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倾听　用心感悟

黄瑞夷

　　正如感人的歌声给人的记忆是长远的一样，张文质老师执教的《从＂泰坦尼克号＂的爱情故事谈起》一课，有如吴老先生所喻的歌声，令听课者长久地、美美地回味、品嚼。影片震人灵魂，课堂也摄人心魄，有幸在现场听了此课，斗胆评上一评，以达一吐为快之感。
　　＂知识丰富的教师讲课，好象直接诉诸学生的智慧和心灵。他好象在跟学生随便交谈，发表自己的议论。他不是把真理当成说教，而是跟学生一起讨论，向学生提出供他们思考的问题，请他们来一起动脑筋解决问题，在教师和学生之间，好象有一种默契，双方的思想有如水乳交融。＂我想用苏霍姆林斯基的这段话来描述这堂课的教师和课堂的状态是一点都不过分的。课堂里师生交流的状态用这＂随便交谈＂来形容是最恰当不过的了，教师站在学生身边倾听、提问、总结，学生爱站着说就站着说，爱坐着答就坐着答，可以举手，也可以不用举手，想说就说，无须各种规矩。所谈之话题全是现场生成而非教师所备的一整套，可说＂随便＂极了。然而在随便之中又是默契之惊人，真谓水乳交融，难分彼此。课前张教师和我们一样也是听课者，谁知他一兴奋，即马决定上一节谈论＂爱情＂课，前后就十来分钟的酝酿，就登台亮相。张老师从歌曲《我心永恒》切入，第一问就是＂你们对影片中哪个镜头最有感觉＂？多年的教学经验告诉我这是一个开放性而又主观性很强的问题，答案很多，易放难收，譬如我最有感觉的是众人在生死之瞬间的那一些行为表现，展示了在死亡面前的人格特征。没想到学生的第一答就是＂罗丝和杰克在那个板上飘来飘去的镜头最有感觉＂。一语就切入了上课的主题＂爱情＂，若不是已知这是即兴上课，你准会认为这是事先的预设，这就是默契。当然默契的背后便是功底，是教学艺术。这还体现在后面的交谈问题的出现与教师的总结上，好像教师要问下一个问题时，就有一个学生为他问这个问题过渡，学生想思考到某种结果时，教师不经意中就给归纳出来了，彼此都谈到了心坎上，看不到生硬的引导，有意的提示，展示教师提升学生感悟的高招，一切都在＂随便＂的交谈中。
　　对于本课的流程，我想用一个自己生造的词——对话意识流来形容。课堂状态，师生之间有如人进入催眠状态，身心放松，自然舒坦，心灵开放，交流各方彼此倾听言说，彼此信任无忌，共享探讨之乐。有着典型的对话教学境界，即师生之间平等无忌，学生不用担心老师知我心之秘密而日后拘紧，老师坦诚流露心中感情，平等之中、信任之中开放心灵的闸门，吸收各种有益观点，同时也放飞自己的思绪，注入别人心中。教师似乎贯彻了王夫之描述的教学境界。＂学之弗能，则急须辨，问之弗知，则须思，思之弗得，则又须学，辨之弗明仍须问＂，巧妙地在说、问、答、结中变换着学习的方式，使交流是探讨，又是分享即对话教学的典型特征。意识流的特征不仅体现在身心放松，心灵开放上，还体现于交流的随意自然，特别是问题的自然生成，仔细听课你便能发觉，教师是即兴上课，所有问题都是非预备的，而是关注现场对话，从学生的话语中获得了问题探讨的深入，所以才有自然之默契可言，正如后来张老师的交流中他所言，＂我也不知道我后面会上成怎样的课，我已把全部精力关注到了学生身上，从他们的话语中感悟他们的心灵，尊重他们的个性，尊重他们的个性见解，相机而诱导，所以从爱情谈到了亲情，又从亲情谈出了友情，谈出了学生心中久於之情，也因此我感受到了学生倾吐后的快乐。＂这便是交流随学生的意识流动的教学意识流，一种真正把学生视为主体，视为人的教学，有着那种直诉学生心灵之感。
　　王夫之曾这样描述教与学的协作＂推学者之见而广之，以引之于远大之域者，教者之事也。引教者之意而思之，以反求于致此之由者，学者之事也。＂意思是教师的主要责任是积极引导学生去扩大他们的眼界和知识范围，而学生的责任则是根据教师教导，自己去刻苦思考，探索事物的缘由。可以说课文或说影片《泰坦尼克号》赞美的就是人类伟大的爱情，而对于爱情的理解、体验，教师的教不是就文论文，就片论片，而正是把学生引向生活，引向阅读、引向身边。推学者之见而广之，以引之于远大之域者。教师做的就是这样含英咀华，闳其中而肆其外的工作，所以学生在洞开心灵时，就有了各种不同的独特感悟。师生对话教学之提升便得以彰显。
　　人性教育，人文精神在本课中，得到了最有价值的体现，让我们再欣赏一下老师的话。
　　师：有，感谢上帝，我们都是正常的人，我们能够为爱情而感动。
　　师：实际上人都需要在他所爱的人面前表现自己。
　　师：有时候会因为爱不能实现，爱有阻力，甚至需要我们用生命来证明，爱是无私的，爱是纯洁的，爱是能够超越仇恨的，对吧！
　　师：这个故事一说啊，我们马上就觉得心肠变得柔弱下来……因为他看到他所爱的人，获得了幸福，因为所爱的人幸福，她也感到幸福，这个爱情是特别崇高的。
