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3年,莫奈移居到巴黎市外75公里的吉维尼村.他才首次享受到快乐而富裕的生活。在那里他度过了此后40多年的艺术生涯。直到1926年12月5日在吉维尼的家中去世为止。此处傍山依水,风景秀美。埃普特河与塞纳河相连,树木成荫。村头既有公路,也有通往省城的小铁路。莫奈还在这片幽静自然环境中,画下了他著名的组画《干草堆》。

 

   《干草堆》这一主题早在1888年
时就已被想到。这种景物只有秋季才有。于是他从秋天一直画到翌年初春,不断观察其光的变化。前后一共画了24幅。既有单幅的,也有成组的。角度也都不同,表现在不同时辰和不同光线的变化下的草垛形象。画面看似单调,面对几堆干草垛,画家却产生了深厚的色彩感情。开始他以为用两块画布去画这堆干草垛就可以了,一块阴天用,一块晴天用。可

 
            连作《干草堆》  
 

是,由于光线在草垛上不断变化,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回家取新的画布。他之所以如此热中于这个物体上的光的变化,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要记录"某一特定自然景色的真实印象,而不是出去描绘一幅笼统性的风景画。"我们从莫奈画《干草堆》,看出了印象派画家的整个作画灵感的源泉,即光色的变幻激发了他的艺术热情。他曾对友人写信说:"太阳落下得那么快,我追不上它。" 
    他为了观察研究光、色的变化规律,往往面对同一景色,作不同时间的描绘。实践证明,不同时间里的同一景色,由于阳光照射的角度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色调和氛围。《干草堆》是这样,1894年的20幅同题材的连作《鲁昂大教堂》也是用同样的方法,画了两年时期。在莫奈笔下,可以看出鲁昂大教堂外部气候季节的变化、朝夕的变

 
 

化,和画家心境的变化。
   《鲁昂大教堂》,壮观的建筑形象,完全被强烈的反射光冲淡了,看了令人目眩。建筑物本身的结构似乎被一层厚厚的光所包裹。看上去笔触狂放不羁,实际上是画家在长时间观察后才落笔的。当莫奈画完鲁昂教堂的连作之后,精疲力竭,视力几乎不能恢复。对太阳光谱如此迷恋,正是这位艺术家的特殊的个性表现。在画卢昂教堂时,莫奈有时把画架放在鲁昂时钟大街一角的一幢房子里,有时就干脆在大桥的马路上,面向教堂的西大门。从黎明的薄雾画到昏昏目落,不断在好几幅画布上记录建筑物在阳光下的反射光变化。庄严的哥特式教堂在他的眼里,成了一簇充满着色彩旋律的光的结晶,人们已经看不到建筑物本身的结构,只有一层刺眼的复杂的反射光。他自己说:"我曾画了一辈子塞纳河,在一天每一个时辰,在每一个季节……我从未对它感

 
               连作《鲁昂大教堂》  
 

到厌倦,在我看来它总是变化着的。"法国作家莫泊桑在一封信中曾记述了他所目睹的莫奈在绘制"连作"时的情景:"我常常跟随莫奈寻找他的印象……说实在,他不再象是画家,倒象是一个猎人。孩子们跟在他后面,携带五、六幅取材相同,但表现着一天中不同时间和不同效果的油画。他根据天色的变化,把这些画布接过来轮流地画着。画家就这样坐在对象前,等待着阳光和阴影……。" 
    当这幅画展出时,竟然在伦敦引起一场风波。参观者对莫奈把雾画成紫红色,惊讶得很,因为在伦敦人的眼里,雾当然是灰白色的,这是天经地义的。参观者争论者不休,可是当他们走在大街上抬头看雾时,都惊呆了,突然发现伦敦的雾确实是紫红色的。这是因为伦敦不断建造了不少红砖房,从而改变了颜色。从此,伦敦的雾是紫红色的,才被人们所承认。
    莫奈在晚年的一件最伟大的作品是连作《睡莲》。他搬到吉维尼村后不久,就引溪水筑池,建造了水上花园,在池塘上架设一座日本式小桥,池塘的周围种植垂柳和多种花卉;在池塘里种了黄、红、蓝、白和攻瑰色的睡莲。莫奈把整个身心都投在这个池塘和他的睡莲上面了,睡莲成了他晚年描绘的主题。此后近30年年里,他几乎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个主题。莫奈有古典画家的执着,在池里他对这些睡莲花的爱好,与日俱增,屡画不厌,并且越画越大越抽象。
睡莲让人感到印象派的家底就是丰厚,那么单一的东西竟然画得如此色彩丰盈。反映出他一贯以来对光感和气氛变化的的高超运用。

