想吃！老师接着告诉学生：还想吃的话，等你长大后自己到中国去拿，中国到处长着这样好吃的苹果！
去掉那种军国主义的成分，去掉反人类反社会的成分，单就军国主义者的教学方法而言，我觉得是十分可取的。那些军国主义者尚且如此（懂得启发式教学），我们爱好和平的人们怎么倒不用启发式，而习惯注入式呢？
在讲教学方法以前，让我们先来弄懂究竟什么是启发式，什么是注入式。《教育学》上的定义是这样的：启发式是指从学生的实际出发，以学生为学习的主体，引导学生积极思维，使他们自觉地完成学习任务，从而培养和提高学生的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注入式也叫"填鸭式"或"满堂灌"，是指教师从主观愿望出发，不考虑学生学习的积极性和接受能力，把学生看作消极、被动的客体，向学生灌输知识，要求死记硬背。
我们的每一位教师都学过《教育学》这门专业课，都知道什么是启发式和注入式，当年考试的时候，每一位教师的成绩都是合格的。可我们的教师，受应试教育的毒太深了，把这些书上的理论、原则、指导思想虽然背得滚瓜烂熟，了如指掌，但在教学的实践中，自觉或不自觉地滑向了注入式，用上了"满堂灌"。不知你有没有去小学里听过老师上课？如果听过的话，你回忆一下看，课堂上老师讲得多还是学生讲得多，老师做得多还是学生做得多？答案是肯定的：老师讲得多，学生做得多（做作业）。我们的老师一堂课上有那么多话要说吗？为什么有那么多话要说？我们想过没有，反思过没有？原因很简单：因为老师要把知识灌输给学生，讲的过程就是灌的过程，而灌是需要反复讲的。在课堂，甚至形成了这样一个恶性循环：老师越要讲得多，学生灌进去的越少；学生灌进去的越少，老师越要讲得多。如此，"满堂灌"就大行其道了。
现在，有一些教育行政部门的领导提出，规定一堂课上老师讲的时间不得超过十五分钟（二十分钟乎？），要把时间还给学生，让学生自己支配，以突出主体地位。这种减少老师讲的时间的观点是正确的，但这种做法却是完全错误的。我们提倡学生是主体，不对学生强制，同样对我们的老师，也要强调自主，不要应用强制。一切强制手段，都是无能无力无方法的证明，只是在无奈的情况下的最下策的做法。用强制手段来限制老师课堂上讲的时间，这完全是应试教育的做法。仅仅从时间的长短上来判断，什么是素质教育什么是应试教育，无疑是机械式的，条条框框式的本本主义，形式主义，而不是真正的素质教育做法。如果只是减少了老师讲的时间，并未从根本上改变自己的观念，那么，换汤不换药式的教育，只能比应试教育更糟。
今天，我在《都市快报》（２００１、１、４）上读到一篇报道，题目是《学历是这样的高，日子是这样的苦--旁听一位博士的求职对话》，内容摘录如下：
本报讯：参加本报"仿古大巴婚礼"的博士生王某和爱人周某，因坚守着一份"清贫的爱情"，广受市民关注，不少企业来电表示愿意帮助王某。但是，大家在赞叹甚至羡慕这份爱情的同时，也提出疑问：一个博士生和一个本科生的组合，无疑是笔巨大的知识财富，为什么他们的生活会如此清贫？
昨天，王某应邀去猎头网络公司"前程无忧５１job.com"面谈，成为公司全力相助的"贵宾"。记者随同前往，记录了博士生王某的求职过程。对王某来说，这也是第一次，他脸上一直挂着腼腆的甚至有点拘谨的笑容，声音很轻。副经理吴某和市场推广主任杨某，与王某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对话。
吴某：能说说你的大学经历吗？我想知道得细一点。
王某：我在学习上一直挺顺的，大学里是学生会干部，和老师的关系都不错。到了大四，家里说该找女朋友了，就谈了这场恋爱。要说遗憾，就是专业换得太多，大学时学材料的，读研时改成了力学，现在读博又在研究"疲劳寿命"方面的问题，好象都不是很专。就拿现在状况来说吧，我感觉还不如一个本科生，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杨某：到现在为止，你有没有到企业应聘过？
王某：没有。大学毕业时，因为工作难找，就又读了研究生，因为导师说力学还不错。等研究生毕业时，力学工作也不好找，挺冷门的，就又到杭州读博士了。……
杨某：你看，你并没有真正去找过工作，却一个劲地说工作难找。我认为，可能你在心理上对工作、对社会竞争有恐惧感，不愿意去面对这样一个事实，是吗？
王某：（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这，好象说对了。
杨某：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要干什么？适合做什么？
王某：想不好。我对自己的未来缺乏明确规划。想法倒多，但没有一个可以付诸实施。……
记者：你认为，在你所接触的博士生圈子里，有多少人和你状况相似？
王某：６０％多吧。大家在校园里都挺闭塞，埋头搞课题，也不知道这些课题有多大实际用处，对自己好象也没什么规划……有时，我真厌倦了这种读书，但却不知出来后能干什么，一片迷茫。有几次，我在一个博士网站聊天，说了一通自己的苦恼，没想到大家一片响应，说大家都一样，不知路在何方。
…… ……
王某是名副其实的博士生，我相信他有博士生的知识和能力，而不是假冒的。在此，我想说的是，王某对未来"想不好"，"缺乏明确规划"，"不知出来后能干什么，一片迷茫"，这是应试教育教出来的学生的最典型症状。博士生尚且如此，别提什么研究生、大学生了。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王某之所以会"学历是这样的高，日子是这样的苦"，会这样"迷茫"，原因就在于他太听别人的话了，太乖了。"家里说"他该找对象了，他便谈恋爱，"导师说"力学不错，便去学力学，一个大人了，还是一点主见也没有，光知道听别人的，他的主人意识主体意识哪去了？所以说，这只能怪他太听家长、老师的话了。
从中可以看出，注入式教学方法使用久了，不但我们的老师会习惯发号命令习惯灌输，而且我们的学生也会习惯俯首称臣唯命是从习惯接受。长期下去，学生就会变成了算盘上的珠子，一拨一动，不拨不动；又如舞台上的木偶，全凭那几跟线牵着它一举一动，线不动了，它也就死了，不会自己行动。
王某的事实，为我们理解什么是注入式教学方法提供了现成的范例。一个"家里说"和一个"导师说"，给我们上了最好的注解。注入式的应试教学方法，之所以流行，就是"家里"和"导师"双方面原因造成的，前者即社会原因，后者即教师（学校）的原因。王某不知该学什么，不知自己要学什么想学什么，一切凭别人的几句话转，这是注入式的最大弊端。而启发式恰恰相反，提倡的是引导学生自己要学什么想学什么，然后想方设法鼓励支持学生自己去想法学懂。注入式与启发式，一个是"要我学"，一个是"我要学"，其区别是明显的，效果也定然不同。
我们的家长和教师何以会如此熟悉注入式呢？何以会对注入式情有独钟呢？注入式何以会有这么强的生命力，批而不死，批而不倒呢？何以会屡屡改头换面，在我们的学校教育中还魂呢？
从教育史上看，注入式是人类最古老、流行最广、统治讲坛最久的教学方法的指导思想之一。在我国的甲骨文里，"教"字写做"x／xx"，其象形意义是，右边两个"x"代表学生，左边一个"x"代表教师，"／"代表教师手持的迫使学生学习的木棒。《尚书》中有"朴作教刑"的记载，《学记》中也有"夏楚二物收其威也"的记载。这些都说明我国奴隶社会的教学以棍棒作为强迫学生学习的刑具，这种做法是与统治阶级的统治需要相适应的，以为统治阶级培养"照章办事的官吏"和"驯服柔顺的奴仆"。宗教统治下的西欧中世纪，学校教育把强制学生背诵祈文、圣歌、圣书作为基本教法，"但信勿问"是教育的基本信条，使注入式教学走向了极端。列宁曾批评说："旧学校是死读书的学校，它强迫人们学一大堆无用的、累赘的、死的知识，这种知识塞满了青年的头脑，把他们变成了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官吏。"
正因为注入式是人类最古老、流行最广、统治讲坛最久的教学方法的指导思想，所以，它在人们头脑中的印象根深蒂固，人们习惯性地自觉或不自觉地就用上了。要彻底摆脱注入式教学方法，决不是喊几句反对就能摆脱的，决不是说素质教育了就自动地全是启发式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可以说，注入式教学方法，在相当长的时间内还会在我们的学校中占主导地位，要不然，也不用花如此大力地宣传反对注入式，提倡启发式了。
罚抄词语，背诵课文，重复性地多做配套练习等等，都是注入式的教学方法。我们谁能说，在我们的学校里，这些方法都寿终正寝了呢？只要这些方法还在用，学生的自主性就会受到影响，学生的主体地位就没有真正的确立，我们仍要大声疾呼：住手，请尊重学生！
注入式是"授人以鱼"的教学方法，启发式是"授人以渔"的教学方法。授人以鱼，学生只能依赖别人给他鱼吃，别人如不给他鱼吃他就只能白吃饭；授人以渔，学生自己掌握了捕鱼的方法，自己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想吃啥鱼就吃啥鱼，再也不用靠别人来送鱼，只要自己多花点时间就行了。这是一件多么好的事啊，学生有了捕鱼和吃鱼的自由，老师也免去了替学生捕鱼的重任，也获得了许多的自由和轻松！
启发式就是交给学生那根金手指啊：老师们，请不要吝啬你那根金手指，慷慨地把它交给自己的学生们吧，你会惊讶地发现，你交给了他们，你手上的那根并没少啊！金手指会像火种一样，点燃了别人，自己的也会燃得更旺！
６、差生
Ａ、真的有差生吗？
爱因斯坦三岁的时候，连话都不会讲，上小学的时候，老师认为他"智力不佳，反映迟钝"，被称为笨头笨脑的孩子，整个小学的成绩都很不好；首次报考工科大学时也名落孙山。
无疑，如果拿今天应试教育的那一套标准来衡量小时侯的爱因斯坦，那他一定是个差生。事情也确实如此，他受到同学的嘲讽讥笑，老师也不怎么喜欢他。然而恰恰是这样一个差生，长大后却成了举世闻名的大科学家。
我国的华罗庚，少年时期，天资不好，又特别贪玩，小学毕业考试成绩没有及格，只拿到一张修业证书。后来上了初中，数学也是经过补考才勉强及格的。
用今天应试教育的那一套标准来衡量小时侯的华罗庚，他无疑也是一个差生。成绩考不及格，哪一个老师会喜欢？可就是这样一个差生，长大后却成了大数学家。
三毛在《背影》一书的代序《逃学为读书》一文中，又让我们看到了差生的三毛：
我其实是一个求知欲很强的人，学校安排的课程听上去是那么有趣，美术、音乐、英文、历史、国文、博物……在这些科目的后面，应该蕴藏了多少美丽的故事。数学，也不该是死板的东西，因为它要求一步一步的去推想、去演算，这和侦探小说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我是这么的渴求新的知识，我多么想知道一朵花为什么会开，一个艺术家，为什么会为了爱画、爱音乐甘愿终生潦倒，也多么想明白，那些描写的英文字，到底在向我说些什么秘密……
可惜我的老师们，从来没有说过这些我渴羡的故事。
美术就是拿些蜡做的水果来，把它画得一模一样；音乐是单纯的唱歌；地理、历史，应该是最好玩的科目，可是我们除了背书之外，连地图都很少画。
…… ……
初一那年我的成绩差强人意，名次中等，不留级。
…… ……
初二那年……第一次月考下来，我四门不及格。
…… ……
有一天，我站在总统府广场的对面，望着学校米黄色的平顶，我一再的想，一再的问自己，我到底是在干什么？我为什么没有勇气去追求自己喜爱的东西？我在这儿到底是在忍受什么？这么想着想着，人已走到校门口，我看一下校门，心里叹着："这个地方，不是我的，走吧！"
我背着书包，一坐车，去了六张犁公墓。……逃学去坟场，其实很不好玩……逃课的事……我休学了一年……
在我初二下那年，父母终于不再心存幻想，将这个不成器的孩子收留在家，自己教育起来。
我的逃学读书记也告一段落了……
