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贤生
    文森特·凡·高(1853 - 1890) 是继伦勃朗之后的最伟大的荷兰画家,后印象派大师,一代富有传奇色彩的艺术家。 他一生坎坷,穷困潦倒,饱尝寂寞、孤独。 他与苦恼奋斗不懈,同困苦的生活作顽强的拼搏,长期的恶劣条件下无休止的作画,严重损害了他的健康,萦绕心头的忧愁和郁闷折磨他,使他患了精神病,年仅三十七岁时自杀身亡。在短暂10年的作画生涯中,留下大约八百五十件油画,和几乎同数目的素描,以及洋溢情感的大批书简——寄给他弟弟提奥的亲笔信。他没有一般专业人员看好的技法,没有受到什么正规的专业训练,他的画被看成可笑的涂抹,一塌糊涂。凡高生前一幅画也卖不出去,仅有一幅油画,还是卖给荷兰同行的姊妹,代价不过几个美元。而支持他的绘画评论,一直到他死后的那一年才出现,而且也仅是一篇文章而已。他生前默默无闻,度过短暂而悲惨的一生,令他始料不及的是,死后他成为被人崇拜的伟大艺术家,成了世界画坛的明星,他的作品在商人那儿已经化为金子,因为他的作品在伦敦和纽约的拍卖中,标出了创纪录的卖价,《加歇医生肖像》 成交价是8250万美元, 打破了历年来世界名画的最高价格。在世界评出前十名名画中,他独占4幅。逝世后如此声名大噪,是由于他具有卓越艺术才能,不过他那短暂而悲惨的生涯,无疑增加了人们的感动与对他的怀念。他在绘画中所吐露的悲怆、激情和悲观情绪,也是西方艺术为之共鸣的思想内涵。

  凡高 ,1853年出生在荷兰的农村牧师家庭, 因家境日趋贫困,16岁的凡高不得不独自谋生。经叔父介绍,在海牙的古比尔美术商行当一名小职员。常被派往下属各分公司——布鲁塞尔、伦敦、巴黎等地工作。他常利用闲暇去各地博物馆参观,增长了不少见闻。在伦敦,他突然对房东太太的女儿一见钟情,凡高认为她是位绝代佳人,对她一往情深,神魂颠倒。凡高外表丑陋,大脑袋上满头红色短发,大鼻子,高颧骨,紧蹙的浓眉下一双深陷的绿色小眼睛,紧抿的嘴唇显示出一副凶狠的模样;额头上布满了皱纹。这样一副面孔自然不会使姑娘喜欢。初恋失败,使凡高精神上倍受打击,连工作也辞退。

      凡高自画像

  回家闲住不久,又回到伦敦, 再入古比尔美术公司,两个月后,因未能取悦顾客,再度被解雇。受失恋和生活无着的煎熬,夜间孤身一人,形影相吊,便不断地吸烟,读《圣经》、狄更斯和左拉的作品以解愁。1876年,凡高去伦敦远郊的拉 姆斯盖特一所寄宿学校任法语教师。 凡高侧隐之心,少收了许多穷苦学生的学费,被学校辞退。尔后他进伦敦美以美派教会的寄宿学校教书,与教士交往日深,遂产生一种信念:要抚慰世界上一切不幸的入。
    1878年夏天,他在比利时南方一个矿区传教,他慷慨解囊,试以基督为榜样,把一切都给了穷人,自己住木板 棚,睡地板,穿破衣烂衫,吃粗粮。矿井失事,他亲自去护理伤员。斑疹伤寒猖獗时,他不顾传染之危去照顾病人,在最危险的矿井里呆了6个多小时。他的吃苦狂热精神使人吃惊,也引起了教会的不安,1879年7月被教会便以布道力不佳为由,撤了他的职。
此后他在蒙斯、布鲁塞尔和父母居家来往流浪、飘泊。    

   1880年,他幡然顿悟:应该作一名画家! 他给巴黎经营画商的兄弟提奥写了封感人肺腑的信,宣布自己决定从此献身绘画。他几乎没有受过什么正规的绘画训练。 凡高在艺术才华上所表现的特异感觉,在他幼年和少年时期已经萌芽了,他的有些特异观点,使他的家人感到惊奇。例如,当凡高看到黄昏时候沉入地平线的太阳时,总说这个深红色的太阳是黄

