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贤生

    寿山石产于距福州市北郊约四十公里寿山村，这里群山环抱，峻岭连锦、溪流潺潺、田园叠翠、炊烟袅袅，这里因盛产光泽晶莹、脂润如玉的"寿山石"而蜚声中外。寿山石自开发以来已有一千五百多年的历史。它以独特的意蕴，融入了自然美与艺术美的语言，构成了"寿山石文化"。它是立足于中华文化沃土渊源之上的一朵奇葩，是中国传统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

　　寿山石探秘
    寿山石的质地凝腻、通灵温润。石的色泽黄、红、绿、白、紫五彩缤纷。福州民间流传着许多寿山石的神话传说，有的说天女散下的花朵变成了寿山石，有的说小凰凰下的蛋破了，蛋清变成水晶冻，蛋黄望成田黄石。流傅最广的是女娲的故事，相傅女娲补天功成之后，游遍天下名山大川，被寿山秀丽的景色和勤劳的村民所吸引，与村民们一起歌舞欢乐。女娲身上遗留的补天彩石随舞飘散，落在水田里心，变成了"田黄石"；沉入溪涧，结成了"水坑石"；飘向山间，化成五彩缤纷的"山坑石"。优美的神话也给寿山灵石蒙上了神秘通灵的面纱。
    天遗瑰宝生闽中，寿山石究竞是如何生成的呢? 经过当代地质学家的探查和化学家的化验分析，寿山石的秘密终于揭晓了。原来在地质的中生代（距今约2.3亿年至6700万年），在今日福建东部的范围内曾出现过一次地质大变动，大量岩浆突破地核冲出地表形成了烈焰冲天、浓雾腾腾的火山大爆发。伴随火山喷发带来大量的酸性的热液活动，气体、液体，交替分解了周围岩层中的长石类矿物，熔岩与岩石交融重新冷却结晶成矿，形成了寿山石。

无脉可寻，极为珍奇稀有。田黄石呈卵石形状，光嫩圆滑，微透明或半透明，温润可爱。田黄的共同特点是石皮多呈微透明，肌理玲珑洞澈，且有细密清晰的萝卜纹，尤其黄金黄、橘皮黄为上佳，枇杷黄、挂花黄稍次，桐油黄是田黄中的下品。田黄石中有称田黄冻者，是一种极为通灵澄澈的灵石，色如碎蛋黄，产于中坂，十分稀罕，历史上列为贡品。有"黄金易得田黄难求"之说，历来被称为"石帝"、"石中之王"。
    田黄石为何如此珍贵？
    其一、丽质迷人。上等田黄色泽瑰丽无比，石质细腻，罗卜纹隐约有致，肌里发出毫光，极有情趣，再经高手精心雕制，倍加高雅珍贵。好石者每每愈欣赏愈入迷，谓之"田黄多情"，其实是人的感情已移入田黄。人与石能够情意相溶，是品石者的最高境界，旁人则不可理喻。其二，物以稀为贵。至今，世界上仅寿山村一小片水田底下零星秘藏这种宝石，教百年的不断掘寻，已濒绝产，故上乘的田黄自成无价之宝。其三，历史原因。田黄石历史上就被视为珍宝，官吏搜寻进贡，收藏家以有田黄石为荣。传说乾隆皇帝祭天地时曾摆一块大田黄在供案中间，至使田黄身价徒增。再者，民间传说日．玩田黄者能益寿延年，能避灾辟邪等等。
     田石以色泽分类，一般可分为黄田、红田、白田、灰田、黑田和花田等。
    （1）黄田石是田石中最常见的，也最具代表性的石种。还有一种银裹金田黄，即外表包裹白色石皮，肌理却为纯黄石，酷似蛋白包裹蛋黄的熟鸡蛋，也出于中坂，更为稀贵。 
    （2）白田石是指田石中白色者，质地细腻如凝脂，微透明，其色有的纯白，有的白中带嫩黄或淡青。石皮如羊脂玉一般温润，越往里层，色地越淡，而萝卜纹、红筋、格纹却越加明显，似鲜血储于白绫缎间。石品以通灵、纹细、少格者为佳，质地不逊于优质田黄石。
    （3）红田石：田石中色红者称为红田石。生为红田有两种原因，一为自然生成一身原红色；一为人工煅烧而成后天红，天生的红田石称为橘皮红，是稀有石种。 二、水坑石。寿山村东南有山名坑头山，是寿山溪的发源地，依山傍水有坑头洞和水晶洞，是出产水坑石的地方。因为洞在溪旁，石浸水下，故又称"溪中洞石"。由于开采困难，水坑石出石量少，佳质尤罕，因此今日市场上所见水坑石佳品，多系百年前的旧物，故有"百年稀珍水坑冻"之说。水坑石是寿山石中各种径冻石的荟萃，水坑石品种以色相形似可分为：水晶冻、黄冻、天蓝冻、鱼脑冻、牛角冻、鳝鱼冻、环冻、坑头冻等，色泽多黄、白、灰、蓝诸色。 
     三、山坑石。山坑石分布于寿山、月洋两个山村的岩层中，是寿山石中的大宗，是高中档寿山石印章和石雕艺术品的主要原料来源。高山系是山坑石的总代表。 
    高山石通灵莹丽，唯石品多达百种，石质优劣各异，命名多不规范，以色、以相、以产地、以始掘者命名现象都有。 

