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丹与印象派画家莫奈出生的时间只相差两天,两人的关系也非常密切,他们还一起举办过展览。莫奈功成名就之后,在巴黎郊区的吉维尼盖了一个园林式别墅,天天在花园的凉亭里画池塘里的睡莲,一派与世无争的样子。罗丹常去吉维尼花园看望莫奈,似乎对莫奈这种表面上养尊处优,实质上是对纯艺术的不倦追求有些不满,   

 
   

   很多人喜欢把罗丹称为印象派雕塑家,因为他正逢印象派的时代,实际上罗丹与印象派是大不相同的。印象派画家只关心纯粹的艺术语言,马奈就明确表达了“为艺术而艺术”的观点,而读罗丹的传记就会看到他在艺术上的反叛与爱欲的冲动交织在一起。在罗丹看来,爱是一片朦胧,意识到了爱的存在,也就体验到了欲望的折磨。人们很熟悉罗丹与卡米尔·克洛黛的故事,这实际上反映了罗丹在私生活上与既定社会规范的对立,在罗丹的艺术生

 
               罗丹《手》  
 

活中,潜意识中的爱欲总是为他在艺术创造中的主题作了隐晦的诠注。
    罗丹有一个美丽的学生与助手卡米尔·克洛黛。她从19岁就进入罗丹的工作室,长达15年之久,成了他生活中一个重要的内容。但他们之间的爱情与烦恼也深深地折磨着艺术家与克洛黛本人。她34岁时才离开罗·丹的工作室。克洛黛也是一位卓有成就的女雕刻家。罗丹与她相爱期间,创作了以“永恒”为主题的一系列雕塑作品,尤其是令人心醉神迷的《吻》、《永恒的青春》和《思》。通过有形的人体雕像,把人间转瞬即逝的情感之火,物化为一种凝固的崇拜物,唤起观众内心对爱的一种刻骨铭心的体验。在《吻》中那情感的投入,《永恒的青春》中爱的舒展,以及在《思》中那使人遐想无边的苦恋。

 
   

    对于罗丹所创作的有关男女情爱的作品,过去人们有更多的误会。罗丹自己也认为人们存在着“人性”与“兽性”的矛盾,因而构成了人间种种悲喜剧,有的人甚至不能自拔于“情欲”,他把这一些也归之于罪恶与痛苦的根源。尽管有人责备他的这件作品是替“色情”或“不道德行为”张目。其实罗丹意在传达一种带有悲悯的人性的展示,揭示人生除了被利禄所惑之外,生活中伴随着的情欲会给人们带来幸福或不幸,谁也无法避免。 罗丹试图从大理石中表达人类最真挚的情爱的形象,毫无猥琐与卑下的情调。这一类创作只有对生活进行深刻洞察的艺术家才敢于完美地去表现。在这一点

 
              《吻》  
 

上,罗丹是充满信心的,他曾公开表示:“真正的艺术家总是冒着危险去推倒一切既存的偏见,而表现他自己所想到的东西。”。
   《吻》本来取材于但丁《神曲》里所提到的弗朗切斯卡和保罗这一对情侣的爱情悲剧,罗丹取用这一题材以更加坦荡的形式,塑造了两个不顾一切世俗诽谤,在热烈幽会中的情侣的亲呢接吻瞬间,双方都达到忘我境界。这是人类普遍爱情主题,容易引起情感上共鸣,而通过罗丹塑造,又升华丰富了人类这种情感。如果说古希腊雕刻是单纯静穆,印象派大师是光与影的交响;那么罗丹雕塑则是灵与肉的跳动,罗丹说过:“当一位优秀的雕塑家塑造人体时,他表现的不仅是肌肉,而且是使肌肉运动的生命。”
    《吻》前后作了四年光景,罗丹把整个身心都贯注在这个题材上,在不同的石料上进行思考。雕像中的女裸体身躯,显然是以克洛黛为模特儿的。《吻》作于1886年,坐像高190厘米

 

 

    罗丹的一位好友回忆道:罗丹“常常一个人孤独地迷恋着一块大理石,对着它细细揣摩,盘算,静静地度过几个小时,直到在石料中幻视到美好形 象时才动手。”大理石雕像《沉思》,就是在这种创作灵感的火花中闪现的艺术构思。这件作品别出心裁,在正方形基座上烘托着一个沉入遐思中的少女头像。她那恬静、执着的神情,流露出淡淡的哀愁,的确令观赏者从这块石头中幻化出无数美好的想象来。仿佛这些人物的内在精神被千年积淀的石质紧紧包裹着,给人以难

 
             《沉思》  
 

以捉摸的诱惑力。《沉思》只凿出了一个头部,没有凿出颈部,双肩和躯体,保留了下面一方块未经多少加工的粗糙石头,令人感到迷惑。它决不是一件末完成的雕像,而是作者故意这样作的。据罗丹解释:他想集中在“沉思”这一主题上,因而除了脸部神情之外,要抛弃一切无关的局部。他认为,在一些和主题无关的细部上加工雕琢,只会损害对主题的阐述。艺术灵感顿促他雕凿到此部位而停刀,这就是罗丹在雕塑语言上的独特创造。 这尊《沉思》作于1886年,尺寸较小,75×55×52厘米。
    裸体艺术是西方时尚,罗丹非常熟谙这些“裸体的语言”,他的至理名言是:“美是到处都有的。对于我们的眼睛,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他认为“美,

 

 

就是性格和表现,而且自然中任何东西都比不上人体更有性格。”因此,在罗丹的雕塑中,自然而然地人体占有极重要的位置。《思想者》、《三个幽灵》、《吻》和《永恒的偶像》等等,都是用这种“语言”来露达人类的感情的。大理石《达尼娜》雕塑是罗丹中年时期的作品。那匍匐稍带扭曲的少女身躯,节律匀称,光洁细腻,线条流动,与粗犷的底座的形成鲜