 
 

   在《睡莲》中,莫奈采用了自己独到的多种色彩混合的技巧来达到这种意料之外的效果,恬淡的薄雾在近水处闪烁着蓝、红和绿三种色泽不断变幻的光芒。绘画中的对象没有长宽高,没有水面延伸的空间感觉,一切都被拉成了一个平面。画面的结构开始变得越来越单纯,没有太多的细节,有的只是一个大色块的对比和无数的笔触,颜色越来越厚。人们无法用栩栩如生和生动逼真来评价这些画面,他们也不需要这些"和艺术无关"的赞扬。他们希望从颜色的不断覆盖、色彩的微妙变化、各种形体的对比中去体现艺术的价值。 

 
                   连作《睡莲》  
 

    1900年底,莫奈在丢朗一吕厄的画廊里初次展出他的《睡莲》连作,共13幅,年代标着从1899 到1900年。画上的睡莲隐隐现现,浮在水面延绵不绝。那座日本式拱桥在他的画上已被覆盖着索藤;池岸的背景是一片翠绿。从1904年起,他画的池塘已不见那座日本式拱桥了,池内的睡莲也更加简练,整个画面只露出一点点池岸。有的画面连天空也不见了,但他把水画得很深沉。1909年5月,巴黎的公众又一次在丢朗一吕厄的画廊里看到他的48幅《睡莲》水景连作,人人为之拍手叫绝。
    1912年7月,医生确诊他的右眼患有退化性白内障。从此,莫奈开始了他那悲剧性的生命斗争时期:他想以最大的毅力来画完《睡莲》,与即将到来的失明威胁相抗衡。
1914年有一天莫奈对法国总理克雷芒梭说,他想造一间陈列室,四壁满挂巨幅睡莲画,好让人在这炮火连天的世界里,有个可以静思的地方。克雷芒梭鼓励他进行这项计划。可是莫奈的目力日渐衰退,常因力不从心而忿怒地把画布割破,并曾有一两次说要放弃这个计划。忙得不可开交的总理听了,便从内阁办公室赶往吉维尼村劝这位老人不要气馁。"画吧,画吧,不管你自己知道不知道,会有不朽之作的."。

 
 

    这些巨大的画幅整整花去他12个年头,不过,这次他不再把画面分割成单幅,而让它构成一个连续体。当宏大的《睡莲》连作安装在巴黎奥朗热利博物馆一问圆形厅内四壁时,无边无际的池水与莲叶在富有装饰情趣的环形油画中展现出来,环绕在观众的周围,使人顿生一种奇幻感。这个四面被水包围着的圆厅内的油画景色,是那样地迷人。它既真实又虚妄。《睡莲》公认是莫奈最超卓的作品。连当时的法国总理克列孟梭也热情地向艺术家祝贺,称赞他的构思的奇特和艺术的美妙无比。
    1923年1月至7月,医生为莫奈

 
                 连作《睡莲》  
 

的右眼动了手术,但效果不显著。1924年,莫奈只得凭颜料管上的标字来区别颜色,作画时要把眼睛凑得很近。 1926年 12月 5日正午,莫奈在吉维尼自己的寓所去世.享年84岁。临终前,他嘱咐把他的《睡莲》连作赠送给国家。由于《睡莲》油画环形连作的独特与宏伟,当它被安装在奥朗热利的椭圆形博物馆内时,人们把它称作"印象派的西斯庭教堂"。
    莫奈不仅是印象主义运动的先驱之一,他的画技以及对色彩和光线的琢磨亦成为印象主义流派的立足点。与他同时代的大师保罗-塞尚曾赞美当时已单目失明的莫奈:"虽然只是一只眼睛,但我的上帝,那是怎样的一只眼睛啊!"

                                参考书目:《世界美术名作鉴赏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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