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兔赛跑与教育文化

林高明

　　《龟兔赛跑》的故事在教科书中流传了一代又一代。用心良苦的家长们对着活蹦乱跳的孩子讲述了一遍又一遍。这则寓言故事的寓意可谓尽人皆知了--可，终于孩子们众声喧哗，他们理直气壮地追问：老师，为什么不让它们再赛一次呢？国际奥运会赛跑还有预决赛呢！
　　是啊，我小时候不也满腹狐疑：兔子怎么会输呢？只是，老师总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兔子太骄傲了！但仍叫人百思不得其解。这一问题竟追随着我成长，终于有一天我若有所悟--龟兔赛跑正是我们传统教育文化的折射。寓言原意就是以小言大，以此寓彼。它是一个国家时代精神的零碎的投影；是一个民族生存心态的深层的回应。尤其是一则喧腾众口、人们津津乐道的寓言更是暗合时潮、影附现实。深究《龟兔赛跑》的故事，显而易见，我们可以发掘旧的教育积习在其中的堆跺与寄生。
　　一、分数至上，一考定终身。众目睽睽，凭心而论，龟兔跑的能力谁优谁劣，大家是心知肚明。可我们却偏偏视而不见，煞有其事地赛跑。结果，乌龟出乎意料地获得第一名了，这样，人们就不分青红皂白对兔子嗤之以鼻。"成王败寇"的思想在教育评价中已泛滥成灾，只要你取得好成绩你就是人才，否则，兔子怎样一蹦三丈远够乌龟爬半天也这是一个愚才。0.5分之差便知高下定命运。分数是第一的，唯一的，不公开的"淘汰制"扼杀了多少天才。
　　二、评价标准僵硬，评价方法单一。缺乏因材施教的教育思想。小以小之，大以大之，要各得其宜。乌龟的特长是有耐性能负重，如忍者神龟、寿龟支床之类的便是明证。可，我们却避其长而强其短，不近人情地让乌龟曳尾涂中，勉其所难，出其所丑。慢如乌龟、动若脱兔，于赛跑上龟兔的速度显然是判然若揭，可在其它的方面可谓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苏霍姆林斯基指出，要多一把尺子衡量学生。不同的测量标准就有不同的成功。
　　三、鼓励规矩，排斥出格。人们对龟兔截然不同的态度，是受中庸调和思想的局限。循规蹈矩、亦步亦趋被推崇为美德。你看乌龟自始至终，乖巧听话，目不斜视地爬爬--很符合师长们的心目中好学生的标准，特别是这种勤奋刻苦、一丝不苟的精神实在是难能可贵、千金难买啊，不像小兔子，东张西望，不老老实实居然在考试中还打瞌睡，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呢，即使你才华出众，但你调皮捣蛋，只好挨批受辱了。想想，在严肃的考试中竟然吊儿郎当，岂不是对老师老大不敬？可现代教育研究表明天才的显著特征之一就是调皮好动，我行我素，经常有出乎常规的言行。冰心老人指出，女孩子好动是灵巧，男陔子好动是聪明。可，我们的教育却无法容忍学生的好动与偶尔的出格。总之，擅越雷池者遭口诛笔伐，拾人唾沫者倍受赞赏。看看，乌龟名震天下而兔子则臭名远扬。
　　四、没有闲暇教育，不关注整体人生。龟兔赛跑中，似乎人生只有跑、跑、跑，其余的可忽略不计。如同我们教育中悠悠万物唯分最大，只要学生稍有活动或稍加休息便以为是放松学习了。因此，兔子的睡觉便显得荒谬绝伦，甚至被认为罪大恶极不可救药了。还是我们的老祖宗通情达理，早在战国时便在《学记》中提出"故君子之于学也，藏焉修焉，息焉游焉"就是讲学习要张弛有度，苦乐相掺。鲁迅也讲了这样的一句话，删除枝叶的人得不到果实。不会休息怎会学习与工作呢？再提及罗素先生提倡的"无所事事运动"我们不知作如何感情！人生是一个整体，如何享受闲暇是提升生命质量的关键。闲暇教育已经为愈来愈多的教育学者、文化学者所认同与倡导。但，我们的兔子先生却因睡一会儿就贻笑大方。人生难道单调得只剩下了埋头苦干？
　　《龟兔赛跑》的故事终于从语文教科书中隐退江湖了。是什么原因不得而知。但笔者以为从《龟兔赛跑》这一则小小的寓言中可窥见我们旧的教育的积弊与劣根。也许有点牵强附会但也足发人深省：理想的教育是什么？

——本文发表于《素质教育博览》03年第3期
（仙游县郊尾学区）

　　这时，我们的精神崇高，而行为上却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