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层

章秋华

　　[为师十载，每天都要面对一张朴实的讲台桌，一块褪了色的黑板，几十双纯净如水的眼睛，我有一天猛然醒悟：我们这些装在罐子里的人，终日庸庸碌碌，劳苦奔波，人生座标究竟在哪里？呵，我那燃烧奔放的青春，我那激越雄浑的豪情！——题记]
　　（一）敢问路在何方
　　近年来，很多小学校相继缩并，很多教师相继进城，乡下越来越寂寞。下岗，这个二十一世纪中国最时髦的话题，对我们这些＂弱势群体＂来说，越来越严峻。
　　风声乍起，下岗分流有如洪水猛兽，弄得人心惶惶。每每夜深人静，我便愁绪满怀，黯然神伤：在十出头，不算年轻了，下岗后，我能做什么呢？摆摊、进工厂、抑或扫大街……多年的教书生涯已经磨去我的棱角，使我失去斗志。大夫漫不经心地安慰道：＂怎么会呢，像你，文凭不比人低，水平也不比人低，年龄也不算小，不必杞人忧天吧！＂可是，心里还是老大不踏实。
　　心神不定的不仅仅是我，学校不少老师都在＂磨刀霍霍＂，准备参加1比20甚至是1比30的入城考试。人生总是充满竞争和挑战的。回想，前两次考试：第一次在前年，励精图志，摩拳擦掌，每天苦读到凌晨一、两点。考试那天，赤日炎炎，考场外，人头攒动，人们翘首期待。由于我电脑理论不精通，（因考的是电脑笔试），一拿到试卷就傻了。成绩公布那天，见到的是一张张或欣喜或沮丧的脸。第二年，文件出来了——考所教科目的理论知识，可腆着一个大肚子，怎么去答？
　　娃娃出生了，我只好＂安守本分＂，曾经的梦想，曾经的期翼，难道就如此放弃？我不甘心，于是，我上网查询致富信息。一个个五彩斑澜的创业故事，又点燃了我心中的火花。＂网上多陷阱啊！＂善良的丈夫沉重地劝道，＂整天呆学校，别胡思乱想了。＂一句话提醒了我，急于致富而不去调查一下市场前景，这样的例子还会少吗？当今社会是信息社会，靠的是策略和资金。我不禁感到深深的焦虑，无尽的茫然情绪好似一团迷雾，把我重重包裹，使我无法释然。
　　（二）用文字装饰我的梦
　　思虑太多，就会失去做人的乐趣。有位哲人这样说。我撇开了一切不合实际的梦想。一日，无意中看到《闽西日报》校园内外版的征文通告，心潮澎湃，跃跃欲试，提起久违的笔，把生动的校园故事倾泻于笔端。经过不断修改，我匆匆地把它寄了出去。心情宛如初恋少女，热切地等待情书被爱人拆开的一瞬间。果然，不久，在报上，我看到自己的文章，一遍一遍地逡巡着自己的文字，与它们对视，一股豪情在胸中激荡。
　　收获的喜悦，洋溢的激情，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不停地看，不停地写：煮饭时，头脑在构思；抱孩子时，头脑在构思。有时，半夜醒来，头脑的底片极为清晰，宛如电石火花，欣喜至极立即起身伏案、狂书。
　　不懈的笔耕，半年多来，我共发表了五篇文章，虽稿酬不多，但精神上的愉悦是无可比拟的。学生们羡慕不已。于是乎，一个读书、评书、写书的文学社应运而生。课余，带学生爬山、看云起云落，看古树奇石……学生们兴趣盎然，写作热情高涨。为指导一位学生写刚出生的小猪，我亲自深入他家的猪圈，一蹲就是两个多小时，回来一看，才知腿上布满了蚊虫叮咬的肿包。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篇篇乡土气息浓厚的学习习作陆续在报刊上发表。
　　我释然了：不管今后的生活状态如何，我也应坚持我的梦想——好好读书，好好写作。在精神的家园里独抒性灵、独揽一江风月，未尝不是人生的一种境界？
　　（三）只要明天还在，我就不会悲哀
　　很欣赏《泰坦尼克号》里男主人公杰克的一句话：过好每一天。是啊，过好每一天，让每一天都充满欢笑。
　　站在竞争上岗与下岗分流的十字路口。我们能做的，除了平心静气地等待，就是应调整好心态，认真做好每一天的工作。即使真有那一天，也不必丧气，勇敢地走向社会，接受社会的考验和容纳吧！只要心有阳光，生活就不再灰暗。
　　最后，想用汪国真的几句诗慰藉和自己有着相同感受的朋友：

只要青春还在
我就不会悲哀
纵使黑夜吞噬了一切
太阳不可以重新回来

只要生命还在
我就不会悲哀
纵使陷身茫茫沙漠
还有希望的绿洲存在

（福建龙岩市新罗区红坊东埔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