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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认识的张文质
知者有为
我早就发现,张文质是一个办刊物的天才。他主编着两本很有影响力的刊物--《明日教育论坛》和《福建论坛》(教育版),从选稿到版式设计都洋溢着浓浓的书卷气,它们以其内容的丰富、自然、亲切,成为许多教师翘首以盼的读物。
他的本色是诗人,敏感、善于捕捉细节。他就像创作一首诗一样创作教育随笔,从《辱舌的授权》到《片面之辞》,再到《保卫童年》《教育的十字路口》,他始终关切的是人性的自由与解放,他从自身成长的历程中深切地领悟到爱儿童是多么重要。我每读他的文章,都有种浑厚冲荡之感,字里行间,有着别样的意味--清新婉约、妙趣横生。
他的乐趣几乎就是读书、写作以及和作者交流。他是一个好父亲,他用心培养着自己的女儿,他给女儿取了一个很特别、也很别致的名字--张格嫣予;她小学六年级时出了一本书,看得出秉承父亲的天赋--轻巧与诗意。
他将知识、观景和情感融合在一起,娓娓而谈,其中的引经据典,多而不繁;嵌诗插词,恰到好处。字字句句都充满了自然美、生命美、情感美和理趣美。他的文字有点调侃、有点自嘲、有点忧伤、有点惆怅、有点无奈、有点情调,恬淡从容地回眸往事,于不绝如缕的叙述中凝固着每一个发现美、创造美的瞬间。他用心地解读生命的密码,注视生命的成长,把对生活的感悟、理想的追寻化做真诚的话语娓娓道来,使人在沉稳素朴的文字中感受着真诚的力量,不着痕迹地引领着读者感受生命的细腻和伟大。
他几乎没有不良嗜好--不抽烟,更不酗酒,也不打麻将和玩扑克;他的乐趣几乎就是读书、写作以及和作者交流。他是一个好父亲,他用心培养着自己的女儿,他女儿取了一个很特别、也很别致的名字--张格嫣予;她小学六年级时出了一本书,看得出秉承了父亲的天赋--轻巧与诗意。
他身处学院学术体制之外,未曾想过要考取什么博士,当然也不可能成为博导。可在我看来,他比既是博士又是教授的许多博导对教育有更独特、更丰富和更有原创性的理解。比如他所倡导的生命化教育理念,他"保卫童年"的吁请,以及对"教育是慢的艺术"的细致阐述,都是有富有蕴致的创见。而他阅读之广阔,也常常令我汗颜。在我们这个国度,名与实就是这样不讲理地、惨不忍睹地分裂着、对抗着。
我经常感慨我们社会在人才的选拔机制上存在着根本的局限,那些善于钻营的人、善于卖身投靠的人,那些不讲"自由意志和独立人格"的人,那些因为平庸而自我贬抑以求得宽囿和怜悯的人,最有可能"往上爬",这也是我国在近代逐渐落后于西方强国的重要原因。
而张文质既不会钻营,也不会自我贬抑以求得别人的施舍,更不会卖身投靠,这就注定了他只是一个民间思想的守护者。我相信他有足够的内在的财富和尊严支撑着他独立地面对世界。
黄克剑先生是他思想的引领者。黄先生也是我所接触到的为数不多真正具有学者品质的人:他学识渊博,思想宏阔,具有高度的理解的洞察力;他朴素、谦和,内心宁静,没有丝毫的奴颜与媚骨。正如黄克剑先生影响他一样,他也影响着许多人。在福建的教师中,余文森、张文质是先进教育思想重要的引领者和传播者。而令我自豪的是,他们都是我的至交好友。张文质身体力行的生命化教育实验的影响已越过了福建省界,成为当前基础教育领域最有意味和魅力的教育行为之一。他每年在乡村和城镇中小学听课100到150节,对教师们的探索实践进行指导,他艰辛的劳动正在产生越来越大的意义。我一年在全国各地的听课也在100节以上,我深知此一工作的价值和不易。我们既是合作者,又彼此给予着督促与鼓励。
我发现,教育理论工作者和实践工作者之间存在着严重的隔阂,说得严重一点,是相互鄙薄。理论工作者觉得中小学教师缺乏理论修养和文化底蕴,是十足的事务主义者,琐碎而平庸;而实践工作者认为对方不了解实际,空对空,只会玩概念游戏,眼高手低,说的那一套无异于隔靴搔痒,于事无补。尽管彼此的看法并非全无道理,但以偏概全是显而易见的。加强彼此之间的沟通和了解,就成了一件十分有意义的工作。
张文质无疑看到了这一点。他对我的"为教师而写作"的立场大为赞赏,他破例在同一本刊物上两次刊发我的《为教师而写作》的文章。作为理论工作者有责任帮助广大教师提升认识,扩大眼界,丰富和深厚对教育及社会、人生的理解,这正是理论工作者存在的意义。任何个人存在的意义和价值都在于对人类的整体福利的增加上,这就包括满足人类(自然包括具体的个人)健康的需要等方面。唤醒和激发教师的精神需要,并创造出满足这一需要的作品,成了他孜孜不倦的追求。他仍将全副身心地编着他心爱的刊物,传播着生命化教育理念,这是他的宿命,在我看来,也是教育界的幸运。
(《教育的智慧与真情》肖川著 岳麓书社2005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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