三毛的四门功课不及格，似乎不是因为她的天资不足愚笨，而是由于她的偏科--爱读课外书。但弄到几门功课不及格和逃学的地步，在习惯应试教育的老师眼里，她是逃不脱"差生"的名衔的。可正是这样一位差生，后来写出了大量的文学作品，让许多年轻的男女为之痴迷。
诸如此类的差生例子很多，近段时间炒得沸沸扬扬的韩寒，也是其中一例，六门功课不及格红灯高挂，是今日差生的一个典范。但我要问的是，他们真的是差生吗？如果是，那他们后来作出的成绩又作何解释？如果不是，那他们的考试成绩又如何解释？他们确实是差得不能再差，连六十分的及格分都考不上！太多的迷惑困惑着我们，可我们依然我行我素，没有从这些例子中吸取经验教训。
答案只能是一种，那就是理直气壮地大声宣布：他们不是差生。人们之所以会说考试不及格的学生为差生，那是人们错误的教育观念造成的。如果以高分为教育的目的，以分数来判定一个学生的好坏，那么，他们肯定属于差生一列。可事实证明，这样的判断是错误的。如果说他们是差生，我倒希望我们的教育多几个这样的差生，因为正是他们成为了大科学家、数学家、文学家……
我不禁要问：我们的学校中究竟有没有差生？这世上真的有差生吗？如果有，标准是什么？以什么来判定一个学生是差生？
回答以上问题前，让我们先来看看《教育学》对优生与差生的定义：
一般而言，优等生就是指那些在德智体等各方面都获得很好发展的学生，或者说在智力因素和非智力因素方面都发展比较全面的学生。优等生在身体发育、学业成绩、社会适应、道德行为以及情感表现等方面均较其他学生更佳。
所谓差等生就是指那些不能达到基本教育要求，德智体整体发展水平较差或发展不平衡的学生。差等生各有各的不足，或学业不佳，或品德不良，或各个方面都差。
由上述定义可知，差生有两种：一种是德智体整体发展水平较差，即学业不佳、品德不良等；一种是发展不平衡。我在前面的文中已经讲过，全面发展，不等于平均发展。因此，这里的第二种情况发展不平衡，应排除在外。那么前一种情况，是否就真是差生了？我的回答是否定的。因为学业不佳，成绩不好，品德不良等，只能说明这个学生不适应我们的教育，而不能说明这个学生真的是很差，不可救药。
我的意思很明显，即：学校中根本没有所谓的差生，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差生，有的只是不适应我们教育的孩子，有的只是学习上暂时有困难的学生。我们，必须转变观念，不应该让我们来挑选适合教育的学生，而应该努力创造一种教育来唤起每一个学生的内在潜力，让每一位学生都得到发展和提高。我们的教育，应努力创造一种情境，让每一位学生都能适应，都能发展！
应试教育做着的，正是挑选学生的事。所以，我们必须从应试教育的误区中走出来，否则教育事业就将受不应有的挫折。
Ｂ、第十名现象
何为"第十名现象"？
杭州天长小学的周武老师担任语文教师和班主任的工作近２０年，他有意识地对１９９０年前后毕业的１５０名小学生作了跟踪调查，结果在这些已经上大学或工作了的学生中间，发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第十名现象"，即当年小学时成绩在第１０名前后直至２０名的部分学生，在后来的学习和工作中成绩出色；相反，有些当年成绩在前三名的优秀学生，都业绩平平。
优秀学生并不优秀，普通学生并不普通。何以会出现这种现象？我想，十个人对此可能有十种不同的说法，但有一点可以说是共同的，那就是：现在的教育评价有待进一步研究、调整。
那么，我们现在评价一个学生好坏的标准是什么呢？那就是平时讲的德智体全面发展。可是，在应试教育下，这标准几乎变成了一条：考试分数的高低。一记者曾采访一些家长，问他们自己的孩子思想品德课学的怎样，这些家长的回答令人大吃一惊：思想品德课学不学一样，无所谓！他们只关注自己的孩子考试如何，这次能排在全班第几名，甚至全校第几名。老师们大多也是如此，年年评比三好学生，年年都是按期终考试成绩高低来评，只要成绩优秀，就有可能评上三好学生，而成绩平平者，就与此无缘。成绩好的，但思想品德不好，也可能评为三好学生，可他们会说：谁思想品德不好了？谁会不热爱祖国不热爱社会主义不热爱中国共产党了？思想品德的好坏，仅仅是停留在这一层次上，怎么能培养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学生？
正因为评价学生的标准变成了唯一的一条：分数的高低，所以，优秀学生其实并不是真正的优秀学生，而仅仅是应试教育条件下认可的优秀！换句话说：我们现在的优秀学生，仅仅是适应了应试教育的，仅仅是个考试机器而已，仅仅是会考高分罢了！
由于片面的追求考试高分，追求合格率升学率，以至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怪现象：
《钱江晚报》（１９９９、７、１６）上有一篇报道，题为《能考１００分，却戴弱智帽》题下有一行：家长伤心地问：老师为何要弄虚作假？文章内容摘录如下：
本报讯：萧山市河庄镇民主小学五年级学生金某考试成绩有时能达１００分，但是头上的弱智帽子一戴就是五年。他母亲气愤地对记者说，孩子被学校定为弱智，自己几年来一点都不知道，要不是这学期期末考语文时出了事，孩子头上的弱智帽子还不知要戴到什么时候呢！
据了解，６月２４日上午语文考试之前，五年级语文老师朱某把金某与一位姓陈的同学叫到教室门口，要他们在考试时把名字对调一下。金某不同意，朱老师就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并说你如果不对调，我会把你的分数全部扣掉。……朱某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让金某与其他同学在考试时名字对调，目的是想使语文课的班级考评成绩能好一些。因为金某的语文成绩比姓陈的同学的成绩要好，而金某因现在还戴着弱智帽子，其成绩不在考评之内。
语文期末考试后，金某把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家长。家长一了解，才发现他在学校一直都戴着弱智的帽子。在金某的《学生手册》上，记者看到他一年级第二学期期末的语文、数学成绩分别为８７分和１００分，其他各学期的语文数学成绩也大多在８０分以上，三年级第二学期还被评上了"学习积极分子"。但在民主小学上报给河庄镇中心小学的成绩登记表上，金某语文数学１９９６学年末的成绩却成了２⒍５分和４⒈５分，１９９７学年末的数学成绩为４⒉５分，他名下还有"重度弱智"的备注。而其实这些都是同学陈某的成绩。
７月１３日，金某的家长带他前往萧山市妇幼保健院进行了诊断性智商测定，诊断表明他智力正常。金母伤心地问："为人师表的老师为何要弄虚作假呢？"
给智力正常的学生戴弱智帽，以期提高班级的考评成绩，这是片面追求高分的怪招之一。像这样的怪招，多如牛毛，数不胜数。就我在教学实践中所见，还有以下一些方法：一，从一年级就开始，把看上去有点傻的学生在名单上排除，让他们成为学校中的黑户口，读书归读书，但不算成绩，学与不学一个样，老师对他们要求放松；二，把一些外地来打工的子女，像金某的遭遇一样，让他们与班中的学习困难者名字对调，因为外来打工子女不算学生数，不在考评之列；三，在批试卷时，有老师作弊，故意把别班的学生对的批成错，让别班的考试成绩下降；四，在阅卷结束后，登记分数时，有老师把自己班的学生分数特意抄成高分，不实事求是地抄写；五，考试前，安排学生座位时动脑筋，暗示学生尽量偷看考高分……老师们这样弄虚作假，给学生树的是啥榜样？这样耳濡目染培养出来的学生，能不习惯弄虚作假么？
"第十名现象"的出现和以上弄虚作假的出现，提示我们，现行的教育评价不完善，不合理，必须进一步研究改革！过分强调学科、学科知识和学科知识的记忆，是现行应试教育的通病，也是造成教师弄虚作假的原因，必须改变。
应试教育，过分强调争名次（争全班第一，争全校第一，争全区第一，争全市第一，争全省第一，争全国第一等。）使孩子的人格扭曲，过早地失去童真，同学之间的关系也不再纯洁。有的学生，为了自己能得第一，不愿意帮助别人，甚至不惜损害别人的利益，这种人格倾向相当危险。这也是造成中国人缺乏团队精神的根本原因！
"第十名现象"告诉我们，只有宽松的环境才能造就人才。第十名的孩子，与前三名相比，更有发展的空间和自由度。因为第十名的孩子压力较小，能充分发挥他们的智力、个性和兴趣。他们学习不是那么出色，总处于中等或中上的中间大部分中，所以受到老师关注的机会较少，不易引起老师的注意，而最落后和最好的学生，都是老师注目的对象，往往受到老师的较大压力。"抓两头，带中间"，这是我们的老师常用的方法，所以，第十名的孩子不被重视，反而获得了最大的自由，承受了最少的压力。从而有了自由发展的可能。前三名的优秀生，压力较大，为了保住这名次这优势，他们在培养兴趣爱好、知识面的拓宽、个性发展等方面受到很大局限，束缚了能力的发展。第十名的孩子，他们做的是平常人，较多一点的平常心，结果反而更易成材。
有许多资料，都反映尖子学生的心理问题比一般学生多，而心理素质差的学生，怎么可能在步入社会后奢望他们能取得大的业绩呢？
《浙江科技报》（２０００、１２、３０）上有一篇报道，《品学兼优者心理问题多》，内容摘录如下：
北京某中学的一项学生心理健康调查表明，在老师眼中存在不少毛病的学生，心理健康状况基本都在正常范围；一些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心理健康指标却超出了正常范畴。
该中学的调查分两次进行，前后间隔两个月，动态地测试学生的心理健康状况。好学生的心理健康状况与老师的印象有较大差别，成为一个比较普通的现象。人们习惯上认为的好学生是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但这只是表象，现代教育观念已经对这种看法提出质疑。如果引入心理健康的概念，好学生的标准就会有所改变。
调查中有一个例子很说明问题。一位有强迫症状的三好学生是一个班长，学习名列前茅，工作任劳任怨，所有任课老师对她的评价都很高。但她的内心世界与外在表现有着巨大的"裂缝"。她向调查人员倾诉，自己是班长，许多不能容忍的事情也得装着愉快地接受，心里积攒的烦恼太多。
品学兼优的学生，头上顶着光环，在学习和生活中承受着更大的压力。但他们往往缺少宣泄的机会和环境，心里有了"疙瘩"，不敢对老师、父母讲，对同伴也不能倾诉。时间一长，心理上就容易出问题。
情绪宣泄是缓解压力、保持心态平衡的重要手段。教师在教育中应该为好学生提供宣泄的时机，重视他们的心理健康。
学生的压力大，心里积攒的烦恼太多，需要合理的渠道宣泄，这已经引起了广大教育工作者的注意。
《钱江晚报》（２０００、１２、２５）上有一篇名为《向我发泄》的报道：
据今晚报：１９日上午１０点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重庆市喻中区解放西路小学四年级二班的张某某涨红着脸，径直走到学校四楼的一间小屋子里，抡起拳头朝桌子上的一个假人打去，就在他对假人大展拳脚时，四五个同学正摩拳擦掌地排在他身后，准备对假人"痛下杀手"。
这间小屋子是解放西路小学的心理健康教育咨询室。桌子上用毛衣和棉絮竖起来的假人在这里叫"受气包"，专门拿给学生挨揍的。那个来这里"练拳脚"的张某某是该校的大队委员，他"心里堵得慌"，就到这里来发泄。
解放西路小学从１９９６年就开始开展学生心理健康教育，学校先后成立了心理教育研究小组和心理教育辅导室，设立了"知心姐姐对你说"节目，同时设立"悄悄话"信箱，专门为学生解答心理疑问。但在实践中该校老师发现，随着整个社会节奏加快，家庭问题、学习负担、同学关系等给学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正常的谈心等方式已不能完全解除学生的负担，今年９月，该校在心理咨询室里设置了一个人形的"受气包"，鼓励学生通过击打这个"替罪羊"来让心情得到宣泄。