     元、明之际，寿山石章应运而起，倍受篆刻者尝识。寿山石印章钮头装饰艺术得到长足发展。清代是寿山石雕的昌盛时代，石雕好手如林，名家辈出。工人物、兽钮的杨王璇，擅印钮的周尚均，郑仁蛟的圆雕人物，林文宝的动物印钮，林清卿的薄意……技艺冠绝一时。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馆的"伏狮罗汉"系由田黄石所刻，底部有阴文"玉璇"二字，人物神态逼真，作品刀法浑厚，真是"运刀妙如鬼工"。溥仪在《我的前半生》中记载：乾隆皇帝用过的一套"田黄三链章"，就是用一整块田黄石刻成三颗印章，并由三根链条接起来的。由此可以看出到清代初期寿山雕刻技艺己达到巧夺天工的地步。
    清末以来，寿山石雕的艺术及其技法又有了长足的发展。即由简练的技法发展成为精细的薄意、浮雕、高浮雕、镂空雕、透雕和圆雕等；品种也逐渐增多，由殉葬品、佛教用品、印钮发展到各种人物、山水、鸟兽、花卉、瓜果、器皿等。从而寿山石雕成为国内外鉴赏家、收藏家评赏的八闽瑰宝。
    雕刻艺术流
    康熙年间的杨玉璇、周彬，雕刻艺求冠绝当时。同治、光绪年间的潘王茂、林谦培二人，在继承杨璇和周彬遗法的基确上各自发挥，使寿山石雕在艺术风格上形成了"西门"和。"东门"两个流派。西门流派艺人主要集中在福州西门外凰尾村一带，以刻制各种印章为主，刀法园顺浑化，追求传神韵味。作品纯朴淳厚，给人以品味交流空间。金石书画家对此作品格外欣赏。潘王茂及其弟子玉进、玉泉被后人尊为"西门"流派的鼻祖。东门流派在福州东门后屿村，雕刻人员众多，雕刻内容广泛，除了制作印章外，能充分利用石料的自然形态、色泽，雕刻各种人物、动物和花乌圆雕。刀法矫健，善取俏色，作品精巧玲珑，雅俗共赏。
建国后，合作化的组织，使各流派的艺人汇集在一起，取长补短，互相交流，使寿山石艺取得长足的进步，也造就出郭功森、周宝庭、林寿湛、王雷霆、冯久和、林亨云、林发述、郭懋介、林元康、陈敬祥等一代大师及一大批中青年高级工艺师及名艺人。冯久和的《群猪》《花果累累》、陈敬祥《求偶鸡》、郭功森《九鲤连环卣》等大型作品的问世，形成多种风格并存，百花齐放的繁荣局面。
    雕刻技法和刀法 　　
    根据石料的天然色泽、形状、纹理进行构思设计，雕刻出造型和色泽适应的作品，是寿山石雕的主要艺术特色。"一相抵九工"，这是寿山石雕重要的创作经验之一。这就是说，艺人们必须细心查看石料的石质、石纹、石形和石色，据此选择与之相适应的题材，并确定、初步的造型，即"因材施艺"。这种思维有别于其他画家、雕塑家的构思方法。可以说，寿山石雕艺术是特殊的艺术，是造型艺术、色彩艺术、刀法艺术、技法艺术的综合反映。 
经过历代艺人的不断探索，寿山石雕积累了丰富的雕刻技法和刀法，其技法有园雕、浮雕、薄意雕、线刻、镂空雕、透雕、链条雕刻与镶嵌技法等。寿山雕刻制作过程分为打坯、凿坯、修光、磨光、蜡色。寿山石雕的刀具种类很多，也很特别，如修光刀，远用腕力与指力，行刀如笔，变化无穷，着力刻划物体的质感和神韵。