　　师：这就是爱情，这就是情感的需要。你们平时谈论爱情吗？
　　师：哦，这个观点也很好。我作为父亲很爱听这样的话。她的意思就是实际上，有时候也要转换一个视角，我们能理解父母吗？我们能宽容父母吗？我们是不是能够由衷地尊重他们的这样的情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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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出自教师之口的，有相当深刻性的道理，没有我教你学，我讲你记的痕迹，但是学生爱听，也能听进去，原因就在于这些人性之道理，本来就出自学生的心灵，只是学生心灵中的道理没有这么明确，这么概括，这么条理有序，教师是借自己之口，说学生的话，一种尊重个性，帮助个体成长的人文教育精神便在这种平和的平等对话中诞生，许多教师害怕和学生谈论的话题——爱情，在这里很轻松地进行着，师生全身心投入其中，使课堂成为一种娱乐，享受谈论心语的快乐，可以肯定地说，许多学生回家后必会与父母有了更进一层的沟通，回校后师生、生生关系会有个新的悄悄的变化，这便是教育提升生活质量的价值，一些原先沉闷的孩子也可能变得开朗起来，难怪叶老会说＂人是生来就怀着情感的核的，果能好好培养自会抽芽舒叶，开出茂美的花，结出丰实的果实＂，这课就是人性的培养课。
　　教学之功在于平时，张老师难得入课堂上课，不可能有日日磨剑练达之机会，然而课堂却上得如此之好，无疑在于他平日的关注，日积月累的文化积淀，从师生的对话我们看到了二个优势，一是无论学生谈什么教师都能接过话题，并进行纵横拓展，归纳提高，这就是教师的知识储备，丰厚的文化功底，造就了他的课堂风采；一是针对学生的话语，能及时有效地抓住有价值的问题加以引升，剔除多余沉赘，这就是对话教学的功底，或说教学智慧，使对话达到最有效程度，由此我们看到，教学如果仅盯着课本、课堂，是无法达到所谓上乘功夫的，只有勤奋好学，敏于思考，日积月累，才能日有所进，就如陆游教子作诗＂功夫在诗外＂的道理一样。
　　令人扼腕慨叹的是无法从本课中学到具体的招式，只能凭心灵去感悟。写到这里，我有些按耐不住，急想表达一下当日现场听课的情感变化。
　　如同导播的神态，五六个听课教师凝神专注地听着课，沉浸于影片的情境，陶醉于学生自悟的语言生动表达上。就在临近下课时，一旁凝视静听的张老师突然兴奋道：＂下节课我上，和孩子们谈谈关于'爱情'的话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我，被他的情绪感染，跟着他一阵兴奋，平时只听张老师评别人的课，却没听他上过课，如同所有教师一样都有一种想看看评别人课者是怎样上课的心理。下课了，张老师进课堂和一些学生闲聊也算是熟悉学生，此时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就这么短短的十来分钟，没有充分准备，也没专题思考过，就上阵授课，且上课内容是这一年龄段（初三学生）学生最敏感的话题——爱情，这可是许多教师都极力回避的，我想虽然＂爱情≠恋爱＂，但学生会不会陷入两种状态中，一是谁都不开口，回避这一话题，一是陷入能不能＂谈爱情＂的无谓辩论中，如是这样那这课怎么上啊？那可是张老师砸自己的＂牌子＂了。想着不免担心而捏汗着急起来，不安地坐着。课始入境，居然快速、默契，让我暗暗自嘲自己杞人忧天，可这样的话题怎么深入呢？我的心情从担心转为好奇期待，＂啊，思路开了，孩子久於的情感得以表达了。＂＂这些都是人人心中有的啊。＂＂孩子们可不能小看啊，你听多成熟啊。＂当谈出《茶花女》及归纳爱情类型时，大家听着都情不自禁地议论起来，导播室里有了笑声，一改严肃专注的场面，这样巧妙的衔接过渡，这么敏锐地选择话题并及时反应引导，不由得让我心里直喊＂高招＂，心情彻底放松，宁神观注享受课堂对话。接着听到了与父母、与教师的沟通，林燕老师也情不自禁地叹道，这话题太有意义了，不由得谈出了报上所见的教师给学生布置的作业——＂为父母洗一次脚＂。她说这是课本上没有的人生课题。大家都随着话语，心神领会，听着＂沟通＂，我心里又惊奇了，张老师又不是心理系毕业的，怎么成了一个出色的心理咨询师了。疏导得如此巧妙、自然、有效，令学生有种奇特的眼神。享受、轻松、欢快，课后大家不由自主地交流感受，分享课堂之精神，担心——好奇——期待——轻松——享受——惊奇——兴奋分享是听这课的心绪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