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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 联 鉴 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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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期 **三明一中友情提供** |
傍晚，太阳下山，这是地球由西向东自转的结果；夜晚，流星掠 过天空，这是行星际间小星体相互吸引而使然。这些在科学昌明的今 天，都是人们所熟知的。然而，如果有人说：不，太阳是被云兽吞噬 的；流星是被月弓弹射出去的，必然会有人认为，这是在白天说梦话。 其实，在艺文领域里这样说，不仅不是梦话，反而是艺术佳话。清代 沈复在《浮生六记》中就十分精彩地这样写道： 兽云吞落日； 这是一对含有精巧艺术特色的绝佳对子。凡读过这副对子的入， 无不为它的奇思妙想而惊叹，因而也就有许多人摘取下来作为对联裱 挂在厅堂之上，书室之中，作为名联而流传。 联作者沈复，字三白，今江苏市人，生于1763年(清乾隆28年)， 卒年无考，据专家推算，当在1807年(清嘉年12年)之后。出身于 一个“衣冠之家”，而本人从无出仕，或习幕，或从商，浪迹江湖， 达八、九个省区，甚至远涉海外，能文善画，自称“余性爽直，落拓 不羁”。 《浮生六记》为沈之自传体散文，旧时多把它视为香艳文字。实 际上，它是一部有相当的文学价值和史料价值的作品。正如潘麟生在 《浮生六记序》说：“绪不芜杂，指极幽馨，绮怀可以不删，感遇乌 能自己?洵《离骚》之外篇，《云仙》之续记也。” 此联语出于“六记”中之“一记”：“时方七月，绿树荫浓，水面 风来，蝉鸣聒耳。邻老又为制鱼竿，与芸垂钓于柳阴深处，日落时， 登土山观晚霞夕照，随意联吟，有“兽云吞落日；弓月弹流星”之句。 此联精彩在能用多种艺术手段，“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 之意见于言外。”(欧阳修《六—诗话》) 1、用比喻。比喻就是使用某个别具有相似点的事物来作比方， 从而把事物描写更形象、更鲜明；或把道理阐析得更清楚，更显豁， 而达到增强作品的艺术效果。有三种类型，即明喻、暗喻、借喻。该 联“兽云”“弓月”，便是用“明喻”这一修辞手段，它省略了比喻“如” 字。完整地说，就是“如兽之云”，“如弓之月”。运用这样的比喻不 仅使“云”“月”具体化、形象化了，而且也为下文的“吞”“弹”进 一步描写打下基础。 2、用拟人。拟人是把物当成人来描写，赋于物以人的思想行为， 创造出一种不寻常的艺术境界。“吞”，一般是用来描写人物的饮食动 作，在这里却赋与“云”来行使，这就是拟人；“弹”，也是用来描写 人的行为的，在这里却是“月”的动作，这也是拟人。可以看出，用 这样的拟人手段，就显得别致新奇，“云”和“月”人格化了，艺术 境界就不同寻常，显得生动而奇特。 3、用联想。联想就是突破比况一般都是扣住相似点的常规，以 “相似点”为起点，跨进一步，包含“奇想”。如李贺诗句“银浦流 云学水声”，“云”可学“水”，因为都有“流动”之态，这是“相似 点”。而“云”既如水流，亦如水之流而有声，这就是超越相似点， “联想”到银河上的流云也能发出流水似的声音，这就是“奇想”。 此联中的“吞落日”“弹流星”，就是此类的“奇想”，使人读此，不 禁为之惊奇而拍案。 《浮生六记》一书是82年10月在北京的杨庆文老同学寄来的， 当年我读到此联句时，便奋笔疾书：作眉批曰：“此联形象之极，超 凡的拟物之法”(当年即时兴起，未去全面考虑联中所隐含的多种修 辞方法)。‘云如兽’‘月如弓’，人们常见此景象，也能写出这样的文 句，但要进一步说‘吞落日’‘弹流星’，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历经 近二十年，书中的许多情节大多忘却，唯独此联仍不时浮现于脑，记 忆犹新。(2000年1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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