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作文“俗套”松绑孩子心灵
——作文大革命实验班带来思考

李淑娟　姚晓菁　赵一兵

　　同一个中学生，在听了台湾著名作家张晓风，著名学者、福建师范大学教授孙绍振的一堂关于如何写作的课的前后，他的同一个题目的作文会有什么变化？近日，＂作文大革命＂实验班在20多位中学生中进行了实验。对比结果让人大吃一惊。孙绍振教授评价说，之前的作文千篇一律，所用的语言＂没有任何错误，也没有多少灵气＂，如果要打分，应该在65到70分之间；之后的作文千姿百态，可以打到90分。教育学者、《明日教育论坛》执行主编张文质说，之前的作文＂毫无个人见解，思想‘正确’，语言乏味＂，成绩大体在60到70分之间；第二次的同题作文＂让我惊呼，大部分作文都可打到85分以上，有几篇佳作，几乎可以打95分以上＂。

两个命题作文

　　9月初，＂作文大革命＂实验班招募学生。实验班的老师给初中生出了个话题作文：神学家说，上帝是万能的造物主，如果你成了上帝……；给高中生一个话题要求写作：托比在经过卡塔尼亚山时发现了一只老虎，就去告诉柏拉图和他的学生。柏拉图的学生跟托比上山转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发现老虎。柏拉图的学生说托比是撒谎者。托比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撒谎者，便再次上山寻找老虎，结果被老虎吃掉了。为此，柏拉图在卡塔尼亚山上竖了一块石碑。
　　学生们按照指定的话题写出文章，交给实验班。孙绍振教授和福州市文联《家园》杂志社主编、著名作家甄凡等长期关注中学语文教育的专家，认真细致地看了这批作文。他们发现，这些作文虽然文通字顺，内容却失之浮夸，议论的都是＂世界大事＂、＂国家大事＂，反而对身边的生活漠不关心。学生似乎只会写议论文，像老师平常教导的＂考试时要写议论文，不要写散文，而且议论文一开始就要写出中心思想＂。学生沿着以往固有的模式及要求来写作，不能体现真情实感。

两堂作文培训课

　　实验班的老师从这些学生中选择了一部分进行实验。 9月11日上午，参加实验班的初中学生开始上课，甄凡是主讲者。他一一评析学生们在开班之前写来的作文，指出问题所在。他说：＂这些作文也许能及格，却不是好作文，空泛、雷同，不是真情实感的流露。＂为了让学生了解怎样才能写出好文章，他为大家播放了《作文大革命》中台湾著名散文家张晓风讲授的一堂课——＂假如我是上帝＂。初中生正是以这个话题交了他们的＂入门之作＂。甄凡发现大家在看完光碟后情绪已经发生了变化，于是进行了进一步的诠释，指导学生要真实地表达，去感知自己的心灵，按自己的兴趣和经验去写作。
　　9月11日下午，参加实验班的高中学生观摩了《作文大革命》中孙绍振教授的一堂课——＂托比和老虎＂。孙绍振教授还亲临现场。他告诉学生，作文的天地是无限广阔的。＂托比和老虎＂这个话题的特点，也是今后高考作文题型的特点，能够调动学生在日常生活中的阅读积累，思想的丰富性和语言的灵活性。他说，从综合素质来说，作文应该处在最核心的地位，从中学生时代就养成＂负责任写作＂的习惯。
　　一天的讲座，学生们听得非常入神，感触良多。9月12日，参加实验班的学生再次就＂假如我是上帝＂和＂托比和老虎＂写了一篇作文。与以前不同的是，他们的思路放开了，脱离了被设计、限制住的状态。
　　学生的疑问：我会写，但我不敢写。
　　写出好作文靠的是长期积累，仅仅通过一两堂课就实现飞跃是不可能的。这些学生又是如何实现了质的转变呢？带着这个疑问，记者采访了几个参加实验班的学生。他们告诉记者，他们最大的困惑是：＂我会写，但我不知道该这么些，甚至不敢这么写。＂
　　福州十八中的许涣冰同学告诉记者，耐读的作文是好作文。他们喜欢读韩寒和郭敬明的作品，因为他们的作品感情真切，让人感动。而老师给他们读的范文则大道理多了一些。在第一次写《假如我是上帝》时，她用了许多排比句，都是一些诸如＂假如我是上帝，我会原谅所有的人＂，＂假如我是上帝，我会在苍穹之上俯视苍生给人带去光明，带去希望＂的句子。她说，虽然文章辞藻华丽，可她觉得有些假。实验班的老师告诉她，＂孩子不是伟人，你只是个孩子，你只要把心里的想法写出来，就能感动别人＂，于是她按照自己的感受写了第二篇作文。作文中精彩的句子处处闪光：＂我为什么要如此正面地直视人间的丑恶，我为什么要孤独地呆在这苍凉的天庭，这个没有爱与欢笑的地方。于是我抛下了一切，逃了，离开这个令我无数次沉沦在悲痛之中的地方。我想念我的朋友，我记得，那个阳光般的女孩，她有着比太阳神更加温暖更加灿烂的笑，还总是大箱大箱地吃苹果；我想念我的爸爸，他比大力神更勇敢，他是我最佩服的人，小的时候我总是骑在他的肩上，那肩让我那么安心……＂她说：＂以前我写作最先想到的是怎样写老师才会喜欢，而不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去写。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作文应该这么写。＂
　　福州第三十六中的曹丹红同学《假如我是上帝》前后两篇作文的选材完全不同。记者问曹丹红喜欢哪篇作文，她说第二篇，原因是构思好，渗透历史知识。记者问：＂第二篇作文有调侃鲁迅和胡适的文字，如果这是平时的作业或中考、高考作文，你敢这么写吗？＂曹丹红说：＂我不会去冒险。＂
　　从记者采访几个学生的情况看，他们都有很好的知识积累，他们能写出好作文，只是他们不明确怎样的作文才是好作文。作文实验班给他们的理念，是要真实，要能感动人，有了这条评价标准，他们的潜质马上被激发出来，于是文章告别千篇一律，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可曹丹红的困惑不由不让人深思，写出自己的感想，也许不被阅卷老师认同，很可能就是低分作文。怎么解决这一问题，值得我们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