         凡高 1889年 《鸢尾花》

色的。据说当他看到闪烁在夜空的星星时,却认为晚上比白天还要亮。 
    他练画的方法可以说非常特别,就是一切都用自己随心所欲的方法作画。 表哥毛威曾向凡高建议,应该画一些石膏素描之类的画。凡高却反驳说,这种没有生命的东西根本没有画的价值。一天,他把石膏像摔个粉碎拂袖而去。他写信给弟弟提奥:“我要画的是人性!人性!是人性!”
     1880年10月,凡高前往布鲁塞尔,学习解剖学及透视学。可是由于经济拮据,他被迫缀学回家。凡高在家居住期间,画技有了惊人的进步。凡高行为一向有些古怪,现在越发令人难以接受,家人对他也冷淡下来,由于家庭纠纷,他再度离家,前往海牙。 
    凡高在爱情上总是不幸的。他曾狂热地爱上寡妇的表姐,表姐回绝了他的求爱,避开了他。1882年1月,他在街上偶然遇到又丑、又醉、怀着孩子的女子,便把她带回家做模特儿,对她亲如手足,热心照料,把自己所能有的全部爱情都奉献给了这个最不值得爱的女人.他们在一起过了二十个月,最后,他终于明白,对于他来说,人的爱情和人类之爱、上帝之爱同样是不成功的。后来,当他住在布拉邦特省时,又爱上一位女子,这次他被爱神之箭第一次射中了。那女子年长于凡高,她看中了凡高的好心肠,两人幸福地过了数日,但终因那女子父母的干涉而只得分手。
    凡高生性善良,同情穷人。受米勒的影响,认为穿劳 动服装的人是画上最美的人。凡高说,“一个穿着满是灰尘的、有补丁的蓝裙子和背心的农家姑娘要比一个贵妇人美。她的衣服由于风吹日晒而色彩微妙、柔和。但是,如果穿上贵妇人的服装,她就失去她特有的可爱之处。” 二十八岁时,凡高完成了他的第一张油画《吃土豆的人

们》,被后人视为他的第一幅杰作。凡高在构思这幅画时,他似乎感到自己就与画上这些人物是一家人,他和他们一样贫穷憨厚。 画上一家人围坐在狭小的桌子前。周围空间也很拥挤,低矮的房顶,给人以压抑感。中间挂着一盏煤气灯,右边一个农妇在斟茶,与此相对的左边一个男子在切土豆。一家人辛勤劳动,晚餐桌上只是土豆。后面端碗的
     

        凡高 《吃土豆的人们》

老妪和带头巾的妇女形象,显得那样苍老而丑陋。画上的惨白色灯光与与微绿的昏暗色调的对比,造成一种幽暗低沉的气氛,盛土豆的盘子里散发出缕缕的蒸气,这一切都活画出了贫苦农民家庭生活的真实情景。这幅画色调阴暗,颜色混浊,缺乏一定的透明度。不管怎样,此画上寄予了凡高对穷苦人的深挚感情。
    1885年,33岁凡高考进安特卫普美术学院。入学后,他没日没夜地绘画,终致积劳成疾。一个月后,因与教授发生争执,被赶出了学院大门。此时他正患伤寒病,贫病与退学交加,凡高被迫去巴黎寻求经营画商弟弟提奥的帮助。
    1986年巴黎之行,是凡高艺术人生转折点。
    在巴黎,提奥为他引见认识了高更、毕沙罗、塞尚、修拉、雷诺阿、西涅克等印象派画家,凡高被印象派的画弄得眼花缭乱,法国印象派在这位荷兰画家,给予了决定性的影响。他吸收了印象派明亮的色彩和对外光的表现,一扫荷兰时期那种阴暗的色调,他的画比以前明亮了,也漂亮得多了。他尤其欣赏德拉克罗瓦的浪漫主义和日本的浮世绘,他采用点线结合,不象印象派那样准确再现眼前所见事物的手法。当时,他的弟弟已是古比尔画廊的负责人了,他鼓励和支持了他的艺术道路。
    巴黎这座大都市的市尘声嚣生活令他厌倦,他渴望回到荷兰恬静的大自然中去,渴望明媚的阳光和温暖的天气。1888年2月他在弟弟的帮助下来到法国南方的阿尔城,迷人的花朵盛开的果园,漂亮的阿尔勒姑娘,猛烈的阳光和刺目的麦田,一切都使他着迷,凡高认为,他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天堂。在阿尔最初几个月里,他创作了大量技法高超,结构严密的以阿尔的田园和村落为主题的作品。在阿尔的一年间,约共画了一百多幅油画,这是他一生中创作欲最旺盛的时期。有时一天就画出十几幅油画。这时期主要作品有《罗纳河上的两只哈巴狗》、《阿尔勒妇女》、《向日葵》、《昂格拉桥》、《邮差鲁兰》、《夜间的咖啡馆》.《卧室》,还有《开花的果园》、《普罗旺斯的收获季节》等。 
   凡高来到阿尔后,他的画风,前期受印象主义和新印象主义的影响,注意提高色彩的明度、强度和张力,他十分欣赏日本日本浮世绘版画清晰而隽永的风格,后期注意在自己的绘画中吸收日本浮世绘绘画的养料,追求单纯感和表现力,他把油画中色彩和线的