据该校梁校长介绍，"受气包"的受欢迎程度远远出乎校方的想象，每天都有４０多个学生来这里"发泄"。与此同时，大多数学生家长对校方设置的"受气包"表示理解，部分家庭甚至举手赞成，他们的理由是"孩子回家摔东西的次数少了。"但也有家长认为，用"打"的方式来教育孩子是否妥当？
看了这两则报道，我深为我们的应试教育悲哀！多么好的学生，多么可爱的孩子，却偏偏要压得他们心理出问题！我们为什么要给孩子这么多压力？难道就不能少一点吗？我们为什么一方面多给学生压力，一方面要想办法多给宣泄？少一点压力，宣泄不就可以少一点了吗？我们为什么要如此鼓励孩子争第一呢？第一真有如此重要吗？不能第一，做第二，第三……第十第二十名又有何妨呢？我们的家长和老师，都要放弃让孩子争第一的思想。事实上，第一只能有一个，而极大多数的人都不能做第一，那么，我们有什么理由苛求那大多数的人都去做第一呢？我们老师自己都做不到第一，又有何理由要这样小的孩子做第一呢？（一个中国人是一条龙，三个中国人是一条虫；一个日本人是一条虫，三个日本人是一条龙。有人这样说中国人的不团结，我觉得，中国人的不团结，没有合作精神，这与我们过分强调争第一有关系。正因为要争第一，把别的每一个人都当作竞争对手，既然是对手，那么与之不合作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正因为要争第一，所以，单个的一个中国人都很强，是条龙，可是当三个中国人在一起做事时，那就马上变成了另一种形势：三个和尚没水吃了！）
教育的目的，不是让人去争第一。第一都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这世上，没有真正的第一。说你是第一，其实，你只是一个小范围里的第一。你没有第一，那在更小一点的范围里，你可能就是第一。这里就关系到对第一如何来理解的问题。第一分综合第一和单项第一。如果一个人非要争第一不可的话，最实际的是争单项第一，而不是综合第一。在单项第一中，也有组合拳的问题。有一个笑话，说一个人打败了象棋大师和一位游泳冠军，人们都以为他很了不起。其实，他是这样比赛的，与象棋大师比游泳，与游泳冠军下象棋，结果他都赢了。所以，这第一也要看比什么第一。换句话说，生活中有许多的第一，每个人都尽可能地扬长避短，去争自己最拿手的第一。生活是多元的，第一有许许多多。可我们的应试教育，却只让孩子单一地去争"成绩第一"，而把通向其他更多的第一的路都统统堵死，显然这是片面的、错误的，对人的发展是不利的。
一个人为什么非要在一条道上累死呢？"成绩第一"我争不上，为什么就不可以避这短，去争别的第一呢？
这就关系到对教育目的的理解，我在本文开头就讲过，教育是为了人。说具体点，教育是为了培养学生的健全的人格。俗话说："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这句话也适用于教育。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得第一，只要尽力就好。这种观念，成为孩子的人生态度，他就有可能活得超脱一点，自在一点，对他们自身的发展有好处。我们要从"教人做第一"的观念中解放出来，还教育以本来面目：那就是不断地促进人的自我完善和终身发展。
Ｃ、人人都能闪光
韩寒在《三重门》的后记中宣称，自己是"一块上海大金子"，并要每一位平凡的人都要坚信自己：我是金子，我要闪光的。有人对他自己宣称自己是金子的做法表示不屑，说这小子太不谦虚，太自夸自大，太目中无人。而我要说，韩寒的做法值得肯定！不但韩寒是块大金子，而且我们的每一个孩子都是块大金子，他们都能闪光，只不过他们金子的光质被应试教育的沙尘给遮蔽住了，以至于我们对他们产生了误解，以为他们本是沙粒，而不是金子。更为严重的是，由于大人的暗示，以至让孩子本人也丧失了坚信自己是金子的信心，也随波逐流地认为自己是沙粒的料。其实这是完全错误的，我们一开始的教育观念就出现了毛病，我们的教育还没有真正树立人人都是金子，人人都能闪光的观念。而这恰恰是最关键的，当一个孩子自己对自己都没有信心的时候，我们的老师还如何能让他全面发展呢？对自己充满自信，是办好一切事的前提！陆幼青在临死前写的《死亡日记》中对东西方的教育结果进行了对比，他说：
"两种方法（东方教育和西方教育，前者以中国为代表，后者以美国为代表）产生的顶尖人才都是优秀的，中等之材则是东方的经典，西方的圆通，一胜在专，一长于变，而那落选的下等之选，东方的可能一辈子都洗不去那失败感和屈辱，而西方的那位可能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清楚，很自在地活着，天天想着跟谁谁是平等的。"
东方教育和西方教育，产生的人才当中优秀的和中等之材都无啥大差异，最大的差别是"落选的下等之选"的人的命运，东西方的结局迥然不同。用人道主义的观点来看，显然西方的较为人道，因为他们没有"一辈子都洗不去那失败感和屈辱"，他们能像其他人一样，都能"很自在地活着"。如果教育的目的是为了人--指每一个人，而不是少数的几个特殊的人--是让人不断地得到自我完善和终身发展，这一论断是正确的话，那么我们就没有理由不关注那一批下等之材，就没有理由不关心每一个孩子！
应试教育，做着的恰恰是鼓励拔尖争做第一，而对落伍的那批人熟视无睹，恨铁不成钢，厌之弃之。应试教育，"拔尖争做第一"针对的单是指分数，以至窒息了孩子广泛兴趣的培养，多方向发展的可能性。如此，造成了大量可造之材的流失，酿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人才浪费悲剧！
《浙江教育报》（１９９８、４、２３）上有一文，题目是《他们得到了什么》，文中说：
某镇小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成绩（以下简称数奥）闻名于全市，据说曾受到过上级部门的奖励，众人皆谓学校教学有方，领导有术，但其实荣誉背后却隐藏着众多的辛酸。数奥赛延续已久，亦常能听到中国小朋友在国际上拿大奖。不过中间也曾停过，听说是为了素质教育。笔者小时侯也参加过乡级数奥赛，作为班上的学习尖子只得了个２４分。回校后被老师数落了一顿，心里也就开始畏惧此类考试，以至后来对数学完全不感兴趣。现在作为老师，回过头来再看看数奥赛，感到有些题目上了初中、高中一般学生都能做出来，不少题目纯属技巧性的，想到了讲穿了一文不值。作为这样的东西，一些学校却当作"拳头产品"。据悉，某镇小四年级便开始招收数奥赛学生，生源来自全镇各小学的尖子生，然后集中于镇小组成一个特殊的班级。每天有固定的训练时间，早上第一节课之前，中午，放学后都得进行数奥培训。这个班的学生可以免上音、体、美、劳及一些所谓的"副课"，只学常识、语文、数学三门"主课"。于是学生偏课特别严重。有的学生甚至不愿上语文课。此外这个班的学生特别傲气，不把其他班的同学放在眼里，自以为了不起，性格也有所畸形。
参加数奥赛的学生是学校的"荣誉产品"，是校长的得意之作，是教师的宠儿，是学生心目中的"丹顶鹤"。笔者不知道这些学生若干年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但凭直觉，笔者感到这批学生在启蒙教育阶段就如此偏向发展，日后恐怕也很难成为"大材"。学校从他们身上赢得了荣誉，可学生自己可得到了什么呢？
现在，诸如上述的"数奥班"、"书法美术班"、"音乐班"、"写作班"等等这班那班的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不少，都打着"素质教育"的旗帜。好象一所学校，办了一些所谓的特色班，就是进行素质教育了，如没有这样的特色班，就是在搞应试教育。这完全是对素质教育的曲解和污辱！
应试教育，最严重的错误是犯了教育的短期行为，即患了教育的短视症。教育，本来是培养人的一个长期过程，对一个孩子的终生发展负责，不是一天二天一月二月一年二年就能直接见效的。应试教育，追求的恰恰是立杆见影式的短期行为：提高分数。用短期的眼前的利益（提高了分数），来损害长远的更大的利益（人的终生发展）。也就说，应试教育，是牺牲了人的终生发展的长远利益，来换取眼前的暂时的利益--高分--的！
上文的那个数奥班，初看是老师对学生的关心，其实这种关心是戴有有色眼镜的：追求一时的冠军，获得一时的荣誉，却以学生失去其他音体美劳等诸方面的发展为代价的！学生自己得到了什么呢？我们老师如能考虑到这个问题，就不会盲目地片面办这样的班。办这样的班，大多情况下是学校（老师）出于对"荣誉"的追求，而不是普及为目的的。其思维方式，和应试教育追求高分的短期行为如出一辙，惊人的一致！
应试教育和素质教育，最大的区别是看其教育者考虑问题的出发点是学生还是老师。我们的学校，我们的老师，在考虑问题时，都以学生为出发点，问一问这样做"学生高兴不高兴，学生满意不满意，学生答应不答应"，那么这样的教育一定会是素质教育的。反之，即是应试教育无疑。办特色班也好，考试也好，这些都是教学手段和形式，既能为应试教育服务，也能为素质教育服务，关键是看你如何应用！
素质教育应该尽量淡化选拔意识，减少考试，不要要求争第一。素质教育，对待特色班的态度应是，让学生自由选择，自由进出，不要求去获这奖那奖，但求培养兴趣，自由发展。素质教育，其目的应是为每一个孩子创设良好的发展环境，而不是检验孩子发展到何程度。让考核和检验，让给大学，让给社会去做。
中小学基础教育阶段，一定要树立人人都是金子，人人都能闪光，人人都应闪光的观点。关心爱护每一个孩子，努力发现每一个孩子的闪光点，让他们自由地轻松地发展！
７、怕孩子吵闹
Ａ、怕的原因
我们的家长和老师，都怕孩子吵闹，怕遭到孩子的反抗，因此，几乎一致地教育孩子要乖，要听话。在要乖要听话的长期教育下，我们的孩子确实从小就比外国的孩子乖、听话。但是，孩子在乖和听话的同时，却丧失了自己的个性。人人都成了乖孩子听话的孩子，就如平原一样没有高低起伏，这景象是多么的单调啊！
我们为什么要怕孩子吵闹，怕遭到孩子的反抗呢？原因很简单：我们要保持做家长的权威和老师的权威！我们大人还不习惯把孩子当成与自己平等的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人，我们有意无意地把孩子当作自己保护和爱护的对象，把孩子当作自己的一样珍贵财产百般呵护。换句话说，我们大人总是习惯把自己看成高孩子一等的人，我们站在高处，给孩子指明前进的方向。现代教育告诉我们，这是完全错误的。大人应与孩子站在同一台阶上，平等地商量问题，解决问题，而不该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实际上，要乖要听话的教育，其本质是封建社会奴化教育，把孩子培养成供自己使唤的奴才，而奴才是越没有个性越无棱角滚圆就越好越受欢迎。
要乖要听话的高度一致的教育，是与计划经济相适应的，因为计划经济一切以计划为主，谁也无权任意更改计划，照计划行事，要求的是服从和听话。而如今是市场经济，市场经济需要的人才是多种类型的，既需要照章办事的公职人员，更需要掌握科技的创新型人才。而创新型人才，是那种要乖要听话的奴化教育抹杀个性的教育是无法培养出来的。
我们怕孩子吵闹，怕遭到孩子的反抗，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们出于好看管省心的需要！这是大人的懒惰使然，简直是欺骗孩子。我们一方面教育孩子要勤劳勤奋，一方面自己却贪图安耽，懒于教育！这怎么说得过去？
曾看到这样一个场景：有一批被挑选出来按理据认为各方面都相当优秀的中国孩子，在节日里与外国孩子一起联欢，当外国孩子一片欢声笑语乃至欢呼大喊之时，人们忽然发现，中国的孩子不会欢呼，他们只是安静地坐着。人们便带着困惑感叹：中国的孩子居然不会欢呼？
其实，就天性而论，中国孩子与外国孩子没有什么差距，他们都有同样强的表现欲和自然的表达能力，只是在后天的社会化过程中，中国孩子受到了来自家庭、学校、社会的高强压力的自抑训练，结果许多天性便被逐渐消除了。