 
                《达尼娜》  
 

明对比,产生坚软相间的美感。
    与美相反的是丑,《丑之美》,是罗丹又一代表作。《丑之美》,叉名《欧米哀尔》,青铜,创作于1885年。 
  《欧米哀尔》这座雕塑是罗丹根据法国诗人维龙的《美丽的欧米哀尔》一诗所创作的。欧米哀尔曾是个年轻美貌的妓女,在情场上风流一时,而今风光不再,不堪回首。这个比木乃伊还要皱老的老妓,正在悲叹她的丑陋。她弯着腰无力地低垂着头,绝望地看着自己那干瘪如柴的胸部,一道道布满皱纹僵硬的肚皮,四肢筋节犹如枯干

 

 

葡萄藤。当一些妇女在展厅里看到这座雕像时,都惊叫到:哎呀,太丑了!
    平常的人总以为凡是现实中认为丑的,就不是艺术的材料。但罗丹认为“在自然中一般人 认为是丑陋的,在艺术上可以是非常美的,只要它充分表现自身的性格和思想,这种丑要比粉饰的美要好得多。《欧米哀尔》是"化丑为美 "的上乘佳作。 
    罗丹一生中凡是杰出的作品,在那个时代总要引起激烈的争论。尤其是他晚年创作的几件作品。 罗丹创作了一系列著名文学家、艺术家雕

 
              《欧米哀尔》  
 

像:如巴尔扎克、雨果、萧伯钠、莫扎特等,其中最为著名并引起极大争论的是晚期作品“巴尔扎克像”。此尊塑像是罗丹接受作家左拉的委托,为当时作家协会所作的。罗丹保证18个月完成任务,并预支了10000法郎的稿费。可是罗丹用了六年时间才完成。
   罗丹的创作态度是非常严肃的,为了将这一伟人的精神充分表现出来,罗丹重读了一遍巴尔扎克的主要著作,寻找并研究有关文献资料。研究了法兰西剧院的巴尔扎克半身塑像,又到巴尔扎克的故乡都兰尼等地体现生活。 当时法国已对中国的造型艺术产生兴趣,东方美术中的达摩祖师、钟馗以及佛雕像中的架裟僧披等,都给罗丹以新的启示。在此基础上,罗丹又以现实生活中的相似者为模特儿塑造了七个巴尔扎克裸体人物,最后选择了巴尔扎克习惯于穿着睡衣工作,在深夜写作时沉醉在创作激情的情景与神态,巴尔扎克身披宽大的睡袍,身躯微微后倾,整件作品,没有细节,没有身段,没有四肢,只有略微有点夸张的形象,在蓬松的头发下面,是充满着的人类智慧和创作的高昂头颅。   

 
 

  《巴尔扎克像》,形神俱备,是一个全新的人体雕塑理念,当作品于1898年在沙龙展出时,激起了广泛的社会抨击。说它是“印象主义”,是怪异的、病态的表现,脱离现实的人体的塑造型式。有的尖刻的批评者甚至把这尊雕像说成是“麻袋里装着的癞蛤蟆”。作协拒绝接受它,作协主席——诗人扬·爱卡德因拒收订货而气愤得辞了职。作家左拉、法朗士、画家莫奈、劳特累克、音乐家德彪西等人,联合起来支持罗丹,并发表了宣言。最后,罗丹不堪忍受这种长时间的争执,毅然决定把作品运回自己的工作室,退还了稿费。但他坚信:“假如真理应该灭绝,那么后代就会把我的《巴尔扎克

 
          《巴尔扎克像》  
 

像》毁成碎块,若是真理不该死亡,那么我向你们预言:我的雕像终将立于不败之地。”1939年,这座雕像终于被铸成铜像矗立在巴黎,此时,罗丹已逝世2周年。
    罗丹认为《巴尔扎克纪念像》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纪念碑作品之一。罗丹说:“它是我一生中创作的顶峰,是我全部生命奋斗的成果,我的美学原理的集中体现。” 事实上,现今广大美术欣赏者也是这样看待的。具有划时代成就的艺术大师,往往难于得到同时代人的承认,直到他预示的思想和方法为社会所接受时,人们才认识他是一位先躯,然而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欧美国家的个人博物馆为数不少,但是能在生前享受这种荣誉的实在寥寥。而罗丹还在世,他的博物馆就巳建立起来了。可是,这里面包含着他多少苦心。罗丹博物馆,坐落在巴黎市区的瓦雷纳大街,一座老式的两层小楼,楼前拥有草坪,楼后带有花园。早年这是一座修女院,后来成为比隆么寓,1880年,罗丹租用了楼下的几间房间作为工

 
                  巴黎罗丹博物馆  
 

作室。晚年罗丹感到已临垂暮,急于把自己的作品捐赠给法兰西共和国,请求政府将比隆公寓就地辟为罗丹博物馆,谁知事情一拖就是几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就更无人过问了。1916年9月13日,76岁高龄罗丹重病昏迷而复醒之后,法国美术部派人到床前,与他签订协议,接受罗丹的捐赠。罗丹捐献青铜、大理石作品各56件,石膏作品193件,泥塑100件,草稿和素描2,000多件,另有他收藏的古希腊作品和德加等人作品多幅,改建比隆公寓为罗丹博物馆。到翌年十一月,时值笫一次世界大战,环境恶劣,他在饥寒之中与世长辞,结束他辉煌的艺术生涯。
                            参考书目:朱伯唯《世界美术名作鉴赏辞典》
                                     沈 琪译   《罗丹艺术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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