表现力提高到一个新的境界。他最爱用黄色和蓝色 ,他的黄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辉煌,蓝色也蓝得深不可测。而南方小城的自然风光村落也深深启发他艺术灵感。 他在阿尔期间非常喜欢这座名为“昂格拉”的吊桥,常以它为题材作画,在不同光线下,从同一个角度,反复观察同一个对象,1888年5月画的《马车通过的阿尔吊桥》是其中一幅。这种桥在画家故乡随处可见,

  凡高 1888年  《马车通过的阿尔吊桥》

在这里远离故土的法国南方小城也能见到它的踪迹,使他感到非常欣慰。画面上兰天和四周生机盎然的景物倒影在河水中,清澈透明。天空的兰色、河水兰色以及阳光照耀下物体呈现黄色,构成了作品的基本色调,绿草、洗衣妇们的服装又为画面增添色彩。画面上笔触纵横交错,细致入微,富有浓郁的日本风格,反映了凡高与印象主义的画法开始疏远,转向日本情调。令人遗憾的是昂格拉桥于1935年拆毁,1962年,因凡高名画缘故,按原样在河上重建。

    凡高到了阿尔,最初住在阿尔加萨咖啡馆,凡高为此画了名作《夜间咖啡馆》室内、室外两幅画。我们所熟悉的咖啡店的球台和悬挂着三只太阳似的灯场面的即是室内图(室内图见《致亲爱的提奥》一文,室外图见下文)
    后来在拉马丁广场发现“黄屋”,于是租下来,凡高去世许多年后,黄屋改为酒吧,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酒吧被炸毁,黄屋已经荡然无存。
    凡高搬入黄屋,靠提奥帮助,把住

         凡高《凡高黄色房子》

宅布置一新。1888年9月完成的《阿尔的凡高卧室》,尽管这时他的精神分裂症已临近发作了,可是该画却是凡高成熟时期的最佳作品之—。他用柠檬黄与深蓝色作对比,使画面呈现热烈气氛。凡高在书信中有一段对这幅画的自述:“这一回画的仅是我的一间卧室。在这上面起主要作用的应是色彩,它以简化的处理手法赋予室内所有的陈设以一种高雅的风格,并造成一种宁静或睡眠的总气氛。谁看了这幅画都会使自己的头脑得到安宁,或确切地说,能使他的想象得到安宁。墙壁是淡紫色的,地板由红色方块组成;木床和椅子是黄色的……此外,这些紧闭板窗的房间里再也没有什么。家具的尺寸也应当表现出划不破的宁静。墙上挂有肖像、镜子、毛巾和一件衣服。由于画面上没有一点白色,画框自当用白色的。我是以此来

对我自己安排的强迫性休息复仇的。这幅画我明天还得画一天,但你现在就已能看出,它的构思是多么简单。所有的阴影和半阴影都被我免除了;一切都是用均匀的纯色画出,就象东方的彩色木刻一样。”显然,他希望房间布置的要简朴宁静,这幅画当成“静物画”来画的。诚然,这幅画上的宁静隐藏着画家的不安。当时凡高的心境非常悲哀,精神沮丧,病魔在逼近他,他的理智很快又会失去平衡。他既不能

           凡高《阿尔的凡高卧室》

休息,也不能入梦,唯有这幅画上的一片寂静,透露着画家一种全然绝望的心情。
    在阿尔他对南方阳光的灿烂产生狂喜。他在给埃尔·贝尔纳的信中他说,那里的红河是翠绿的,落日象熔金的炼炉,太阳是金黄的。他向人描述普罗旺斯的园圃,有黄色的篱笆,高大的柏树,连地里的韭葱也全是青如碧玉。他用“一系列黄色”的变奏来画静物。赫赫有名的代表作《向日葵》就是在这时期完成的。   
    凡高在阿尔居住期间,强烈地爱上了遍地生长的巨大的金色向日葵。他用简练大胆恣肆的笔法表现出向日葵花千姿百态,婀娜神韵,既有紧闭的苞蕾,也有盛开的花盘,花朵的颜色也呈现丰富而不单调,从橙色到近乎绿色都有。色彩的对比单纯而强烈,就

象是烧遍画布的熊熊火焰,一片灿烂的金黄,令人销魂。凡高笔下的向日葵不仅仅是植物,而是带有原始冲动和热情的生命体,是他燃烧着的灵魂,充满了动感与活力。从最为简单的事物中发现纯美,如此简单的向日葵花,给我们带来的是如此的震撼,不可不谓之高超。《向日葵》一共完成了6 幅,均被各大博物馆——幕尼黑的新美术馆、伦敦国立画廊、阿姆斯特丹文森特·凡·高艺术馆、费城博物馆所收藏。 
    高更曾为他画了一幅肖像,描绘凡高在画《向日葵》时的情景。凡高看后说:“不错,这就是我,可已经变病了。”确实如此,凡高作画过于狂热和忘我。此时,他已35岁,可他的艺术生命只剩下29个月了。

            凡高  《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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