大人们希望孩子乖、听话，安静不动，这也是出于传统文化的性格审美观。中国封建社会长达数千年，历来把"听话"、"服从"当作美德一再宣扬。"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等，都是在强调"听话"和"服从"。
从心理角度来看，孩子们无论在跑动喊叫，还是欢呼跳跃时，都是处于大脑的兴奋状态，而兴奋不仅是兴趣的起点，也是唤起学习动力的源泉，同时也是反映大脑灵敏度的标志。这就意味着，压抑孩子的兴奋状态，不仅仅是造成了他们根本没有激情，没有兴奋域，从而减少了兴趣的激发点，失去了感受生活、了解未知、创造新事物的大脑活力和心理动力。
我们现在的教育，从课堂教学方式到学校的校纪管理方式大都是在全面地、彻底地把孩子的兴奋域尽可能地降低，使他们尽可能地少说、少笑、少动。其中，对"动"的控制不仅仅是指身体四肢上的少运动，而且还包括精神情绪上的少冲动。
中国人在世界上的形象是，刻苦用功学习，能获得很优秀的学习成绩，但是创造力低。深究而论，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上一代在驯化下一代时过多地压抑了孩子的兴奋度，由此断绝了好奇心生成的心理能量之源，从而导致了创造欲低下的必然结果，遂使创造力成了无本之木而无从培养。
可以毫不夸张地这样说，要乖要听话的教育，是与创造力的培养是背道而驰的。这也就是中国多管理型人才和好职工，而少开拓型人才和大科学家之根本原因。这也可以从反面得到印证：中国对现代科学的贡献几乎是"０"，一切高等物理、化学、数学等的定理、公式都是以外国人名给命名的。我们拥有的是，发达的人文艺术。我们有许多的大文学艺术家。然而令有些人感到不高兴的是，凡是学有所成终成大文学艺术家的，毫无例外地都是官场仕途不得志或做了官又遭贬的，比如苏轼、蒲松龄、曹雪芹、八大山人等。一个官运亨通的人少有文学艺术上的大成就。这是为什么？有人用"诗穷而后工"来解释。我却不这样认为，我觉得：正是因为他们官场失意仕途不畅，才使他们对环境有所不满，才产生内心的愤恨反抗情绪--人类尊严的唯一标志--才开始变得不乖不听话，才激活了大脑中的兴奋域，才产生了那么多的好奇心，看到了常人看不到或看到了没注意的东西，才促进了他们的创造力。而创造力的强弱，直接关系到他们文学艺术的成就。
Ｂ、尊重孩子，就是尊重我们自己，尊重个性
我在《浙江科技报》（１９９９、８、１４）上看到《跟老师顶嘴》一文，讲一个孩子和老师顶嘴的事：
一天，儿子对我说："今天老师批评陈某了，哼，他还敢跟老师顶嘴。"一脸的不屑。
"他是怎么顶嘴的？"我问。
"他说：'你把我的东西摔坏了！'"
我从报纸里抬起头来，问他："老师摔了什么？"
"老师摔了他的铅笔盒。"
我想了想，严肃地告诉他："我认为这个'嘴'应该'顶'。"
儿子完全出乎意料："什么？"
"老师摔同学的东西是不对的，不对的行为就应该批评。"
"可是陈某犯错误了。"
"他有错误应该批评帮助，但别人摔他的东西，他也有权抗议。每个人都应该保护好自己的东西。"
儿子大不以为然，他想不通老师怎么还会犯错误。
我换了一个话题："老师是什么时候批评他的？"
"上课的时候。他一个人耽误了我们５５个人的时间。"不用问，后面这句是老师的话。
"那你们就应该劝一劝老师，下课再批评他，先上课好了，不要耽误时间了。"
"那怎么行？"儿子睁大眼睛。
"为什么不行？上课时间是属于你们的，不应该被占用。"
对此事，作者发出如下的感慨：
在我们的教育中，很少让孩子建立起一种维护自身权利的观念，尤其是面对"强权"（在此，把老师比作"强权"并无恶意，我想强调的是，在孩子的眼里，老师具有绝对的权威），在自身相对较弱的地位时，应采取什么态度，我们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对孩子强调要听话，别调皮，面对一些原则性的问题淡而化之，或模棱两可，培养出一代又一代只知机械地服从，屈服于强权，不能坚持真理的"好孩子"，真正贻害无穷。
为什么不能跟老师"顶嘴"？顶嘴是说明孩子有话要说，不管他犯了多大的错误，总应该还有说话的权利。"顶嘴"这个词有三重含义：一是上级批评下级，下级不得提出任何异议；二是一旦顶嘴，说明此人口不服，心不服，态度不端正；三是敢顶嘴者，罪加一等。由此，我们就可以了解为什么中国历史上会有那么多冤案，这些冤案的产生具有多么深厚的社会基础。
孩子也有人权，教师应该谨记。
是啊，我们的教育，从孩子一入学就在对他们进行修枝剪叶的工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也要乖，那也要听话；到头来，孩子们都成了室内娇小精美的盆景，弯枝侧丫，美是美矣，却失去了自然界中树木的天然之气，酿成了一种后天的审美病根。我们一致地认为只有那种弯弯扭扭的盆景，才是美的，而其他的一切都是丑陋。我们的审美标准是多么的狭隘和短见啊，以至于我们丧失了欣赏大自然中苍松劲柏的勇气，丧失了欣赏原始树林中古木参天的机会！这是多么的得不偿失呀！我们的教育，一直以来就没把学生与老师的关系处理好。学生总处于从属的不利地位，老师才是真正处于主要的地位。这种师生地位的不平等，导致了孩子人权的丧失，孩子应该有的各种人权，在爱、关心教育的名义下，被无情地永远地剥夺了。
是的，孩子有人权，他们应该有属于他们的权力。我认为，孩子与教育有关的权力应该有下面这些：
⑴、孩子应有受教育的权力。
⑵、孩子应有作为一个个人而得到公平对待的权力。
⑶、孩子应有发问的权力和了解的权力。
⑷、孩子应有说"不"的权力。
⑸、孩子应有与别人不同的权力。
⑹、孩子应有保留不同观点的权力。
⑺、孩子应有保有个人秘密的权力。
⑻、孩子应有发展自己的个性和兴趣的权力。
当孩子享有了这些权力的时候，也正是孩子个性充分发展的时候。孩子有这些权力，教师应该谨记；同样，孩子有这些权力，家长更应该谨记。因为，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
孩子不乖、不听话、反抗顶嘴，这一切并不是坏事，因为这是他们有主见的表现有个性的表现。一个很乖的、听话的、对一切服从的孩子，就象一团死水一样，毫无个性，毫无生机可言。"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只有活泼泼的鲜活之水，才能浇灌出生命的创造之花。一个个性充分发展的人，才是一个有自主创见的人，才是一个具有无限活力无限创造力的人。而一个人云亦云的人，奴颜卑膝的人，是无任如何也不会异想天开会创造出奇迹来的。
《浙江教育报》（１９９８、４、２３）上曾有一篇《头发的风波--关于学生个性发展的思考》的报道，内容摘录如下：
２月下旬，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教委主任唐栽林接到一位中学生的来信，信中对教委提倡的学生统一发型提出激烈的批评："好好的干吗要统一发型？中学的生活已被抽干血和肉……我们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为什么你们连我们的发式都不放过？统一的发型看起来挺干净，但你们就没有发现他们好象是同一性格吗？难道学校就是磨平学生性格和棱角的地方……我们简直成了只会学习的僵尸，活着的木乃伊。"信的结尾哀求："放了我们吧，收回您的'圣旨'，我们需要自己的东西。"
这封信使唐栽林心中为之一震。春节期间，一些学生家长向他诉苦，他们对自己的子女把过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头发上感到担忧，一些女生早上在头发上要花半个小时，学生中追星族常常模仿明星的发型，发式的攀比演化成一种风气在学生中蔓延，一些男生还把头发染成红的或黄的，或剪成怪怪的发式。令人担忧的是，此类在头发上别出心裁的学生，各方面的表现普遍比一般学生差。联想到此前区委一位领导访日本学生统一发型印象很深，提议一试。区教委领导经过研究，决定统一规定发型。
２月８日，新学期开始，该区教委科发出规范中小学生仪表活动的通知，通知要求"城区学校可统一规定发型，女生发型可由学校指定几种，适合于不同学生脸型的发型，由学生自由选择"。接着普陀中学、沈家门中学、沈家门第一和第三初级中学等等学校统一了发型。
统一发型的规定公布后，男生只有少数人有意见，但在女生中却引起了轩然大波。区教委副主任刘金国４月１０日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女生中至少有一半反对，有些女生哭了，她们不愿剪掉那柔情似水，潇洒飘逸的长发。一些女生还通过家长来说情。……学生需要张扬的是什么样的个性？一些学生对统一发型的最大意见是，学校生活什么都是统一的：统一的作息时间，上同样的课，用同样的教材，记同样的答案，做同样的课外作业，参加同样的课外活动，过同样的周末。几乎所有的时间和空间都被统一内容统一形式的学习所填满，学生的个性已被规范到统一的模式里，连学生的头发也要统一，学生还有什么个性可言？
"统一发型和统一服装一样，意在培养学生的责任感、整齐感，使学生有更多的精力学习。"唐栽林说。
但反对的意见认为，统一发型和统一服装不一样，统一服装只意味着部分时间部分空间的统一，它不排斥合理的多样化，统一服装还可以做到共性和个性的协调发展，统一发型却意味着消灭风格。统一发型虽然不等于扼杀个性，但统一发型的理由：学校和教师可以按他认为正确、合理、美的东西作为唯一的标准树立起来，所有的学生不但要接受这样的标准，而且不能持有其他同样正确、合理、美的东西，这就是扼杀个性。
"统一的发型是由学生自己评选出来的，是大多数学生的选择。少数服从多数，集体主义精神就要这样来培养。"赞成者这样认为。
"只有当多数和少数的利益发生冲突时，才需要少数服从多数。多数人选择了他们认为美的东西，少数选择了同样是美的东西，那么为什么少数人要服从多数人呢"
陪同记者采访的浙江省教科院副研究员吴奋奋认为，这场头发风波为什么会引起如此强烈的反响？这折射出一个严峻的事实：我们的学校留给学生保留个性的地方已经太少太少了。学生本不该如此看重发型，但如果我们该让学生发展个性、张扬个性的地方都在消灭个性，他们只留下这点小得可怜的地盘了，他们又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扼杀个性可以说是应试教育的孪生儿，是当前教育的另一大弊端，考试是如此重要，答案又是如此标准，哪来个性？丧失个性的学生，除了能应试还能干什么？"吴奋奋说。
这位青年教育理论工作者指出，扼杀个性就是扼杀创造力。没有个性的学生或许可以读很多很多的书，可以从小学读到博士后，他赞同的绝大多数人都赞同，他想到的人人都想到了，他没有独立的思维方式和角度，他哪里会创造？
发型是否要统一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学生的个性要不要统一。我们的学校，我们的教育究竟是要培养学生的个性，还是要扼杀学生的个性？我们是要把所有的学生都培养成统一的同一模式的"只会学习的僵尸"、"活着的木乃伊"，还是各具个性的有血有肉有个性的人？学校应该成为发展学生个性的地方。可是事实却昭告人们：我们的教育正在无情地剥夺着学生的个性，难道我们还要这样剥夺下去吗？
读了该文，我想说的只有一句话：我们的教育，是该到彻底转变观念的时候了，我们应该从要孩子乖、听话的教育误区中勇敢地走出来，赋予学生以正当的权力，充分张扬他们的个性，让每一个孩子都有自己的特点！哪怕犯错也是好啊，只要他们有个性！
在这里，有一点还要讲一下。我们一直宣扬"把错误（犯罪）扼杀在萌芽状态"，我们也确实这样做了，殊不知长期如此的结果，导致孩子不知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们总以为老师是对的。一旦老师犯错误时，他们也会跟着瞎跑，而不会指出其错误。他们压根儿还没想到那可能会是错误！我们有意无意地在培养孩子的盲从心理，有意无意地在扼杀孩子独立分辨判断的能力。
