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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娟

　　（一）激情何在？
　　当教师也有多年了，日子如运河里的水一般平缓。随着日历的一片片飘落，殷红的血管里激情不在。曾几何，自己的思维方式、行动能力竟被熨贴得如同笔下的素笺一样方下平板。我那火热的激情兀自在"前生"徘徊。
　　"前生"？我的"前生"--那段实习的日子、初为人师的岁月。那时我火样的激情荡彻时空：时逢周末，走街串巷，带着一众弟子，踏青问天，飞扬我们的阳光，遭遇难题，巴上几个前辈，甚而泡进书屋，求索印证，释去满怀的乌霾；不约而至的雨后彩虹蛊惑着我和孩子们走出教室，与她目接神谋，美丽着心灵文字；突如其来的生日轰炸蓄蕴着孩子的浓情真意，激荡着灵魂的深处，迎来大家共同的成长话题……在那纯净的时空中，我在快乐地教着，孩子们在快乐地学着。说天真也好，说浪漫也行，我和孩子们彼此深深地爱着、被爱着！
　　逝者已矣！如今真正踏上育途，激情却脱离躯壳，一点一点地殆尽，自己思想情感，教育方式都变得实实在在，没有了一些浪漫的缕痕。曾经感动过我的一切不能再感动我；曾经吸引过我的一切不能吸引我；甚而曾经激怒过我的一切也不能再激怒我……自己的精神与心境处于一种很现实的状态。在标准量化评估面前，激情退让，视野领域拘泥于眼前一些真实具体的东西，期末的成绩排名、学生的竞赛名次、班级的文明评比、荣誉证书的获得与否……说不出有什么不好，挺上进的！只是在追求这些的过程中，我失落了弥足珍贵的激情！
　　嗳！我那丹柯似的火热的激情难道就这样永远消失了吗？
　　（二）教师的成功是什么？
　　我问过许多朋友、同事。有人认真地说，教师的成功就是学生成绩排名的前茅；有人戏谑道，教师的成功是众多家长拎来的"心意"、假日收入的颇丰的"补习"；有人认为大量的荣誉证书，向领导阶层的迈进更能标显教师的成功；有人则称论文的刊发，教研成果的推广才是真正的成功；有人回应，多年以后仍能让学生感之于怀的教师才获得最大的成功……众说纷纭，各执一辞。种种的回答也淡淡地折射出教师平凡生活中的不同心态、不同追求：名声、金钱、地位。想来，成功真的是块千变万化的大魔方，它可以这样诱惑着你，也可以那样牵引着你。
　　我也是个渴慕成功的老师，但你若要问我：教师的成功是什么？说真的，我很难讲清楚，那是一种只能意会很难诉说的感觉。一日，张文质老师说：成功就是不断地超越自我，这么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在瞬间击中了我的心灵。是的，是这样的！这就是一直以来自己所心领意会的成功：不是外在评价所带来的表象光环，而是追求着内在的丰盈，沉迷于自己的真兴趣，不断地自我超越、完善！
　　那么，在你的鼓舞下，一个胆怯的孩子勇敢了；在你的劝导下，那个爱捉弄小动物的孩子学会了关心生命；在你的熏陶下，不爱学习的孩子开始孜孜于追索未知的世界；在你的反省中，灵魂更加纯净明和……一切的变化悄然于隐形的努力、突破。此时，你的心中漾起了阵阵的喜悦，这是不是成功的喜悦？！
　　（三）分数真的很厉害！
　　分数总让我想起网，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你、我、他都是网中人，我们被裹挟在里面，既无从呼救，又不愿放弃挣扎，种种滋味，千般情绪纠集其间，一言难尽！它就像一块磁铁，不论我们的思想是顺从还是抗拒，我们都受它的牵引，而考试则像一个滚动不息的车轮，运载着我们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前进。君不见，随着高考帷幕的徐徐落下，我们的身边又演绎了多少"分数"故事，引发了多少"分数"话题。分数成全了"优生"，分数造就了"名师"，分数蕴育了"名校"。它真的很厉害：它就是形象！它就是业绩！它就是资本！
　　很多老师感慨道，他们可以不计较自身的名利得失，可以不理会他人的隐嘲抨击，可是很难耐得住分数的蚕食。一考定终身！分数，它的一端维系着孩子们的前途命运哪！
　　分数的背后是一种力量，而且无比强大！难道不是这样吗？
　　（四）教育的理想是一种境界。
　　朱永新说：教育的理想是为了一切的人--无论是城市的还是乡村的；富贵的还贫贱的；聪慧的还是拙笨的；教育的理想是为了人的一切--无论是品德的还是人格的；生理的还是心理的；智力的还是情感的！它的美好，它的纯净，它的神圣真的足以崇高许多教师的精神世界，引领着许多教师的教育生涯。如果我们的教育真的能形成那样的氛围，那该是件多么美妙的事。这--难道所有的教师就不懂吗？当然不是。我们都心领神会且意趣趋之！只是很多时候，我们的眼睛会被另外一些现实的事物所迷住。这时，我们的精神崇高，而行为上却做不到。正如卡夫卡所云：太阳的光芒常常会被乌鸦的翅膀所掩盖。现实的羁绊太多，你能超然物外？慢慢来！
　　教育的理想，它是一种境界。我们只能在追求它的过程中纯净精神、净化灵魂，从而去挣脱旧我，升华自我，如佛家修炼中的"三为"境界：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这样的一个过程需要我们慢慢去澄清我们的心灵，修正我们的活行为，达到一种由内而外的安妥！余杰说得好，理想是反抗现实、创造现实、超越现实的活动。理想与现实之间需要一把梯子。
　　我想，这把梯子应该我们自己去寻找！

——本文发表于《素质教育博览》03年第9期
（仙游县郊尾中心小学）

　　沉静中，耳边又响起了那一首诗：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