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张文质先生的《唇舌的授权》有感

林高明

　　灯光迟迟不忍凋落。缕缕昏黄的光线构思着书的背影。不眠之夜常常为书而设----多少时日，当我带着迟钝与麻木从文字的垃圾中起身时，当我带着瘦惫与迷惘从卑琐的现实生活中突围时；当我带着不可预期的孤独与无奈上路时……我发现，每次都是文质师以文字的意蕴导引着、召唤看我向前，如同鲁迅笔下的过客总有一种声音在崔促着。每次，是文质师给了我们启蒙和发悟，《唇舌的授权》于每个有心人而言是思想的自我授权。这是我的教育之思的源始。也正是他真诚的扶掖，愚钝如我者顽石开花。教育，在他的诠释中显得真切而生动。复杂而纯然，痛苦而丰富……
　　一、真实的觉醒。闭目触摸教育的痛楚，从学校的根基之下泪涌翻动。午夜的震颤与虚空酝酿着真实的觉醒。教育的美丽和美丽的教育在无数"平凡的丑（P63）的袭击下渐萎落流离，渐面目全非。诗人忧郁的目光中有了沉甸甸的阴影。校园里各种各样的体罚、心罚令人心酸令人心悸令人心痛，六十多岁的退休女教师一句轻轻的"你就站着上课吧！"就轻而易举地粉碎了千百本教育学教科书上冠冕堂皇的学说、理论。校园中的故事演绎着彼遗忘的纯真。当老师漫不经心地把烟灰弹向真情的纸鹤时，我们痛苦地发现童心如何被委弃，生命如何被丢失。不抉手段的"择校"悲喜剧也映印着精神圣地的玷染与腐败。纷至沓来的"查、考、评、赛"挤压着校园狭小的空间，师生忙于造假工程之后什么才算希望工程呢？学校竟沦化为借"旋涡"而生存……文质泪眼婆娑中的教育毕竟使人无法平静面对，阴暗、血腥、卑鄙、恶劣、欺诈之类的毒素渗入了学校的每一肌体------远远的,学校是一种希望 ，可进入红旗飞扬、绿树掩映的校园，扑面而来的又是什么？正如他文中写道，教育最大的虚伪就是以教育的面目遮掩着丑恶（P39）。学生是名利交易中唯一的筹码和最大的受害者，充满欲望的人们在学校中排练着一出又一出的恶俗的游戏。他执意以鲁迅式的严峻甚而绝望深邃地穿透教育的黑幕，用大彻大悟般的睿智挖掘教育的痛疽，有时近于剔心自食的严苛。众生喧哗 中，有一种锐利的声音，如警笛划破美梦，似闪电撕裂静夜。文质是安徒生童话中那个男孩，教育界中"皇帝的新衣"在他的唇舌间被剥落得水落石出、真真切切。把人们引向真实的黑暗之门，让习惯黑暗中的人惊脑醒，然后诅咒黑暗与黑暗作不屈不挠的抗争。
　　二、人性的期待。魔鬼住进我们的学校（P167），教育不知不觉竟被学校所败坏----令人目瞪口呆的堕落。诗人徘徊在筑构未来的校园外忧心忡忡地叹息：我望学校如望果园还是如望深渊？（P255）深沉的悲情源于爱与希望。毕竟，教育是必要的乌托邦，是美好的乌托邦。在不断崩溃的贫乏时代，不断失却信仰的时代，教育是崛起于废墟的唯一精神支柱。建基于理想的教育包蕴着多少丰赡的人性预期。张文质先生如是说，中国的教育最重要的是回到人，回到人的自觉上，回到对人的尊严、个性、独特性的尊重和成全上。（P228）出自内心细腻的敏感，文质师对强权的压迫、心理的扭曲、人性的畸变是最为痛心疾首的。许多教育者提及张文质先生常彼此会心一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人文精神""保卫童年"之类极富情味的教育命题。同情、宽容、尊重、自由的美德是他自始至终的崇奉。苏霍姆林斯基谓，缺乏同情心是人类最大的危险。张文质也说，教育最大的残酷是对人的残酷。明于此，我们对他引述的英国"同情学校"的情形就会心仪不已、神往不已。同情是人性之核。培植同情，光大人性，张扬个性，使教育有真正的人气和血性（P56）这正是文质师孜孜以求的。他以诗人的童真虔诚地触摸生命的韵味，于他而言，置身于教育就是要感到人的灵魂有一 缕甜美的香味（P225）；就是要打磨光明澄净的人性之根；就是要发抒天性之善的吁求；就是要拓辟心灵天国的幽径……人性的光辉在文质的文字间散射着，理想中的教育总沐浴着神圣的灵光。我们坚信教育因美好的人性期待而在我们的手中变得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