设计与雕琢，使寿山石雕更充溢着强烈的艺术的感染力，早就超出一般工艺品，步入高雅艺术殿堂。
    著名的金石篆刻家潘主兰先生在为《寿山石珍品选》一书作序时，有这么一段点评与比喻，"寿山贞珉，岂惟秀色可餐，其丽质弥足珍视者，盖有五焉，曰润、曰灵、曰莹、曰嫩、曰腻，其或如丽姝肌肤，则石之丰润也；其或如燃犀照水，则石之空灵也；又或如冰盘玉碗，
则石之晶莹也；又或如春笋雪松，则石之柔嫩也；又或如脂如腴，则石之凝腻也。如斯尤物，迥非笔墨能尽其名状。"
    潘先生的这段文字，说明寿山石不单具有斑澜的秀色，还具备五个特点，他的比喻十分贴切，说是"迥非笔墨能尽其名状"，却是十分确切的。"石不能言最可人"，好石的人都说寿山石有诗、有韵、有感情，品玩寿山石，反复摩挲，怡情悦性，陶冶情操，延年益寿。
    寿山雕刻从问世以来就寓有文化内涵，这种沉淀越来越丰富，形成博大精深的寿山石文化。自宋代梁克家的《三山志》和祝穆的《方舆胜览》首载寿山石以来，各个时期的地方志都有记述。南宋名士黄干(朱熹之婿)多次游寿山并留下许多吟石诗文，此后历代诗人或言石、或写景、或赞叹，咏颂风盛。清代查慎行的"天遣瑰宝生闽中"，成为寿山石的千古名句："吾闻精之纯韫为璞，白者曰壁黄者琮。兼斯二美乃在石，天遗瑰宝生闽中。"当代著名书画家刘海粟、赵朴初、潘主兰、范曾、华君武、关山月、应野平、钱君匐都被寿山石所感染痴迷，留下了诸多诗篇与题词。1984福州雕刻工艺品总厂首次举办《寿山石诗会》，近百名海内外文人诗豪共聚一堂，咏诗作赋，盛况空前。
    1980年以来，福州雕刻工艺品总厂、陈用贵藏天园、特艺城等单位在全国各大城市和香港、澳门、美国、日本、新加坡、台湾等国家和地区举办各种"田黄石鉴赏研讨会"、"寿山石文化博览会"、"寿山石精品展"、寿山石文化笔会和学术活动促进了寿山雕刻艺术的发展，更多被为中外认识，在国内外产生深远的影响。使寿山石雕这朵艺苑奇葩更加绚丽多彩。1987年 8月 17日，国家邮电部发行首套《寿山石雕》特种邮票，福州寿山石雕终于登上"国家名片"的殿堂。
    1999年后，全国上下掀起了"竞选国石"的高潮。寿山石在众佳丽中脱颖而出，轰动京城，在二次国石评选中，均名列第一。为寿山雕刻艺术书写了光辉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