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 题

黄春晖

　　四面低矮的灰瓦土墙，四十五张课桌被放置在凹凸不平的黑土地上，因心底的不平衡不时地发出"咯吱"一声响。太阳从朝西的大门口疾冲而入，肆意炙烤着它所捕捉到的稚嫩的皮肤。而前排却显得灰暗，没有窗户，没有讲台，小半盒白色粉笔畏缩地趴在墙角，无可奈何地望着眼前那一张张因日光灯的散射而显得青白却又带些晦色的脸。空气中弥漫着秋老虎垂死时升腾出的残余的热量，整个教室如同一间被错误地建在漏气沼池上的蒸浴房，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却又难名其状的味道。
　　"同学们，大家好！"站在后沈小学三年二班的"教室"里，我吞口唾沫，挂出了自己熟练已久的笑容。语音未落，眼前白光一闪，我疾往后退，那光便"扑"地一声闷响，掉了下去。低头细看时，只见一坨青绿色的糊状物端端正正地"窝"在我昨晚大学教授般擦了又涂，涂了又擦的鞋面上。一时之间，我怔住了。
　　"老师，那是鸟屎。"似乎是为了安慰，几个稚幼的声音同时响起，其中自然夹杂着数种不和谐的一时之间却又无处捉摸的嘻嘻声。抬头寻时，那只肇事的鸽子正从上方的横木上"扑扑扑"地跃起，见我龇牙怒目，便又不屑似的从大门口的一个俯冲，扬长飞去。
　　"老师，那是'天使'，天上掉下来的一堆屎！"一个似戏谑而又迫不及待的叫声从后排传出，那词句是如此的经典和富有创造力，以至于我至今仍不相信这话会出自十岁的孩童之口。于是又一阵喧闹之后，我的手中便多了一张平整洁白的纸巾。
　　不管怎样，二OO三年九月十一日早晨八点二十分，在一阵嘻嘻哈哈声中，面对着四十五张天真而友善的笑脸，我终于开始了自己的第一课——《师生情》。

（仙游县郊尾后沈小学）

　　我哭了，同学们也哭了，我想我们走进课改需要热情，需要交流研讨，也需要静静思考，需要耐心等待，更需要一份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