我们应该理直气壮地说：教室就是犯错的地方。正因为孩子不懂，有错误要犯，才到学校里来学习的。如果学校教室里都不允许犯错，不给他们吸取经验教训的机会，那他们只有到社会上去犯错了！这正是今日社会上犯罪人员年龄越来越年轻越来越小龄化的内在原因。
让我们彻底放弃要乖要听话的服从奴化教育，让我们尊重孩子，一切以孩子的要求感受出发，去制定一系列的规章制度和教学方法。尊重孩子，就是尊重我们自己，就是尊重人的个性！
Ｃ、个性的重要
个性的重要，还有待于人们的再度认识。现实告诉我们，今日之中国，还远没有充分认识到个性的重要性。
在不久以前，"个性强"这三个字，还是作为缺点被老师写进学生的操行鉴定里去的，因为大凡这些学生，都有点"刺儿头"的味道，都不大乖，不大听话。一些个性不强的同学，则被视为"乖孩子"，在他们的操行鉴定里，往往有"听老师的话"这样的优点。
可以毫不讳言地说：我们学校中评选出的"三好学生"优秀生，都是"听老师的话"的乖孩子。我们的教育，就是在给孩子树立"乖孩子"的榜样，在要求孩子向他们学习，学习他们乖、听话的优点。而这样的乖孩子，正是没有个性的一群。这大概是前文讲到的"第十名现象"的深层次原因：因为越优秀的学生越没有个性，越没有个性就越没有创造力！所以，他们在学校里是数一数二的前三名，长大后却干不出名堂，业绩平平！
个性强，并非像一些人所想象的那样可怕：整天梗着脖子，或者离群索居，与人格格不入；而是内在的东西特征鲜明，与众不同。因此，个性强非但不是缺点，而且还是优点；对于中国人来说，是一条很重要的优点，也是一条很难得的优点。商业上有一原则叫"物以稀为贵"，即少的物品在市场上价钱会贵一些。我们的人才，难道不也是这样的吗？人人都一样，这样的大路货就不稀罕；与众不同的有专长的人才，就必定会成为市场上的抢手货！而与众不同，即是个性使然！
在中国，个性为什么会如此不重视。个性强为什么要被当作缺点呢？其深层次的根源在于传统文化和封建主义，是自我压缩自我压抑的结果。
自我压缩，指的是抑制自己的欲望。人有着各种各样的欲望，包括食欲、性欲、求知欲、金钱欲、成就欲……一般来说，这些欲望都是正当的，但要适度；一味地放纵不好，一味地遏制也不好。佛教和道教，都鼓励人们抛弃世俗的享乐，"见素抱朴，少私寡欲"。中国人虽然大多数不是佛教徒和道士，也不是禁欲主义者，但却对自己的许多正当欲望，尤其是自由和权力方面的欲望，采取遏制态度。人应当设法满足自己正当的欲望。用压抑欲望的办法避免痛苦，从而求得欢乐，是自欺欺人。这种所谓的欢乐，实在是虚无飘渺的海市蜃楼，是相对于谷地而被称为高山的平地，是看到别人遭受不幸时产生的一种幸免于难的心理。这也许正是如今社会上一有交通事故发生就有那么多人围观的原因，虽说不上幸灾乐祸，但围观者潜意识里有这么一种幸免于难的快乐心理！
梁漱溟在他的《中国文化要义》里曾由衷地发出这样的感叹：
"中国文化之最大偏失，就在个人永不被发现这一点上。一个人简直没有站在自己立场说话的机会，多少感情要求被压抑，被抹杀。"
在封建社会里，统治者希望老百姓能视自己为"草民"、"顺民"，逆来顺受，任其摆布，而不希望老百姓个性张扬。这种传统文化和封建制度结合起来对人的塑造，就是要遏制人的欲望，泯灭人的个性。一个欲望枯竭、个性泯灭的人，在别人肯定自己的时候，总是妄自菲薄，"哪里哪里"地直摆手；在应该展现自己的场合，总是自我铲平，"不行不行"地往后缩；即使是在个人生活方面，也是在有意无意地遏制自己的正当欲望，不让自己有吸引力，甚至以自身没有吸引力为荣。在这种求同斥异的陈腐审美心理支配下，本应是仪态万方的女人，竟成了"清汤面"；本应是生龙活虎的男人，竟成了"霉干菜"。
个性的泯灭所造成的后果，绝不仅仅是个人没有了什么"吸引力"，而是独立思考能力的丧失，创新能力的萎缩；在专制的蛊惑和驱使下，极易变成没有头脑、听任驱使的"勇敢分子"。
"文化大革命"这样的浩劫之所以会发生，原因固然很多，但有一点原因是极其重要的，那就是：个人个性的泯灭，导致了全体国民的盲目崇拜！
我们的教育工作者，应该比一般的人要有远见，要比一般的人更认识到个性的重要性。我们的教育，应该大张旗鼓地宣扬个性，发展个性，而不是对个性的压抑，乃至取消。宣扬个性，发展个性，其本质是对人的尊重，是对人的尊严的崇敬，是对人的本性的回归，是对人权的高度重视！
总之，个性，是一个人的立身之本。人的才华通常是由人的个性表现出来的。人的个性如遭到过分压抑，必定导致心情不愉快，精神萎靡不振，做起事来也缩手缩脚，顾虑重重，很难发挥出自己的聪明才干。因此，一个一味地自我压缩，一味地被迫压抑，打磨掉棱角的人，一个背着"人言可畏"的沉重包袱，小心翼翼地在众口之间调整自己的人，什么自主自强、出类拔萃，统统谈不上。对于一个追求成功的人来说，创新精神是必备的素质，而创新精神又与个性紧密相连；创新精神只有在不受强权、权威干扰，充分发挥自己的潜能和特点的情况下才能产生。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人无个性必平庸。
莱布尼茨曾说过，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每个人本来都是各具特色的，也有权利确定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我们的家长和教师，为什么要千方百计把孩子培养成无棱无角很乖很听话的放在千万人之中不会被发觉有异样的人呢？我们有什么理由要求每个孩子一模一样，个个都听话服从顺从的仿似一个胚子里生产出来的砖块呢？
让我们不要怕孩子吵闹，还孩子自由吵闹的天性，让他们在吵吵闹闹的游戏中学会学习，掌握知识，获得能力！个性的张扬，需要我们的是浇灌和培土，不需要我们的指手画脚和捆绑！
8、苦教苦学
Ａ、苦教苦学的历史由来
１月１５日下午，这个学期的最后一次全体小学教师会议在镇中心６０４班教室召开。会上，主要由镇小学校长讲了本学期的工作总结。总结内容很多，但有一句话给我的印象最深。他说：素质教育了，我们还是要强调苦教苦学。这个学期能取得这样好的教学效果，主要有苦教苦学这一法宝。如果没有苦教苦学，我想这次期终考试成绩不会这么好。
是啊，"苦教苦学"可以说历来是我们教育上的一项优良传统。早在封建社会时，人们就总结出了这样的经验。《三字经》中说："教不严，师之惰。"这成了苦教的理论经典。仿佛教不苦，就是不严，就是老师在偷懒。而苦学的渊源则更深，可以说已经深入国民的骨髓之中。《国策·秦策一》："（苏秦）读书欲睡，引锥自刺其股。"《太平御览》卷三百六十引《汉书》："孙敬字文宝，好学，晨夕不休。及至眠睡疲寝，以绳系头，悬屋梁。后为当世大儒。"这就是后人非常熟悉的"悬梁刺股"的故事，人们经常用悬梁刺股来形容读书刻苦。诸如此类学习刻苦的故事很多，警句妙语也是不少。"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勤学苦练"，等等无不说明苦学的重要。
我们的老祖宗为什么要如此看重苦学呢？难道学习就只能是一条苦之路吗？除了苦学，难道就没有第二条乐学之路？
稍微留意一下，人们就会发现，在讲到苦学时古人往往与勤学联系在一起，也就是说"勤"与"苦"紧密相连。如上面的"勤为径，苦作舟"和"勤学苦练"等。我觉得，人们之所以如此强调苦学，那是因为对"勤"的误解之故。勤，字典（辞海）上的解释主要有三种：①劳、出力②努力、认真③常常，多《四角号码新词典》上的解释是这样的：①尽力，不偷懒②次数多，经常③分派的事务④在规定的时间上班工作、劳动。不管哪一本字典词典，对勤的解释，都没有苦的意思。不知为什么，古人总是将勤与苦连在一起，大概对于懒人来说，勤奋出力，是一件苦差事吧！在此，我们有必要给勤与苦划清界限，给勤正名：勤学是必要的，但勤学不等于苦学，勤学更不是苦学。勤学的范围宽广，苦学的范围狭小，苦学只是勤学的一种，而勤学可以有许许多多的其他方式，如乐学也可以做到勤学。认识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如果勤学就是苦学的话，勤学又是如此重要，那么我们的学习就只能是苦学了。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回事。学习本应是一件愉快的事，我们人人都能做到乐学。
人们之所以将勤学与苦学混为一谈，不加区分，其原因就是前文《什么是教》里讲的：人们常将"教"混同于"训练"，把"教"当作"训练"。到今天为止，大多数人们还是这样认为，认为教就是训练，这二者是没啥区别的，还有人对训练津津乐道，还在颂扬刻苦训练的功绩。
陆幼青在《生命的留言》这一"死亡日记"中说：
东方教育的优势、缺点、特点、卖点，其实是合而为一的，那就是训练。
刻苦的、重复的、机械的、年复一年的训练，直到这种训练成为你的本能，然后，这种本能会在某一时刻突然升华成一种高级的技能，战无不胜。这就是很多东方人在某些领域取得无人企及的成就的奥秘。
而西方教育呢？且以美国的教育为例……美国人的教育重视个体差异，让每个人的特点尽情发挥，然后再以冥冥之中自然成材的概率来收获……
整齐划一的训练是痛苦的，但成品率也高，而沙里淘金对金子而言是轻松的，只是收获少了些。……孩子……千万不可轻视和畏惧东方教育的严格训练。
陆幼青先生对中国教育无疑是熟悉的，对此的分析也是入木三分，够深刻的。但令人遗憾的是，他却对中国式的教--训练--太有好感了。这简直是奴隶在替奴隶主说好话唱赞歌！刻苦的训练，其成品率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高吗？如果刻苦的训练成品率也高的话，我们训练出来的文学家、艺术家、科学家等人才应该比西方国家多许多。试问：我们的文学家、艺术家、科学家比外国多许多吗？沙里淘金式的教，对金子而言轻松愉快，对其他的人也是轻松愉快，收获就真的少了一些吗？如果不是睁着眼说瞎话的话，刻苦的训练和沙里淘金式的教二者的成品率是差不多高的（甚至可以说刻苦的训练，产出的创造型人才比后者还要少），这一点不用怀疑！而前者孩子受的是痛苦的训练，后者却是轻松愉快的学习，这是多么的不同啊。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对刻苦的训练这种陈旧的方法死抱住不放呢？要知道刻苦训练的成品率也并不高啊，即使高一点的话也是得不偿失的，因为那是以大多数人的痛苦为代价的！
人们如此重视苦学，把勤学与苦学不加分辨，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中国人历来所推崇的吃苦忍耐精神。我们的国民，具有这种非凡的吃苦忍耐功夫--这和武术等国粹一样，也算是一种"中国功夫"。吃苦忍耐，是我们传统文化中的一个重要内容。吃苦忍耐，本来不是件坏事，它是人类对自己行为的反思和控制，其中蕴含着刚毅顽强的精神和博大致远的胸怀，是文明人的一种特质；但是，如果以自己的人格尊严和合法权益作为代价，一味地去吃苦忍耐，那就是怯懦了。林语堂在３０年代时曾指出："遇事忍耐为中国人的崇高品德，凡对中国有所了解的人都不否认这一点。然而这种品质走得太远，以至成了中国人的恶习：中国人已经容忍了许多西方人从来不能容忍的暴政，动荡不安和腐败的统治，他们似乎认为这些也是自然法则的组成部分。"吃苦忍耐，在封建社会里往往表现为对专制统治的屈从和皈依；其中也有着不得已的因素。时至今日，我们还要像古人那样吃苦忍耐吗？
令人遗憾的是，为吃苦精神唱赞歌的人远还未绝迹。不久前，我就在《浙江教育报》（１９９９、３、１０）上读到《教育与吃苦》这样一文：
人的一生，大抵总得吃苦。小时侯多吃点，长大或许便能少吃些。俗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就含了这个意思。所以古人对孩子是很严格的，私塾教育，照例靠打扳子来维持秩序与进程，并不顾及今人所说的什么兴趣，当时的教学方法只是背书，而且背四书五经，七八岁的孩子何以能懂？但这样的教育培养了从小吃苦的精神。如今的多数教育也有这个效用，所以虽然反对的人多多，终究仍在通行。
