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鼠疫的勇气

——读《鼠疫》有感

张天补

　　题引：

　　人们习惯了瘟疫，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习惯于绝望的处境是比绝望本身更大的不幸。真正可悲的不是 SARS，而是SARS之后我们的生活一切照旧。

——周国平

　　作为一个喜欢看点闲书的读者，小说类的书籍我向来读得很少。最近我突然对小说有了兴致，一口气看了几本。法国作家阿尔贝。加缪的《鼠疫》是其中的一本。单看这书名，就知道这是一本特别的书。书的扉页上记着购书时间： 2003 年 7 月 25 日。可见这本书已被我冷落了两年多，现在我想对它说上几句，作为一点补偿。可是我经常有这样的苦恼，读完一本书，发觉要对它说上几句，却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感触是那么单纯，可是一个字眼要费多少力气啊！表达乏术，实是他最大的忧虑。”这两句用来形容格朗（《鼠疫》中的一个人物）的话，却是言中了我现在面对这本书时的感受。

　　说到冷落，我现在想来还是有点道理的。先看书的封面设计，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宣传性的文字。比如：“诺贝尔文学奖获奖作品　半个多世纪以来全球持续销售 1200 余万册”，“人类面临重大灾难时，拯救心灵的最佳读本！”，“只有经历过一次恐慌你才会知道，人是多么的脆弱”。此外还有什么“周国平推荐”等引人醒目的字眼。拯救心灵呵，那是容易办到的事吗？在这个读书越来越受冷落的信息时代，这样的一本并不起眼的书，真能使读者经历恐慌吗？我当然知道那是为了宣传炒作的需要，虽然心里不悦，但却不能这“不悦的账”算到无辜的作者头上。可这毕竟是这本书给我的第一印象。

　　《鼠疫》是一本寓言性小说。本书中，作者为我们记录了瘟疫横行无忌时人们的心理反应：全国人民在忍受着一种处于绝望之中的沉默的生活，可是仍然生活在期待与抗争之中……书中的主人公里厄医生虽然身陷恐慌，却没有忘记力搏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瘟疫。尽管有时他也感到孤独绝望，但却始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责任。在与病菌的艰苦斗争中，他看到了爱情，友谊和母爱给人生带来的幸福。

　　我想，如单是先翻看书中的主要内容，或许能先令有心拜读的读者有点泄气。如此虚构出来的一个寓言对人有何阅读的吸引力可言？用一个如此如此荒谬离奇的故事来说明一个严肃的道理，不觉得小题大作，故弄高调危言耸听，这岂不令人反感吗？但正因为如此，我更觉得这是本书最令人佩服的一点：在虚构离奇的故事中最大程度地揭露了人类最真实的各种复杂微妙的心理状态。

　　“我想通过《鼠疫》来表现我们所感到的窒息和我们所经历的那种威胁和流放的气氛。”作者加缪的声明并非有意夸大生活的沉重感和危机感，有意地夸大某种大家习以为常的事实，这是容易引起人们的不安与厌烦的。然而，事实的真相却是：人的个性在集体面前的泯灭，良心与心智在巨大厄运面前的麻木不仁。在鼠疫面前，人们被迫像没有个人感情那样地行事。一切个性的东西都失去了语言，人们不复有属于自己的记忆和希望。我们来看看人们面对鼠疫时的态度。在面对各种灾难恐慌时我们该选择怎样的态度？我们该如何寻出个人生存的意义来？鼠疫已经过去了，鼠疫总会过去的，人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来了面目。可是鼠疫是什么呢？是的，我们总认为这是暂时的，是集体性的共同灾祸，它似乎与个人无关，可是没有个人何来集体？我们总应该知道，只要活着，生活总是不断向前，它不可能因为任何灾难和不幸的巨大而突然中断。不管怎样，其实不可否认的事实是，鼠疫所象征的各种灾祸（瘟疫、灾荒、战争、专制主义等）早已经成为了我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说到这里，或许我们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一个问题。当灾难已经无可避免地到来时，我们应该怎么办？笔者无心将某种现成的答案强加给读者。但本书主角里厄医生用事实向我们提供了一个可能。当鼠疫到来时，他置自己的个人安危于不顾，奋不顾身地治病救人。是的，他有时也感到疲倦，甚至为了病人而疯狂，当神甫帕纳卢激动地说他为了人类的得救而工作时，他只是说：人类的得救，这个字眼太大了，我没有这么高的精神境界。我是对人的健康感兴趣。我所憎恨的是死亡和疾病……多么简单朴实的语言，这样活生生的语言在真实的厄运面前，比任何宗教信仰、神圣使命、英雄壮举都更有说服力。对于面对苦痛折磨的病人来说，在这个时候，作为一个医生，需要的只是一种最单纯的责任感，一种最真实的正义感。还有什么比这更使人感到慰藉的言语呢？

　　我们当然不希望鼠疫的到来，但是当鼠疫的到来已经成为不可改变的事实呢？我们是躲在“集体的背后”避而不见，是将生活突然中止麻木不仁地过活呢？加缪认为，人们习惯了瘟疫的境况，这才是可怕的事情。习惯于绝望的处境是比绝望的处境本身更大的不幸。是的，在面对各种不可预知的各种厄运和苦难时，每个人当然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成为沉默的大多数或许也使我们感到心安理得。但向往自由的人总希望还可以有不同的更好的选择，总希望以后的生活过得更好，所以我们应该首先做一个诚实正直的人。我赞同王小波写的一句话：坦白不光是浅薄，而且是勇气。是的，或许我们更需要的是面对鼠疫时的勇气。

　　　　　　　　　　　　　　　　　　　　　　　　　（作者单位：晋江市永和英墩小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