……通常动物成长的过程比人类要短得多，谋食的技艺也简单，教育都在嬉戏中完成。比较之下，人类幼年须接受的知识复杂多了，得吃点苦才能完成，而且因为生活复杂，长大仍免不了吃苦。那么，小时侯多吃点苦，至少让人知道生活的真味，否则于世事不甚了了，也就不得不吃更多的苦。
最好的境地自然是"名教之中自有乐地"，能在苦中作乐，而这等本领非从小不能培养。那么小时侯让他多乐一阵，长大后还得经受更多的磨难，实在得不偿失。而别的可以弥补，教育是不可逆的过程，孩子长大了，你再体会到多少真理也没用了，尤其是今天，又都只有一个孩子。
照这位作者的观点来看，生活的真味是苦，活着就得吃苦，所以从小就要培养孩子的吃苦精神。由此出发，甚至说出了像靠打扳子来维持秩序与进程的私塾教育也有好处--培养了从小吃苦的精神。更进而推之，说分数教育（即应试教育）也有这个好处，而加以肯定。看来，他是一位"以苦为乐"的高士，不是我等无名后辈所能企及。这真是荒谬绝伦，滑天下之大稽！我们今日，难道为了吃苦，还要倒退到以前的打扳子私塾教育中去不成？如果吃苦是学习的唯一的途径，这倒也罢了，可事实明明摆在那里，吃苦只是学习的一条小道而已，还有许许多多的更大的道来通向学习之巅！如果苦学能培养创造力，能造就创造型人才，我们今日也用不着花如此大的力气来推进素质教育了，还是那私塾教育应试教育好了。事实已经证明：那种以训练为主的苦学，是与生产力相对落后知识相对贫乏的封建社会小农经济相适应的，而如今已进入二十一世纪，知识经济的大潮正在涌起，这种训练式的苦学教育，如何能适应呢？优胜劣汰，苦学必将被淘汰出局，成为历史中的一束尘烟。
要说刚才这位作者不是教师，不懂得苦学之害，还情有可原的话，那么《浙江教学研究》（２０００年第五期）上一小学老师在《注重对学生苦学和乐学的辨证统一教育》一文中的话，就令人深思了：
"减负"的措施后，各地出现了许多可喜的变化。但与此同时，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小学生每天下午４点多钟就放学回家，且无多少作业，双休日可尽情玩耍，无学业之忧，确实轻松了许多。但一些学生成天在街上闲逛，或沉迷于电子游戏，或是只看电视、录象，课余生活完全处于一种放任自流的状况。
还有一些学生错误地认为"减负"就是不要考试了，可轻轻松松地玩了。"减负"常常成为他们的口头挡箭牌，和老师、父母抬杠，甚至连合理、必要的课余负担也自减了。
如此减负，学生"开心"，社会"担心"，家长增忧；如此减负，废了学业，空了脑袋，必将荒了一代。笔者认为，减负必须注重对学生苦学和乐学的辨证统一教育。
一、培养苦学精神，端正学习思想
在"减负"的热门话题下，在追求愉快教育，讲究学生"乐学"的今天，有人看到"苦学"，就联想到应试教育的题海战术给学生带来的过重的课业负担，因而极力反对。其实，笔者要讲的"苦学"，包括三层含义：其一是专注，能坐下来专心致志地学习；其二是刻苦，绞脑汁，肯钻研，不为学习上的任何困难所吓倒；其三是有韧性，把学习坚持到底，十几年如一日。这就是苦学精神。
学生读书上课，有"大纲"上规定的学习任务要完成，有课本上的练习要做。读书求学，自然要受纪律的约束，受教学规律的支配。兴之所致，想什么时候读就什么时候读，想读什么就读什么，这不是小学生应有的读书态度。从这个意义上说，读书是苦，但没有苦学精神就完不成学习任务。苦学也是教学规律的必然。……
二、激发乐学意识，提高学习效率
在培养学生苦学精神的同时，教师应想方设法让学生学得轻松愉快些，因为轻松愉快的学习才符合儿童的身心特点，才能提高学习效率……
读了这一段话，我想说的是：一，中国人中"苦学"之毒之深已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不下大力气彻底根除其毒瘤，要想简单地减负就能达到减轻学生负担的目的，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可现在的减负，可以说只减了一点点，根本没彻底减负，我们的老师却在那"担心"、"增忧"了。担什么心，增什么忧？怕学生开心了，会"废了学业，空了脑袋，荒了一代"！这是什么逻辑？一方面也认同"轻松愉快的学习才符合儿童的身心特点"，一方面却又说"苦学是教学规律的必然"，岂不是自相矛盾，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二、减负的任务任重而道远，远还没有完成。现在的减负不是减得太多了，而是还减得不够。"双休日可尽情玩耍"，这有什么不对？古人都知"劳逸结合"，今日反不如也？双休日，就是让学生尽情玩耍的。我们要理直气壮地强调，还给学生自由的时间，哪怕只玩耍也是好的。玩耍难道不会增长知识，增加能力？玩耍不是学习，这观念是陈旧的，我们要认识到：玩耍也是一种学习，而且可以说是最好的一种学习方式。在玩耍中学习，在学习中玩耍，这是学习的发展方向。这是创新精神培养的必由之路。三、勤学与苦学这二个不同概念，大多数国人却把它们混为一谈了。那位老师讲的"苦学"的三层含义，我觉得都不是"苦学"所固有的，完全可以放入勤学中去。专注、肯钻研、有韧性等，都是勤学精神的表现，我们为什么要将它变成苦学呢？如果把勤学精神，混同成了苦学精神，那么非人的机械重复--如罚抄词语１００遍等--也必将会粉墨登场而变得合理。我们应提倡勤学，反对苦学。勤学可以和乐学连在一起，勤学也可以和苦学连在一起，我们应努力让勤学和乐学连起来，让学生自由、自主、自在、自豪地学习，而不是苦苦地学习。
Ｂ、正确认识勤
关于学习要勤，勤能成就事业的名言警句，可以说是俯拾皆是，汗牛充栋，多得数不胜数。随便举几个例子：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韩愈
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韩愈
勤能补拙是良训，一分辛苦一分才。
--华罗庚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空悔读书迟。
--颜真卿
什么绝招？就是勤快，拼命干！还有一条，不要怕失败！
--夏衍
伟大的成绩和辛勤的劳动是成正比的，有一分劳动就有一分收获，日积月累，从少到多，奇迹就可以创造出来。
--鲁迅
在天才和勤奋之间，我毫不迟疑地选择勤奋，她是几乎世界上一切成就的催产婆。
--爱因斯坦
至于天才是１分聪明加９９分勤奋的名言，更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勤能学习好，勤能干出事业，天才来自勤奋，笨鸟先飞，这样的故事也是不胜枚举。在此，我也就不多说了。各种情形，都似乎在告诉我们：成功＝勤奋。"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你之所以还没有获得成功，说明你的功夫还没到家，还不够勤奋！这是真的吗？成功真的就等于勤奋吗？勤奋了真的就一定等于成功吗？
事实上，这是人们对"勤"的又一种误解。我们可以这样说：成功的人，一定是勤奋的。但反过来，勤奋的人一定会成功，这句话就有了问题，就不一定对。因为这世上勤奋的人很多，但成功的人却又是那样少。也就是说，勤奋的人，可能成功，也可能永远不成功！
以前，我们对勤奋的颂扬太过头了，对勤奋的作用太夸大了，对勤奋太盲目相信了。人家说１分聪明加９９分的勤奋，那是人家的谦虚之处。你切不可信以为真，太天真地以为１分聪明加９９分勤奋就真的会培养出天才。有的人，即使再勤奋十倍百倍千倍万倍，也不会成功。因为，能否成功，除了勤奋之外，还有目标是否选对和方法是否得当的问题。一个瞎子，你再勤奋，也不可能成为一个大画家；一个聋子，你再勤奋，也不可能成为一个歌唱家；一个死板固执逻辑思维极强的人，你再勤奋，也不可能成为一个一流的诗人……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条件，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特长，盲目地勤奋，有时离成功的距离不但不会越来越近，反而会越来越远。
爱因斯坦曾给成功下过一个定义，对今天的我们来说，依然有借鉴意义：
成功＝艰苦的劳动＋正确的方法＋少说空话
一个人要获得成功，除了必不可少的勤之外，正确的方法也是相当重要的。同样一个老师教，学的是同样的教材，上课的时间是相同的，为什么有的孩子学得好，有的孩子学得差，学习的方法在这里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有的人研究了一辈子，一无所获；有的人却刚工作不久就研究出了成果，有了重大发明，这是为什么？还是方法不同之故！
一个人要获得成功，除了以上因素，还有一点也很重要：正确的目标（方向）。一个人奋斗的目标错了，那也可能没有成功的机会。举个简单的例子：年轻人，大多做过想当作家的梦，但事实上，有几个文学爱好者会成为作家呢？事实上，有的人你再勤奋千万倍，也不可能成为作家！因为，作家不是一个人想当就能当上去的。那么，什么样的人会成为作家？叶永烈以为，作家应该具备四方面的素养：
一有丰富的阅历，丰富的感情；
二有敏锐的观察力；
三擅长形象思维；
四良好的表达能力。
这四个方面，可以简单地概括为一个方面：多情善感。作为作家，最起码的一点心理素质是：他（她）观察得比别人细腻，感受得比别人丰富而独特。在别人说不清的地方，他（她）能说出许多真实的、别致的、深刻的情感来。只有这种多情善感的人，才能成为作家。他们爱得比别人深，梦得比别人频繁，眼泪流得也比别人多，而且自杀的和发神经病的可能也比别人大。善于通过感觉记住情绪，从而善于用感觉表现情绪，这是作家的心理素质的特点，如果说，在作家大脑中有什么"文艺细胞"，这个细胞就是多情善感。如果一个人，没有多情善感的性格，而听信"天才出于勤奋"地盲干，那你的干只能是白干和徒劳。如果一个多情善感的人，没能成为作家，那倒是他（她）功夫花得少，勤还不够！
在此，我也想给成功下个定义：
成功＝正确的目标（方向）＋勤奋＋正确的方法
所以，我们的教育工作者，不能一味地要求学生勤学，还要努力想方设法教会他们正确的学习方法。方法得当，师半而功倍；方法不当，师倍而功半！我们的教育，在勤方面不是不够，而是太过；我们缺少的，是正确的方法：学生学习的方法和教师教的方法都欠缺。
只有对勤有了上面的正确认识，我们才能避免把教变成训练。因为正是一味地强调勤，才是造成训练成风的根源。我们的罚抄词语１００遍，背诵课文等，都是"勤"作的怪。我们过去把成功想得太简单了，勤只是可能获得成功的一个条件，并不是等于就是成功本身！把勤学看成是成功，这是造成"勤学"混同于"苦学"的原因！
从家庭到学校，从家长到教师，我们随处都可听到要苦学的话，给人的印象仿佛学习就是件苦差事。真的如此吗？学习是件苦事吗？封建社会时代，人们"寒窗苦读"十年，为的是一朝"春风得意"，中状元做官，让"鸡犬也升天"连带着光宗耀祖。那时，学的是四书五经，写的是八股文章，培养的是听话的奴才。因此，苦读有其必然性，通过苦读，可以培养人的奴性，忍耐性。可今日，我们培养的是创造型人才，而人的创造性是与压抑人的"苦读"格格不入的。苦读培养的是听话的奴才，而不能培养出创造型的人才！
还得回到开头的问题：学习真的是件苦事吗？许多人都认为学习本身就是件苦事，这是他们对学习的误解。如果学习出于孩子本人的自愿，是自己要学习，那么学习不但不是件苦事，还是件乐事。只有当学习不是出于自愿，是别人逼着让孩子学习时，才是件苦事。人们之所以说学习是件苦事，大概潜意识之中已将学习划入被逼学习这一路了。学习为什么要逼呢？我们为什么要逼孩子学习呢？我们没有比逼更好的让孩子学习的方法了吗？要弄清这些问题，还得从学习的目的来说起。
学习的目的是什么？也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学习？学习，《辞海》上的解释是：求得知识技能。我们为什么要求得知识技能？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为了更好地生活。古代的人，从过茹毛饮血的日子，到学习打猎、耕种、取火，日子越过越好，生活越过越舒服。现在，我们学习，和古人的目的一样，为的就是让人的日子过得更好。我们的家长、教师之所以要逼孩子学习，其出发点也就在此，为的是怕孩子学习不好，将来日子不好过。用现在流行的说法就是，"我们都是为你好"、"怕你找不到好工作"！这是一个怪圈：我们大人为了给孩子一个好的未来，为了让孩子遥远的未来过上好日子，却让孩子近在眼前的日子不好过。为了将来过得好，而让现在不好过，这是国人的一大生活特色。不得不令人感到震惊。也许，这思想多少是受了宗教的影响：基督教说人活着就是来赎罪的，所以，为了将来过天国的好日子，今生要受苦；佛教也是如此，为了死后进西方极乐世界，今世不能贪图享乐不能过好日子而要受苦！我们在逼孩子学习这一点上，与那宗教信徒做着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岂不知，眼前的日子不好过，将来的日子不一定就是好过。事情往往是这样：不好过惯了，人们渐渐地把受苦当作是生活的本质，而拒绝过好日子。那个有名的吝啬鬼葛朗台老头，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他本可以过舒服安乐的生活，却空守着万贯家财过着贫困的守财奴的日子。
人们之所以会以"为你好"的名义要强逼着孩子学习，其根本的原因是对孩子的不信任，不相信孩子自己会要求自己学习，不相信孩子有管理自己的本领。这是我们大人犯的最大的一个错误！孩子有自己学习的欲望，孩子有自己管理自己、自己改造自己的能力！我们应该正确认识孩子，多学一点儿童心理学。一出生的婴儿，对什么东西都感好奇，他们的好奇心特别强，婴儿期孩子就在不断地学习着了。而这，你能说是大人逼他们学的吗？我们的小学生，之所以会好奇心泯灭，对一切不闻不问，那是我们的家长和教师不正当的教育所造成的恶果！是我们大人逼孩子学习的必然结果！孩子强烈的好奇心，强烈的学习欲望，就是在逼着学这学那中丧失殆尽！这是多么的可悲呀！更可悲的是，我们大人还在为逼出来的点滴成果沾沾自喜！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让孩子自己自主地学习，不是逼着学，孩子学得的成果，一定比现在多得多。
明白了这些，我们就可得出结论：学习本来是件快乐的事情，学习也应该是件快乐的事情！
要彻底减负，要彻底改变应试教育的做法，我们必须树立"学习是件快乐的事情"这样的信念。没有从根本上认清这一点，只是为减负而减负，那只能是半途而废式的，是不可能有真正效果的，迟早有一天，今日减下去的负，明日仍会加倍地增到学生的头上！（或者是今日表面上减了负，实质内里仍没减负，玩玩形式主义而已！）这不是本人的杞人忧天，在"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对策下，减负已经出现了令人忧虑的现象：
这是减轻学生负担吗？
--一篇小学生日记引出的调查
这是一篇小学生的日记--
"以前中午，书包可以背回家做功课，可是现在，中午连书包都不能背回家，只能用手拿着课本回家，几天下来，我的手都弯了。后来，我左思右想，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早上上学的时候，把一个袋子带进学校，中午放学的时候，把功课本放进袋子里，然后拿着袋子回家。可有一件事让我伤透了脑筋，因为袋子常常要破。今天中午放学，我甩着袋子跑回家，刚跑到一半，袋子又破了，功课本撒了一地，我边拾功课本边想：真希望下午放学的时候，老师走进教室对我们说：从明天开始，你们中午可以把书包背回家了！……"
乍一看，这位小学生的苦恼还真让人有点不明白，细细询问一番才知道，原来时下流行"减负"，而他们学校"减负"的最主要措施之一，就是让学生"中午不背书包回家"。
书包留校了，中午却照样有作业。于是孩子们只好将中午要用的书本、作业薄等拣出来，或用手拿，或另放在一个小书包里带回家，到了下午放学，再将大小两个书包一起背回家。
据了解，这种大小书包的现象，在温州某地一些小学已是见怪不怪。在一所小学的校园里，记者随便"逮"了７位学生询问，这些学生虽然来自五个不同的年级，但回答都差不多，其中４人中午是用小书包装书回家做作业，另３人则习惯用手拿。从开学至今他们一直有作业，而且大都以书面作业为主。
那么，学校为"减负"作出的规定，"中午不背书包回家"与"中午不布置作业"是不是划等号的呢？学校的回答是肯定的。该校一位负责人明确告诉记者，从这个学期开始，学校规定不仅中午一律不布置作业，而且一、二年级回家后原则上就不留书面作业，三年级日作业量为半小时，四、五年级则控制在一小时左右。当记者告知曾询问过该校一位２年级小学生，据她反映有时中午就有１小时左右的书面作业时，该负责人解释：那可能是在临近考试时，情况有变化。对于大小书包现象，她解释是可能有些学生对书包放在学校不放心，把一些东西带回家了。
记者就此事询问一位教师，她的回答显得有些无奈。她说，一个班级学生的基础不一样，对于差生来说，上午学的内容有必要在中午巩固一下，而巩固的方式只能是布置作业。她又说，其实学校对中午布不布置作业倒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那么，孩子们又是怎样看待他们要背两个书包上学的呢？记者归纳了一下，发现答案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从学校实际情况出发"认为小书包好的，因为反正都要做作业，中午背小书包自然比大书包要轻了；另一类则认为多了个小书包不好……然而这些回答倒也并不奇怪，只是第三种回答却着实出人意料。这回答出自另一所同样实行"中午不背书包回家"的学校的学生之口。只是这所学校倒是令出必行：中午老师一律不布置作业。但是这位学生和他的一些同学自己照样带小书包回家，因为他们可以根据老师布置作业的习惯在中午提前完成晚上的部分作业，他说，"不然晚上做完太迟"。小书包对于他是有喜有忧，喜的是可以为他减轻晚上的作业量，忧的是当然也有猜错的时候，那么晚上还得把作业撕了重做。
--《浙江日报》（２０００、９、１８）
这些学校，之所以会出现大小书包现象，其根源还在于对学习的认识不到位，还停在认为"学习是件苦事"上。如果认为学习还是件苦事，那么就不可能真正减负！
让我们人人都大力宣扬"学习是件快乐的事情"，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知之者不如好知者，好知者不如乐知者"，古人尚且如此，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还给学生学习的快乐呢？！
那么，如何让学生快乐地学习呢？
第一，家长和教师要信任孩子，不要逼他们学这学那。我们要相信：孩子有看好自己、改造自己的能力，孩子会自己把自己的学习搞好。这是最最根本的一条。
第二，树立孩子的自信心。我们要让孩子自己树立，自己能学好，自己能学得更好的信心。如果一个孩子，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学好，那么谁还能让他学好？再逼再严，也是枉然，也是白费力无疑。
第三，多鼓励，少批评。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事实研究表明，许多人是由成功走向成功的，而不是所谓的由失败走向成功。因为，失败给人自信的打击是很大的，失败往往挫伤人的斗志，使人变得萎靡不振，从而影响了成功的获得。由失败走向成功的，是强人伟人，而这样的人很少，我们大多数的人都是平常的人，只能走由成功走向成功这一路。所以，对孩子，要多鼓励，少批评，要让他们多体会到学习的成功的乐趣！
当然，让学生乐学的方法很多，如教学手段的新颖、作业形式的"放"、激发学习兴趣等，在此不一一细说。
总之，一句话，我们要让学生乐学，而不是苦学。要做到乐学，首先从我们大人的观念入手，要时刻树立：学习是件快乐的事情！
９、语文课等于思想品德课
Ａ、语文是什么？
浙江省九年制义务教材小学一、二年级课本，语文和思想品德二门课合二而一，即《语文·思想品德》。编者的意思很明显，即语文和思想品德是一回事，语文即思想品德，思想品德即语文。这里，人们看到的是语文课已经完全等于思想品德课了。事实上，我们的小学老师，也正是这样认为，这样上课的。每上一篇课文，我们的老师都要在最后总结性地归纳文章的中心思想--思想品德的范畴--让这中心思想来统领全文，并用这对学生进行思想品德教育。考试的时候，都要考学生，这篇文章的中心思想是什么，你学了这篇文章，该向文中的主人公学习什么好的思想好的品德。那么，语文课真的等于思想品德课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那么，为什么在现实生活中，教师会把语文课上成思想品德课呢？原因很简单，这是受了古人"传道、授业、解惑"的影响。古时的人，认为老师就是传道、授业、解惑的人。作为老师，首先就是传道，传什么道，传的就是做人的道理。用今天的话说，就是对学生进行思想品德教育。基于这传道的认识，许多人把语文课上成思想品德课，趣味性的语文课上成了单调乏味的说教课。
那么，语文究竟是什么呢？
最新的九年义务教育全日制小学《语文教学大纲》中对语文是这样规定的：
语文是最重要的交际工具，是人类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大纲的这句话，道出了什么是语文的真谛：语文首先是一个人的交际工具，因此小学语文教学应立足于促进学生的发展，为他们的终生学习、生活和工作奠定基础；其次语文是人类文化的一部分，因此学习语文，对于弘扬祖国的优秀文化和吸收人类的进步文化，具有重要意义。
由此，大纲规定语文的教学目的是：小学语文教学应培育学生热爱祖国语言文字和中华优秀文化的思想感情，指导学生正确地理解和运用祖国语言丰富语言的积累，使他们具有初步的听说读写能力，养成良好的语文学习习惯。在教学过程中，使学生受到爱国主义教育、社会主义思想品德教育和科学思想方法的启蒙教育，培育学生的创造力，培养爱美的情趣，发展健康的个性，养成良好的意志品格。
由上可知，语文课不等于思想品德课。对学生进行思想品德教育只是语文教育目的中的一小部分。当然，寓思想品德教育于语文教学之中完全是正确的，只是千万不要喧宾夺主，让思想品德占了语文的全部，把语文仅仅当作是思想品德。如果这样的话，势必让语文受损。
Ｂ、加强语言文字训练
大纲中说：语文是最重要的交际工具。这就是语文的工具性。我们在语文教学中，就要突出语文的工具性这一面来。
那么如何突出语文的工具性这一面呢？这就要求我们教师在语文教学中加强语言文字的训练。 过去，我们虽然也对学生进行语言文字的训练，但训练的方式方法有不恰当的地方。
第一，多读，以读取代繁琐的分析和训练，注重语言感悟。
多读多背，是传统的语文教学经验之一。古人过于强调读背，走向一个极端--"死记硬背"；当代的语文教学力图跳出这一圈子，但又过重于"分析"，陷入了"繁琐分析"的境地。加强语言文字训练，并不是让你把一个个词语反复地分析字形和抄写，反复地讲解分析词语意思，反复地背造句，反复地找近义词反义词等等，这些都是繁琐的分析与训练，都是用老师的思想来束缚或代替学生的思想，用老师的思维方式去规范学生的思维活动。这是不正确的，而是要让学生自己去读，去体会，去感悟具体的一个个词语的意思和一个个词语的感情色彩。我们讲，加强语言文字训练，是让学生自己去读，去体会和感悟，而不是老师给学生现成的规定性。语言文字的工具性和锄头铁耙的工具性不同，后者是纯客观的工具，没有感情色彩，而前者，虽是工具，但有感情色彩，如"冤家"这一词语，放在不同的语言环境中就带有不同的感情，既可以是憎恨也可以是深爱，这就要求学生自己细细品读品评品析，才能真正理解和感悟的。光靠老师的分析，显然达不到真正学会的效果。
多读，并不是一味地让学生死读，而是要变着法儿让学生读。如"以读导读"，以教师的范读，读得好的学生的读引导学生读；"以境诱导"，以语言描述、画面展示等直观形象的教学手段和音乐渲染把学生引入情境，让学生在情境中读；"以问促读"，以画龙点睛式的问题，激发学生思考想象，引导学生在读中感悟；"以评促读"，通过老师对学生的评读，学生对老师的评读，以及学生间的相互评读促进读的深入等。
第二，多写，读写结合，注重语言积累和运用。
正确认识小学作文的性质。语文大纲中，把低年级的作文叫"写话"，把中高年级的作文叫"习作"，这就确定了小学生作文的性质：既有别于中学生的作文，又有别于成年人的习作，而是一种写作练习。这也就给我们的写作教学定了基调：要通过写作练习来培养学生初步的书面表达能力。任意改变"性质"，拔高要求，往往得不偿失。小学生只要"能把自己的见闻、感受和想象写出来"，就行了。
所以，多写，是完全可行的。以前，我们对小学生作文的要求太高，既要"有中心"，"思想健康"，又要"有条理""有顺序""详略得当"，以至学生对作文产生畏惧情绪害怕心理，不敢作文。同时，也造成了学生的习作矫柔造作，言不由衷，假话、套话、大话、空话习以为常，成人化的语言比比皆是，缺少的是童真、童趣，生活气息，更是难得。如此，多写不但做不到，而且连少写也有困难。现在，我们就是要改变过去的过高要求，降低小学生作文的要求，给他们自由大胆作文的权力。
语言文字训练，不能离开实际的运用--写作。通过写作，可以达到巩固和积累已学的语言文字。
长期以来，我们一直把语文课分为阅读课和作文课，在多年的教学实践中，阅读课和作文课似乎形成了这样一种不成文的分工：阅读课读课文，侧重于"理解语言"的训练，而作文课则是写作文，侧重于"表达运用"的训练。
这样的分工，从表面上粗看看很合理：学生阅读课文时理解了课文的语言，也学到了课文中的一些写作方法，然后在作文课上加以运用。阅读课和作文课形成互补，从理解到运用，构成一个完整的语言学习的过程。然而，深入分析，就会发现，这个学习过程是建立在这样一个前提之上：即学生理解了课文中的语言材料，就会自然而然地运用。然而实践证明这只是一相情愿，只是一种理想化了的并且很难实现的假设，因为"能理解"的语言和"会运用"的语言不能混为一谈，这是人掌握语言过程中两个不同层次的水平级。语言学家将能够理解的语汇（词和句）称为"消极语汇"，将既能理解又能运用的语汇称为"积极语汇"。
现在，不少学生读到小学毕业，他们运用语言的水平并不令人满意，无论是口头语言还是书面作文，用来用去都是儿时常用的一些最最简单的词语，一些大白话式的干巴巴的句子。一些书面色彩浓些的词语和丰富多采的句子，学生能够自觉地在口头和书面语言中运用的少之又少。问题就出在他们对课文中学到词语和句子的掌握很难自然而然地转变为"积极语汇"。
实践证明，学生学习语言，从"能理解"到"会运用"，是语言学习过程中的一次很大的飞跃，必须花大力气才能实现。从儿童语言获得的心理分析，大致可以分出三个环节：
不理解----→理解 ----→能运用
（第一次飞跃） （第二次飞跃）
从"不理解--理解"是学习过程中的一次飞跃，而从"理解--能运用"是第二次飞跃。小学生学习语言的实践证明，第二次飞跃的难度显然远远超过了第一次飞跃。
如何使学生将课文中学到的"消极语汇"转化为他们的"积极语汇"，实现第二次飞跃，正是当下语文教学中必须解决而又长期忽视的重要问题，也是学生语文表达能力久久难以提高的症结所在。要将课文语言内化为学生自己的语言，并且从"能理解"的消极语汇外化为"会运用"的积极语汇，从教学的视角来看，中间应该安排一个"尝试运用"的环节。也就是说，教师先在课堂内模拟一个语言环境，引导学生试着用一用新学到的语言材料（词和句），为学生今后在新的语言环境中自觉地运用这些新语言搭一级台阶。这一工作应安排在阅读课还是在作文课呢？显而易见，应安排在阅读课上，这就是我们讲的最好的方式"读写结合"！
语言文字的训练，离不开多写，离不开运用，这是语文学科的工具性决定的。语文学科不是一门知识性学科，而是一门工具性学科。学习工具性学科就必须按照工具性学科的特点，注重实践，强调运用。"知识"是"懂不懂"的问题，而"工具"是"会不会"的问题。掌握语文工具的关键在运用，评价人的语文能力的主要指标也是运用能力。因此，语言的"运用"既是语文学习的重点，又是学生掌握语文的难点，其教学时间和教学力度至少应该等于、甚至应该超过理解语言的教学。可见，我们的语文教学应该按照儿童心理和语言学习的特点，把语言的运用训练放在十分重要的位置上来。
语文教学中，学生运用语言的训练，大致可分为二种类型：
①语言重组型的表达练习。就是将已经掌握的语言材料，根据教师的要求重新加以组合，以完成表达任务。比如教师提出写一个人，那么学生就将自己掌握的语言材料根据写人的要求加以组合，写一个人。这类语言重组型练习，对提高学生语言的组织和表达能力是有效的。但，学生在表达运用过程中，练习完成后掌握的语言材料还是那么多。
②语言扩展型的表达练习。就是运用一部分新学到的语言材料，根据教师的要求加以组合，以完成表达任务。如一位教师曾根据课文《列宁和卫兵》一课的开头设计过这样一个练习。课文开头是这样的：十月革命刚刚胜利。清晨，阳光透过薄雾，金色的光辉洒在高大的斯莫尔尼宫上。
他要求学生用上这句话，描写一下早晨走进学校看到的情形。结果学生写出了这样的句子：
清晨，我走进学校，阳光透过薄雾，金色的光辉洒在高大的教学大楼上。
清晨，阳光透过薄雾，金色的光辉洒在美丽的校园里。
做这类练习，旨在引导学生运用课文中新学到的词句，通过运用，不仅能加深对这些词语和句子的理解，还促进学生的记忆积累。
通过以上对不同类型的两种例子的分析可以发现，作文课的表达训练侧重于学生已经掌握的语言的重新组合，其目标指向主要不在扩展学生语言积累，增加学生语言材料。因此，在阅读课上，要强调读写结合，多安排一些目标指向于丰富学生的语言积累，扩展学生语言材料的表达训练。（参见福建教育２００１年第一期吴忠豪的《在阅读教学中重视语言的运用训练》）
Ｃ、人文追求的是意义，而不追求真理
大纲规定：语文是人类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即语文是人文性的学科，而不是知识性的学科。人文性学科就必须按照人文性学科的特点，注重体验感悟。"知识"是正确不正确的问题，而"人文"是好不好合理不合理的问题。
什么是"人文"呢？人类社会文化的各种现象称为"人文"。人文追求的是意义，而不追求真理。语文追求的是谁说得更好，更合理，而没有对错。因此，语文的答案不像数学等知识性学科有统一的唯一的标准，而是没有标准的，不是唯一的。
长期以来，我们的语文阅读教学，大多是从分段，归纳段落大意到概括主要内容、中心思想的套路。在课堂上，教师逐词、逐句、逐段地串讲串问，形成了"老师问--学生答--老师订正--学生抄背"的基本程序。因为没有对语文"人文性"的正确理解，片面地以为语文也有标准的唯一的答案，以至造成了死记硬背的局面，使学生丧失了对语文学习的兴趣和激情。人文追求的是意义，而不是真理，因此，语文不要求标准化。例如，以前我们有教师上《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文，教师问学生：卖火柴的小女孩为啥会死？学生的回答可能会很多，比如小女孩很冷，所以会死；小女孩很饿，所以会死等等，但就是回答不出老师准备的"资本主义的罪恶"这一标准的答案。这时，老师只好自演自说，把小女孩的死，归结于资本主义的罪恶。这样上，学生因没有在资本主义国家生活的经历，所以这答案很有点牵强附会，学生难于理解，只能死记硬背记住这一标准答案。如此，多么美的一篇文章，就让老师给糟蹋了。学生没有从人性的角度--冷、饿、孤单等方面细细体会--而只是标签式的记忆，学生语文能力的提高就很有限，几乎是没有。
人文是讲体会的。所以，学习语文主要是靠学生的亲身感悟，不同的个性所感悟的是不同的。语文是感觉化的，不是理性化的。而感觉化的东西，只能靠感悟和体会。如问小孩：爸爸妈妈，你更喜欢谁？答：妈妈。问：为什么呀？答：妈妈美！这小孩认为"妈妈美"，而这"美"是孩子感觉到的，是他（她）亲身体验到的，而不是别人教给他（她）的。正因为语文是靠感悟的，所以答案是没有标准的，也不会是唯一的。如读《红楼梦》，人人都知道，有一百个人去读，就会有一百种不同的《红楼梦》，有人看到的是它的多情，有人看到的是它的淫乱，有人看到的是它的排满，有人看到的是它的反封建，有人看到的是它的繁华，有人看到的是它的出家悟道……这正如西方人所说的：有一百个人读《哈姆雷特》，便有一百个哈姆雷特！
以前，传统语文教学是以积累--死记硬背--为重点的；如今，现代语文教学走上了以理解--讲解分析--为重点的路。而这都是强调了教师的主导作用，而没有充分体现学生的主体作用。因为，语文教学应以感悟--亲身的体验--为重点的。只有通过学生的自悟，才能提高学生自己的语文能力。我们的学生，一直来都是学得多，悟得少；而美国的学生恰恰相反，是学得少，悟得多。在语文教学实践中，我们从今天开始，一定要改变过去让学生悟得少的做法，应尽量引导学生自己去感悟体会。
那么，在语文教学中，特别是在阅读教学中，让学生感悟些什么呢？
（一）、读中悟语言美、情感美。
小学语文教材的语文每一篇都是作者倾情之作，字里行间流淌着作者的情感之泉，包含着作者的喜怒哀乐。（现行的小学语文教材，没有做到"每一篇都是作者倾情之作"，没有做到每一篇都是美文，这是非常遗憾的一件事。在此不多说，留待于以后专题讨论。）阅读教学中如何架设通向作者内心的桥梁呢？这就要求我们教师训练学生对语言文字的敏锐感觉（即语感）。只有这样，才能使学生把握作者情感的脉搏，体会遣词造句的精当，欣赏语言的优美。通过学生的读，在读中悟语言的美，情感的美。如《瑞雪》一文中，"好一派雄伟壮丽的北国风光！""好一幅瑞雪丰年的喜人图画！"这两句话文字优美，情感强烈。在理解这两句话意思的基础上，让学生去掉"好"字进行对比朗读，让学生感悟加上"好"字更能表达作者热爱、赞美大好河山的思想感情。如此通过反复朗读，学生感悟了语言之美，情感之美，了解语言运用与内容表达的关系，提高了鉴赏语言、驾驭语言的能力。
（二）、读中悟意境美。
意境指文学作品中语言文字所展示的意蕴丰富的境界。它是情与景的巧妙结合体。小学语文教材中的不少课文，作者借助语言文字创设了美的意境。在阅读教学中，我们教师就要引导学生去感悟文章体现出来的意境之美。如一些古诗，言简意赅，脍炙人口，往往一首就是一幅美妙的山水画。对于缺乏生活经验和文字理解能力的小学生来说，读通课文容易，要让他们入境动情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教学中，教师充分利用学生的读，引导学生在读中理解，读中想象，使有限的语言文字化为美丽的艺术画面切入学生的脑海，达到"披文入境"的境地。
（三）、读中悟写作方法。
阅读是一种双向的心理过程，既是从语言文字到内容思想的过程，又是从内容思想到语言文字的分析过程。前者侧重于理解，后者侧重于表达。二者相互联系，相互促进。一个完整的阅读过程不仅要实现第一个过程，还要实现第二个过程。我们教师不仅要引导学生知道每篇文章写什么，还要引导学生弄清每篇文章怎么写，悟出写法。悟写的方法很多，有的可采取比较、揣摩、欣赏的方法，经过一番增、删、调、换的推敲，体会作者是如何遣词造句，如何布局谋篇的。有的可通过设问引导归纳，领悟出表达的方法。
三、素质教育的精神理念是什么？
Ａ、人的回归
素质教育的精神理念首要的一点是：人的回归。以前的应试教育，最大的失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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